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沒有?咱家不是有一個現成的?」嚴謙為了哄母親高興,直接把黃愨都給賣了。
範氏失笑:「你呀,怎麼出去一趟,越發不正經了。這話可不能亂說!你先別管你妹妹的事,先說你自己,你這也出去見識過了,該安下心來好好讀書了吧?還有,你可真不小了,婚事也不能再耽擱了!」
嚴謙一聽這話,臉上的笑意就淡了些,但還是點頭答道:「母親說的是。祖父跟我說了,讓我在家休息幾日,就要送我去書院裡讀書。娘,你放心,兒子知道輕重。」
範氏看著兒子青澀的臉龐上一副鄭重神色,有些失神,這孩子出去了一趟,好像真的長大了不少。她這裡還在思量,嚴謙那裡又開口了:「至於婚事,娘,能不能再等一等?起碼等兒子考了生員,有個出身才好吧。」說到婚事,他還是不免有些羞赧。
看他略帶靦腆的低頭,範氏又忍不住笑了:「那也好,只是再拖也不能拖過明年了,不然要耽誤了你二嬸家裡的妹妹了。前次你父親來信,已經說你二嬸在給你大妹妹相看了。」嚴謙只得點頭應了。
嚴謙只在家歇了三日,就又收拾了行裝,由嚴景安和嚴仁達帶著去書院了。劉氏有些不捨,範氏還勸她:「書院又不遠,旬假的時候就回來了,娘別擔心。」
「唉,孩子大了,就都想伸伸翅膀,要飛得高飛得遠了。」劉氏忍不住感嘆,回身拍拍範氏的手:「我們做孃的,也只能放手,只是這心裡呀……」
豐姐兒就靠過來抱住劉氏的腰:「祖母祖母,還有我呢!別怕,我不走的!我一直陪著您!」
劉氏臉上立刻有了笑容,伸手摟住豐姐兒的脖子,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哎呦,多虧了還有我們豐姐兒來做祖母的貼心小棉襖。你可得記住,你今日跟祖母說了不走的,將來無論如何可都不準走!」旁邊的範氏、李氏和嚴誠黃愨都忍著笑,看豐姐兒怎麼答。
豐姐兒連想都沒想,只是使勁點頭:「不走不走,祖母趕我都不走,我就賴著祖母!」
劉氏就轉頭說:「你們可都記住了哈,趕明兒要給我做個證,是她自己個兒說不走的,可不是我攔著!」眾人都笑著點頭:「是呢,是豐姐兒自己說不走的。」
豐姐兒大眼睛眨呀眨的,不知道為什麼這些人都笑得那麼開心,最後嚴誠站出來說:「這會兒卻不走也得走了,祖母,孫兒們該去學裡上課了。」
「好好好,去上課,好好照顧你妹妹,晌午祖母親自下廚,給你們做好吃的。去吧!」劉氏笑看著孩子們都走了,然後彎腰抱起自己在玩的明嫤,「說起來還是我們明嫤好,不用說也不走,就在家陪著祖母呢!」身後的範氏和李氏相視一笑,都覺得婆婆如今真是比小孩還小孩了。
嚴謙這一去書院,就直到了中秋才回來。今年的中秋,因為嚴謙回來了,自然比去年要熱鬧許多,然後嚴景安又拿出了中秋必備小考:寫詩。這一年卻沒叫詠月,而是改成了詠蟹,於是只見嚴家大大小小的男人們人手一隻蟹子凝眉苦思,只有豐姐兒躲懶說:「我寫不好詩,就給祖父畫一張大螃蟹吧!」
嚴景安欣然應允,豐姐兒就擺開筆墨,畫了一幅巨蟹捕蝦圖,還似模似樣的蓋上了自己的私章,提筆寫上「但見河蟹捕蝦,焉知漁人在後」,然後交給了嚴景安看。嚴景安越看越想笑,指著那蟹子的大肚子說:「這蟹子可真是要膏滿四溢了,快拿去煮了給祖父下酒!」逗得幾個憋著作詩的人也笑得不行,歡歡喜喜的過了一箇中秋。
劉氏正覺萬事順遂,再沒什麼煩憂的時候,黃家忽然來了人。劉氏一見來人身著素服就覺不妙,果然那婆子開口就帶著哭腔,說道黃家老爺病重過世,黃家大爺夫妻已經扶靈歸鄉,遣了他們來接黃愨回去奔喪。
範氏聽了忙讓人往家塾傳訊,不一時嚴景安親自帶著黃愨回來,黃愨整個人已經呆了。嚴景安叫了來接的人細問,才知原來黃奇自到黔南以後就不服水土,身體狀況每況愈下,他又不肯敷衍塞責,還勤勤懇懇的行使縣丞職責。黔南生活清苦,黃奇能撐這幾年已是極限,今年夏天黔南極熱,黃奇中暑病倒,就再沒起來,到了秋天,天又忽然變冷,黃奇終於撐不住去了。
嚴景安不免唏噓不已,叫來黃愨好好安撫一番,又囑咐他不可過於悲傷,讓黃奇在天之靈不安,還囑咐他在家守孝之時也不要忘了功課,說只有他學有所成才能告慰黃奇在天之靈。劉氏和範氏則忙著給他收拾東西,因他第二日就要走,也沒有給他帶太多累贅的東西,只帶了行李和換洗衣物,其他東西打算過後再給他捎回老家。
下學回來的嚴誠和豐姐兒自然也很快就知道了此事,兩人一起去了黃愨的屋子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