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姜就問:「表哥終於要娶表嫂回來了?」兩年前嚴清華開辦女學,近水樓臺的給王秉忠訂了一門親事,只因女方年小,對方要求婚事晚兩年再辦,這才耽擱到了現在。
嚴清華點頭:「正商議著呢。你那畫學得怎麼樣了?有沒有得意之作給姑母看看?我聽許先生說,你笛子學得很不壞呢!」許先生就是嚴清華女學裡的先生,專門教音律的。
「嘿嘿,姑母看了一準笑話我,我就不拿出來獻醜了。」明姜坐在下首椅子上,笑著答道。
嚴清華拿指頭指了指她:「姑母幾時笑話你了?你做的這模樣的荷包,姑母不也都戴在身上了?」說著從腰間摸出荷包來給大家看。
劉氏伸手拍了嚴清華一下:「還說不笑話人家,這是在做什麼?以後再別叫我們給你做了!辛辛苦苦做給你,你還嫌棄!」
「瞧瞧,瞧瞧,娘這可真是,有了孫女兒,女兒都靠後了!我不過白說一句,竟不許我再跟明姜要了!」嚴清華叫起屈來。
李氏在旁笑著接話:「左右大姐都要娶媳婦了,將來自有媳婦給你做呢!就饒了我們明姜吧!」
劉氏也說:「就是呢!叫你媳婦給你做去!」
嚴清華直嘆氣:「看看,如今我真是外人了,你們婆媳合起夥來欺負人,依我說呀,趕明趕快給謙哥兒說個媳婦,娘心裡就不這麼酸溜溜的了!」說得劉氏伸手去掐她的嘴,「我幾時酸溜溜的了,又胡說。」
範氏先前一直沒說話,到這時才開口笑道:「大姐這話可真是冤枉娘了,娘聽說要娶外孫媳婦了,高興得不知如何是好,把壓箱底的東西都翻了個遍,這就開始想著要給外孫媳婦見面禮了。」
嚴清華立刻抱著劉氏的胳膊撒嬌:「這還用挑麼,全給我們就完了,我不嫌棄!」範氏和李氏都抿著嘴笑,明姜就教明嫤,兩人一起刮臉頰羞嚴清華:「姑母羞羞。」一屋子的女人都笑出了聲。
「言歸正傳,我們正和親家商量著,看能不能這一兩個月就把婚事辦了,也不耽誤你們上京,不然娘這一走又不知幾時能回來,你這外孫媳婦也不知何時才能給您磕上頭呢!」嚴清華正色說道。
劉氏聽了心裡又多了些傷感,兒子媳婦走到哪可以帶著,唯獨女兒不行,進京了能見到清光,卻必然得離了清華,她握著女兒的手嘆道:「好好勸勸阿文用功,早日過了會試,咱們一家也就能真正的團聚了。」
嚴清華笑著點頭:「他已經說了,今年要跟著您和三弟一同進京,考中了自然皆大歡喜,考不中只當是走親戚。」
「嗯,那你們就好好商量吧,若是有什麼難處只管回來找我,有什麼用得著你弟弟弟妹的,自己去找他們就是,你就忠哥兒這一個孩子,婚事總歸要辦得風風光光才好。你婆婆若是剋扣你,你只管告訴我,我去跟她說。」劉氏囑咐道。
嚴清華聽了嘻嘻一笑,湊到劉氏耳邊說了一句話,劉氏聽了也忍不住笑了,卻還是拍了嚴清華的手一下:「終歸是你婆婆,不許在外面胡說!」
「我省得,娘放心。」嚴清華笑著應了,又坐著說了一會兒話,才起身回家去了。
過了幾天,王家那邊就來了信兒,說是婚事定在了九月初六這天,範氏這裡自然要和李氏一起準備賀禮等事。除此之外,劉氏也開始帶著人拾掇東西,又親自去鐵瓶巷和何氏商議家塾的事。
如今嚴仁奇已經能幫毛行遠監管著家塾了,只是銀米往來等事交給他總還是不放心,劉氏想著還是交給莫氏最妥當,何氏也沒推辭,讓莫氏跟著劉氏回來,和範氏一起把家塾的賬目核清交割,算是把家塾的事交還給了長房。
而嚴仁達除了備考會試,還要兼顧著書院裡的事,今年書院裡又有十來個學生要參加鄉試,因家裡忙亂,他請了兩位先生陪著學生們同去江寧參考。等到九月放榜的時候,書院又有三個學子高中,連平江知府盧昔元都親自上門來道賀。
劉氏親眼看著外孫娶了媳婦,心中甚是滿足,這個新媳婦生的端麗秀雅,人也溫柔恬靜,且是在嚴清華的女學裡上過學的,算是嚴清華自己調教出來的媳婦,自然是皆大歡喜人人滿意。
等到鄉試放了榜,家中再無別事,已經開始收拾行裝要北上的時候,忽然有聖旨到平江,褒揚竹林書院為國育才有功,並賞賜書籍錢糧,還委派了一名學官到書院。嚴仁達摸不著頭腦,各級官員們卻聞風而動,紛紛向書院捐贈典籍,竹林書院又一次成為了街頭巷尾的熱議話題。
好在很快就有嚴景安的家書到了,他信裡關於書院的部分只囑咐了一句:一切如常行事即可。別的再沒多說。關於闔家上京的事卻有了新的安排,命嚴仁達和劉氏一同上京,其餘人等則先留在平江,一切等過完了年再說。
於是明姜只能眼巴巴的看著祖母和三叔一同離家,然後忍不住關在房裡自己哭了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