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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十幾天,終於有訊息傳回平江,原刑部左右侍郎因陝甘一案被免職,內閣推舉嚴景安接任刑部左侍郎,等家裡接到訊息的時候,嚴景安都已走馬上任了。
嚴家眾人齊齊鬆了一口氣,接著訊息傳開,立刻就有各種賀客盈門。不過因為時局敏感,嚴景安並不在家,嚴家人態度也十分低調、並沒大肆慶祝,因此各親朋故交也都只送了賀禮,親近一些的上門說幾句話、喝杯茶也就罷了。
明姜看著家裡人都是喜氣洋洋的模樣,心裡卻有點不是滋味,劉氏等屋裡沒旁人了,才拉著她問:「這是怎麼了?誰惹你不高興了?」
「沒有誰。」明姜搖搖頭,然後問劉氏:「祖父又做官了,是不是就不回來了?」
劉氏終於明白了,伸手颳了一下明姜的鼻子,「怎麼,想你祖父了?不怕,他不回來,咱們可以去找他!過些日子等你三叔上京考試的時候,咱們就跟著他一同去,不只能見到你祖父,還有你父親、你二叔一家,都能見著了!」
明姜歡喜起來:「真的嗎?能見到爹爹和祖父?還能見到二叔家的姐姐們?」
劉氏點頭:「都能見到,這回不撅嘴了吧?高興了吧?倒知道想著你祖父,也沒見著你這麼想我!」語氣酸酸的。
明姜就賴在劉氏身上撒嬌:「您天天守著我呢,一想您,我就來找您了,不像祖父和爹爹見不到呀!」
「就是小嘴最甜,哄得人歡喜,是不是偷吃蜜了?」劉氏攬著明姜笑得十分開懷。
明姜藏不住話,回身到東小院就告訴了範氏,「你祖母當真是這麼說的?」範氏問。
「是啊,祖母說,到時咱們跟著三叔一同上京,就能見著祖父和爹爹了!娘,咱們快能見著爹爹了,您說,我給爹爹做個荷包好不好?先頭做的都太難看了,也就祖母和姑母不嫌棄,還戴在身上,我都不好意思給爹爹送去!」明姜說著說著越想越遠,「啊呀,那我就不能和楊先生學畫了!還有哥哥們也不能去上學了,這樣行嗎?」
範氏對她前言不搭後語的一段話十分頭疼,「你祖母不過隨便說了一句,你就當了真了,還在這跟我饒舌,這麼大的孩子了,怎麼還是一點也沉不住氣!嘰嘰喳喳的像什麼樣子?」見說得明姜老實了,才又說:「要上學在哪不能學?京裡也一樣有先生,偏你操心的多!你二哥哥那裡有同窗來做客,你去叫廚下送些點心過去,別在我這裡纏夾不清。」
明姜聽了就麻溜的退了出去,讓人去吩咐廚下做幾樣好吃的點心送到前院嚴誠那裡,又好奇是誰來了,讓蟬兒去前院轉了一圈,自己回了房。不一時蟬兒回來回話:「來了三位客人,一位是常家那位小爺,另兩位是曲家表少爺。」
原來是常顧和曲默然兄弟倆來了,明姜有幾個月沒見過他們了,難得他們來做客,明姜就想過去打個招呼。反正母親也說了叫她幫著招呼了,她讓蟬兒去取了點心,自己換了件見客的衣裳,領著蟬兒去嚴誠那裡送點心。
她剛過了小門進了南小院,就有丫頭眼尖看見了,立時有人回稟了進去,又有丫頭過來行禮迎接,明姜笑眯眯的,「聽說二哥哥這裡有客人,母親讓我送些點心過來。」
剛說完紫荔就迎了出來:「姑娘快請進來。」親自接了蟬兒手裡的食盒,陪著明姜進去。
紫荔引著明姜進了南間書房,常顧和曲默然、曲熙然都站起相迎,嚴誠也跟著站了起來,問明姜:「怎麼還要你送來?」
「大概是娘嫌我煩,不想叫我纏著她吧。」明姜笑嘻嘻的,給幾個客人問好,「默然表哥好,熙然表哥好,常師兄好。」真是奇怪,怎麼幾個月沒見,這三個人都長高了,熙然更是,都比默然高了,連常顧那個一向不長個的都長高了。
今日曲默然穿的竹青色圓領袍衫,顯得膚色白淨,眉清目秀;熙然則穿了一件石青直綴,他氣質沉靜,雖然容貌和默然幾乎一模一樣,氣質卻迥然不同,讓人一眼就能分辨出來。常顧是三人裡衣裳顏色最豔的,靛青色的長衫看起來還是簇新的。
三個人也都回話問明姜好,本來久不見面,大家都覺有些生疏,但一看明姜還是那副笑眯眯的樣子,又覺得熟悉感都回來了。默然先問:「聽說表妹正跟南鄉居士學畫,哪日能給我們看看大作?」
明姜擺擺手:「什麼大作呀!二哥哥就說我畫的畫兒都是螞蟻爬的,根本不是畫兒!」
三個少年一聽都忍不住笑了,就連不愛說話的熙然都抿著嘴微笑,常顧就說:「你別逗我們了,想是嫌棄我們不懂畫,才不給我們看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