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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吃過了飯,先送了嚴誠夫婦走,然後明姜隨著母親和大嫂回去正房,常顧則跟著岳父出去二堂說話。
三個女人坐下來說了一會兒話,王令婉就告辭要出去處理家事,把欣姐兒留下來跟明姜玩。欣姐兒已經能夠說一些短的詞語,會叫娘、爹爹、祖母之類的了,但姑姑這兩個字的發音還是難倒了小欣姐兒,每次叫出來不是豬豬就是嘟嘟,把明姜慪的不行,非得要教她說對了。
說的次數多了,欣姐兒也煩了,根本不理會她,只玩自己的,不停搖晃著手臂上的金鈴,聽見那清脆的響聲就自己傻兮兮的笑,然後再搖,樂此不疲。明姜拿吃的哄她,她也不理,拿花兒逗她,她只瞧了幾眼,就繼續玩自己的金鈴,完全不理會她可憐的「豬豬」。
範氏在旁邊看著笑得不行:「瞧瞧,這可真是讓你遇見剋星了。」說完又抱著欣姐兒在她臉上親了一下,「我們欣姐兒真是個好乖乖。」
欣姐兒也不知聽懂沒有,咧開嘴露出裡面稀疏的幾顆米粒牙,衝著範氏笑:「租(祖)母。」
明姜伸手捏了捏欣姐兒肉肉的臉蛋:「小沒良心的,小時候都是誰哄著你抱著你的了?這麼快就變心歡喜祖母了!」
欣姐兒扭頭看了看明姜,然後往範氏那裡一歪,躲進了範氏懷裡說:「豬豬壞。」
滿屋子伺候的人和範氏一起笑了起來,明姜就也往範氏懷裡鑽,還故意抱住範氏的脖子,對欣姐兒說:「祖母是我娘,不疼你,只疼我,你去找你娘。」
欣姐兒打量了明姜一會兒,又仰頭看了看範氏,發現範氏笑而不語,就伸手去推明姜:「豬豬走。」然後也站起來要去抱範氏的脖子。
下人們笑得更厲害了,範氏抱住欣姐兒,推明姜:「讓你再鬧,趕你走了吧!」
明姜就鬆了手,用手揉眼睛裝哭:「欣姐兒壞,還要趕姑姑走。」然後悄悄看欣姐兒的反應。欣姐兒只是瞪大眼睛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發現姑姑在偷看自己,就指著她咯咯笑了起來,還對範氏說:「豬豬哭,羞。」
範氏只覺得自己臉都笑酸了,還不忘附和欣姐兒:「就是,姑姑那麼大了還哭,羞羞!」明姜無力的往後面引枕上一靠:「這個小鬼靈精!」
明姜和常顧在嚴家住了五天,每天都是這樣歡歡笑笑熱熱鬧鬧的,到要走的時候,兩人都分外不捨,可範氏卻不許他們再住下去:「大過年的,就留兩個長輩在家,冷清清的像什麼話?回去多陪陪你婆婆,她只有你們兩個在跟前,其餘兒女孫輩都不在,心裡可得多寂寞!說起來你那個大嫂也真是不會做人,他們夫妻在京裡出不來,好歹也把孩子送來陪陪兩位老人呢。」
「我也覺得是呢,早先我問過常顧,他說我婆婆不想耽擱孩子們的學業,到過年的時候路上又不好走。可先頭我們成婚的時候,路上也好走,且沒幾個月就過年了,我大嫂竟也沒把孩子帶來,不過這話我也不敢說。」明姜答道。
範氏點頭:「你自然不能說,心裡有數便是了。這就是官宦人家的無奈處,當初他們家本也是想留在京裡的,可京衛各處實難安排下你公公這個品級的,無奈之下才來的山東。過幾年若是京衛裡有了空缺,沒準就能回京去了。」
明姜一愣:「我怎麼沒聽說還要回京?」
範氏瞥了女兒一眼:「我是說沒準。這缺是那麼好等的?就算出了缺,也不知誰能得去呢!京裡達官顯貴那麼多,多少雙眼睛盯著,都是未知的事。只是他們家到底是京里人,親眷也都在京裡,想回去是人之常情。」
也對,不過這也不知是哪年的事呢,何況他們夫妻倆已經定了去登州,一時半會想來是不會改了,更不用操心這個。明姜就又囑咐了母親幾句保重身體,不要太過操心操勞,家裡有事就多交給兩個嫂子去做,臨辭別的時候,又扶著父親的胳膊一樣囑咐了,才上了車和常顧一起回去。
常太太看見他們這麼快就回來很驚訝:「難得回去一次,不是讓你們多住幾天麼?」
明姜微笑著答道:「媳婦剛回去住了三天,我娘就煩了,嫌我聒噪,又硬賴了兩天,她們說要去濟南探外祖父外祖母,就把我們趕回來了。」
常太太自然知道這是玩笑話,嚴家有多疼愛明姜她又不是不知道,想來是嚴太太怕自己在家孤寂,所以沒讓孩子們多住,她心裡感嘆,這才是知禮的人家,再想想大兒媳婦,就越發喜歡明姜了。於是當下也笑:「我倒是忘了這事了,范家兩位老人家身子可好?」
「都好,外祖父這兩年總算聽了勸,知道保養身體了。」明姜答道。
常太太點頭:「那就好。過年大傢伙都忙,也就罷了。過些日子家裡沒事,你和常顧再回新城去多住些日子,等你們去了登州,恐怕就再沒這樣的空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