明姜聽說了哪裡還坐得住,「這時候到家,必定是沒吃晚飯的,蟬兒叫人去廚房,讓她們看著有什麼,給二爺做碗麵吃。」又叫人給她換衣服,「還是去正房看看。」她剛進了內室換了小襖,想說裙子就不換了,出來要穿上披風就去正房,院子裡已經有人在說話:「二爺回來了。」
明姜再顧不得別的,起身走到了堂屋門口,自己動手掀起了門簾,眼見著院子裡一人手提燈籠走過來,踏著滿地瑩瑩雪光,雪地上的人邁著大步,穿著一身大毛披風,不是常顧是誰?
常顧走到一半看見明姜自己掀了簾子在門口等他,趕忙又快走了幾步到門口:「怎麼傻站在風口上?」把燈籠遞給門邊上的小蛾,拉著明姜走了進去,觸手之處覺得她手臂溫軟,這才發現自己手涼,又趕忙鬆手,「等我暖暖手。」
明姜眼中已經有些溼潤,幫著他脫了披風,遞給蟬兒,然後就握住了他的手:「回家來也不提前送個信,怎麼這時候才到?」
常顧望著明姜嘿嘿傻笑:「路上不好走,送信的還沒我腳程快呢!」說完這句,蟬兒已經端了一盆溫水來,明姜親自挽了袖子,伺候他洗臉淨手,又幫他除了外袍,換了家常衣衫。
「不用忙活了,我餓了,有吃的麼?一會兒吃完在熱水裡泡泡就好了。」眼看明姜要幫他脫靴子,常顧就拉著明姜,不讓她再忙。
明姜看了一眼蟬兒,蟬兒答道:「面已經做上了,很快就好。」
常顧就讓蟬兒先下去,拉著明姜坐到炕上,將她整個人攬進懷裡:「想我麼?」
明姜倚著常顧的胸膛點頭,只覺喉嚨哽住,說不出話。常顧心裡十分歡喜,頓覺一路的辛苦疲憊都是值得的,他低頭親了親明姜的鬢角,在她耳邊低聲呢喃:「我也想你,比你想我還想你。」
這什麼饒舌的話呀,明姜心裡腹誹,嘴角卻不受控制的向上彎。常顧見她沒反應,就伸手推開了明姜一些,然後托起她的小臉,仔仔細細的看了半天:「怎麼瘦了?又出來尖下巴了,這樣可不好。」說著還在她下巴處的嫩肉上捏了捏。
明姜覺得癢,嘻嘻笑了一聲躲開:「哪有瘦!」然後也仰著頭仔仔細細的去看常顧,看著看著有些心疼,伸手去輕撫他臉頰:「你才是真瘦了呢!也黑了。在登州,很辛苦麼?」
「一點點,水師剛成軍,操練的比旁處多,自然辛苦一些。不過你放心,我也沒瘦,只是結實了,不信你摸摸。」常顧說著話拉著明姜的手去摸自己的胸膛。
明姜一羞,抽回了手:「不許胡鬧!」她滿臉笑意,眼睛裡的喜悅更是幾乎滿溢位來,這樣一句義正言辭的話也說得好似嬌嗔,讓常顧心裡怦然一動,忍不住攬著她的腰低下了頭,在她嘴唇上落下了一個吻。
這吻一落下,常顧就再也忍不住了,這半年來有哪一日沒有想像現在這樣,將她抱在懷裡親吻呢?他抱緊了明姜的腰,緊緊的吸著明姜的唇,很想就這樣把她吃到肚子裡。可是他剛把手游移到前面,就聽隔壁蟬兒的聲音回稟:「二爺二奶奶,面做好了。」
常顧不捨得鬆開,明姜卻手上使力推開了他,還瞪了他一眼,接著拿了帕子擦了擦自己的嘴唇,惹的常顧心裡更加癢癢,可是這個小冤家已經開口答話:「拿進來吧。」
蟬兒端著面進來:「齊嬸子現擀的面,所以慢了一些。」
常顧確實餓了,也就沒挑剔,西里呼嚕的吃了一大碗,等吃完麵,熱水也已經備好了,他非得拉著明姜進去服侍他沐浴,叫蟬兒幾個都回去歇了,不必再來伺候。明姜臉羞得通紅,卻也不忍心違逆他,陪著他進了淨房。
常言道,小別勝新婚,他們兩人這一別就是半年,此中相思之苦,頗讓兩人心酸難忍,這一朝重逢歡聚,又怎能不縱情恣意?少年是久旱逢甘霖需索無度,少女則是終得見情郎曲意承歡,兩人直折騰到夜半時分,熱水都轉了涼,少年才抱著渾身虛軟的少女回了臥房床上。
常顧給明姜穿好了裡衣蓋嚴了被子,把又自己擦乾淨,穿了中衣,上得床來,放下床帳,鑽進了被子,將明姜攬在懷裡抱緊:「回家真好。」
第二日早上,明姜幽幽轉醒,察覺自己身處一個溫熱的懷抱裡,才想起常顧已經回來,她抬頭正看見常顧冒著胡茬的下巴,忍不住伸手輕輕摸了摸,只覺得硬硬的頗為扎手,她悄悄笑彎了眼睛,又動了動頭,去看常顧的臉。
他睡的正香,鼻端有規律綿長的呼吸,散著的頭髮鋪了一枕,一對長眉跟枕上的黑髮一般如濃墨染就,眼簾緊緊的合著,只有濃密的睫毛在臉上投下小小的陰影。唔,他的鼻子還真高挺,嘴唇不薄不厚,此刻忽然動了兩下,似乎夢中吃到了什麼好東西,還在品味。
明姜心裡忽然生了一股想往,只願這一刻即是永恆,就此停駐,這世上只有她和他,兩人相擁而眠,永不分離。
可很快,門外就傳來了蟬兒的聲音:「二爺,二奶奶,時辰不早了,該起了。」
明姜回過神來,伸手拉了拉常顧的耳朵:「常二爺,快醒來,該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