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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孩子自然是個好女孩,家裡從前也是殷實家庭,只是父親忽然亡故,剩下孤女寡母的,才有了族人意圖侵吞家產之事。可女兒來信是叫她促成外孫和孫女的婚事的,忽然出了這麼一檔子事,叫她怎麼和女兒交代?唐氏怕嚴謙再住下去真的和那個女孩子有了什麼首尾不好收拾,只得趕快想法送了嚴謙回來,又特意讓薛婆子來送,當面和女兒好好解釋一番。
範氏怎麼也沒想到會有這事,不由皺眉問道:「謙哥兒沒做出什麼……吧?」
「怎麼會?」薛婆子趕忙解釋,「咱們表少爺最是知禮懂事的,而且,據老奴看,咱們表少爺只怕還沒開竅,也只把王家表小姐當個妹妹一樣。表少爺曾說,若是王家表小姐到姑奶奶家裡做客,一定能和咱們表姑娘處得來,可見並沒別的心思。」
範氏略略放心,想來是母親謹慎,見他們來往的頻繁,為了防患未然才早點把謙哥兒送回來的。只是:「謙哥兒和幾個侄女都處的不好麼?」
薛婆子滿臉堆笑:「怎會相處不好?只是咱們家幾個姑娘都是在家裡深閨養著的、人又靦腆,不及王家表小姐見識廣又大方,而且王家表小姐熟悉農事,能和表少爺說到一處去。」
她句句都是在誇那位王家的表小姐,可範氏聽入耳裡卻越發的對這位王姑娘沒什麼好印象了,在人家家裡暫住,還這樣不知進退,在外客面前絲毫都不收斂,反把主家的姑娘比下去了,不是太過無知就是心機太深。於是就又多問了一句:「這個王家女孩兒是大嫂什麼親戚家的?怎麼我不記得大嫂家裡親戚有姓王的?」
「說起來也不是多麼近的親戚。這位王姑娘的母親是親家尹太太的孃家侄女,和大奶奶算是表姐妹。」薛婆子答道。
範氏恍然大悟:「你是說,是大嫂繼母那邊的親戚?」薛婆子點頭,範氏就低聲說了一句:「怪不得。」然後就沒再說什麼,給薛婆子道了辛勞,讓青杏帶著她去休息了。
前院書房裡,嚴謙正跟嚴景安彙報這一年多來的旅途見聞:「……原來黃河裡的水竟然真的是黃的,尤其是剛一下完雨,那洶湧的河水裡泥沙俱下,浩浩蕩蕩的奔騰而下,氣勢驚人。今年雨大,外祖父說恐有水患,入夏以來他老人家幾乎沒回過家,一直忙著抗洪之事。」
嚴景安凝神細聽,偶爾還提問:「今年山東小麥產量如何?你回來的時候,冬小麥可種下了?」
「除了幾處遭洪災的縣,其餘諸地都是豐收的。孫兒回來的時候,冬小麥大半都已經種下了。今年山東棉花的產量也不錯,外祖父還帶著孫兒去棉花田裡看過。」說起農事來,嚴謙總是眉飛色舞。
再加上嚴景安雖賦閒在家,總還是心懷天下,自然要細細的問及各地情形,祖孫兩個一直談到後院來催吃飯了才罷。吃完飯大夥都去上課了,豐姐兒也去跟楊清學畫,範氏這才把嚴謙叫到自己房裡,一敘別情。
嚴謙笑嘻嘻的坐在範氏身邊,給範氏講外祖家的事情:「原來母親長得像外祖母啊,可惜我長得不像母親,不然也可讓外祖母略解一些思念之情。倒是大舅舅家的二表妹長得像母親,就說是您的親生女兒也有人信的。」
範氏微笑傾聽,待他說完伸手輕輕撫摸了一下兒子的臉頰:「怎麼黑瘦了這麼許多?難不成你跑去幹農活了?」
嚴謙已經大了,不太適應和母親這樣親近,略有一點不自在,在凳子上挪了挪屁股,答道:「就去了幾次。嘿嘿,娘,外祖母說,哪時閒了,叫把二弟和妹妹也送過去住些日子呢!」
想來母親知道自己出不得門,就想讓兩個孩子過去親近親近,範氏心中微酸,嘆了口氣:「嗯,看有沒有合適的時機吧。」說完又忍不住加了一句:「將來一定要把你妹妹留在身邊,省了這兩處牽掛之苦。」
「娘要是捨不得,乾脆就把妹妹留在家裡,招個上門女婿好了。」嚴謙笑嘻嘻的哄母親。
範氏就拍了他一把:「又胡說!哪有好男兒肯做上門女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