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氏慈愛的攬過明姜:「我們明姜真是懂事,你哥哥要讀書,現在天冷,你嫂子也不方便出來,白日里你就多去陪你嫂子說說話,順道做些針線吧,你嫂子手巧,正好讓她指點指點你,只是須得記得,讓她看看就行了,切不可讓她動手。」
「我知道,娘放心。」明姜倚著母親坐著,想起一事來,「娘,青州府遠不遠?是青州府遠還是濟南府遠?」
範氏答道:「我聽常顧說,雪天過後難走,他一早出門,三個時辰就到了,比濟南是近得多了,算來也就四五十里路的樣子。」
明姜默默算了算,然後忽然想起一事:「啊呀,剛才忘了問他在京裡有沒有見過祖父祖母了!」
範氏給她嚇了一跳:「這孩子,大驚小怪的,他又不急著走,且要住幾天呢,哪時再問也來得及。」明姜嘿嘿傻笑,不再說了。
嚴仁寬回來以後,範氏安排他們父子三人陪著常顧在明間吃酒,自己帶著明姜在東次間裡吃飯,王令婉的飯菜則早送去了她房裡。她剛懷了身孕,正是挑食的時候,每日里的飯菜都是廚下單做了送去的。
母女兩人很快就吃好了,把剩飯菜撤下之後,母女倆一起歪在榻上閒聊,明姜耳朵尖,外面說話聲音稍大一些就給她聽見了,「娘,常顧說,祖父八成要入閣了!」
範氏聽了一怔,坐直了一些:「他怎麼說的?」
明姜凝神又聽了一會兒:「他好像是說,皇上登基以後已經幾次想讓祖父入閣,只是內閣里人已經滿了,還一直沒有機會,如今似乎某個大學士要告老。」
說嚴景安要入閣的話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從四月裡先帝駕崩太子登基之後,這種說法就不絕於耳,可內閣的幾個人到現在也沒有任何變動。嚴仁寬也曾經囑咐過,自家人千萬不要以此事為念,不管京裡如何,只管安心過自己的日子,所以嚴家上下倒都一如往常。
範氏就也囑咐明姜:「行了,別聽人家說話。這些事不是咱們管得了的,聽了也是無用。若是你祖父真的入閣必有旨意,若沒有就是真的沒有了。其實你祖父年事已高,若真是這時候入閣,我和你爹爹反倒多了一重擔憂。」
明姜聽了也跟著憂愁:「有一個累病了的外祖父就夠讓人操心的了,若祖父也累壞了,可真是讓人擔憂得緊!」今年夏天黃河在濟陽決口,有兩個縣的百姓受災,布政使司忙了個四腳朝天,範希孟又最是個辦事認真的性子,等救完了災他也就累得病倒了。
範氏每次看明姜用一張猶帶著稚氣的臉說這樣老氣橫秋的話,都忍不住想笑,伸手在她臉頰上掐了一把:「這是學誰說話呢?沒大沒小的!」
明姜捂著臉抱怨:「又嫌人家孩子氣,又嫌人家老氣橫秋,可到底想叫人怎麼才好呀!」
範氏又給她逗笑了:「你這都是和誰學的油嘴滑舌的?剛吃了飯,非得逗著人笑岔了氣是不是?」
裡間母女兩人說笑的當口,外間常顧剛敬完嚴仁寬酒,正是安靜的時候,於是這隱隱的笑聲就傳到了眾人耳中,嚴謙就笑著說:「準是妹妹又逗母親開心呢!」
常顧一臉羨慕:「我常恨自己沒有個妹妹呢!你說若是我有個妹妹,能像師妹哄先生和師母這樣哄著我爹孃開心,我可得少挨多少拳腳啊!」
連嚴仁寬都失笑:「你爹孃有你就很好,聰明伶俐,豁達灑脫、能自嘲,還求什麼別的?」
「在先生眼中,只怕路邊一個乞丐都有他的好處,可在我爹孃眼中,我便是有一千個好處,必定會有一千零一個錯處。」常顧這話倒是真心的。
嚴仁寬就解釋道:「這倒是,為人父母的都是望子成龍,盼著自己的孩子十全十美才好,這是人之常情,等你娶妻生子之後,自然就明白了。」
常顧嘿嘿一笑,問嚴謙:「想來謙大哥如今已經明白了吧?」
嚴謙也嘿嘿的笑,透著些傻氣:「略有所悟。你呀,就別問那麼多了,我說了你也不明白,等你自己娶妻的時候,就知道了。」
「等我娶妻還不知什麼時候,我還是等阿誠成婚以後,看看他是什麼樣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