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不久範希孟的回信也到了,信中自然也是欣然應承了此事,還說若是嚴誠課業不忙,也叫他跟著嚴謙一起去,見見母家的親人。劉氏就笑說,不如到時候讓範氏帶著孩子們一起回孃家住一段時間,算起來範氏也有十多年沒回過孃家了。
話雖如此,又沒什麼大事,範氏自然不能就這樣帶著孩子們回孃家。不過好歹精神是慢慢好了,臉上也有了笑容,只是人不免瘦了一圈。豐姐兒見母親好起來,才漸漸恢復了往日的活潑勁兒,連常顧都說:「先時看你老實了還不自在,如今看你又回來了活泛勁兒,又不由希望你還是文靜些的好!」
豐姐兒提著自己的蛐蛐籠子洋洋得意:「鬥輸了就是鬥輸了,偏你那麼多話說!趕明兒我們都走了,都沒人陪你玩了,看你還抱怨不抱怨!」
「走?你往哪走?」常顧驚訝的問道。
「去我姑母的女學啊!」豐姐兒答道,「姑母說了,跟你們這一群小子在一處上學,也學不到什麼,不如去她那裡,可以學好多東西。撫琴啦、作畫啦、繡花啦、寫詩啦,什麼都可以學!」
常顧很誠懇的看著豐姐兒:「你真的想學那些麼?不適合你吧?」
豐姐兒瞪大眼睛:「為什麼不適合我?我現在就已經學畫了!」
常顧上下打量了一下豐姐兒,搖頭:「你能老老實實坐在那兒撫琴作畫?」那匪夷所思的語氣惹怒了豐姐兒,「你都能來我們家上學,我為什麼不能撫琴作畫!」說著扭頭走了,好幾天都不理常顧。
反倒是嚴誠和常顧的關係越來越好,常顧平日在家是有武師父的,下了學回家還會跟著武師父習武練拳,嚴誠對此很感興趣,常顧也毫不藏私,常常教給他。有時候嚴誠要去觀音山見曲老道,也會帶著常顧一起去。曲老道聽說嚴誠跟常顧學拳以後,就叫他演出來看看,結果嚴誠學的不倫不類,把曲老道笑了個夠嗆,最後還是曲老道親自上陣,教了嚴誠一套強身健體的拳法。
範氏深怕嚴誠也和他父親、兄長學的率性而為,就把精力都放在了他身上,對他管教的更加嚴格起來。也不許豐姐兒再出去瘋跑,常把她拘在屋子裡,開始教她些針線上的活計。豐姐兒每日里要上課,下了學還有功課要寫,還要學畫,還要學針線,竟是忙得團團轉。
她的小尾巴嚴誼雖然還沒入學,也被嚴仁達看著開始認字了,一時間嚴家竟聽不到孩童的笑鬧聲了。劉氏不免有些失落,好在明嫤大一些了,開始愛說愛笑、正是好玩的時候,倒給劉氏解了不少寂寞。
到了秋天房子也蓋好了,劉氏婆媳就開始忙著收拾屋子擺設等事,等前院花廳蓋好收拾完了,又下帖子請了親朋好友來吃酒看戲,熱鬧了一日。
這次請的人也多,連常懷安夫妻都上門了。常懷安的妻子顧氏說話細聲細氣的:「早想上門來拜謝的,我們家常顧實在不是個省心的孩子,多虧了嚴老先生教導,如今才算有點模樣了。也多承嚴太太和大奶奶的照顧,先前沒有機會,今日一併道謝了。」說著屈膝行了一禮。
劉氏趕忙扶住她:「不敢當,常太太何必如此客氣。常顧除了頑皮點,實是個很好的孩子,我們都很喜歡他。」
「前日晚輩進京,家母還囑咐晚輩替她向您問好,順便帶了些燕京的土產和點心給您和嚴老先生,不是什麼貴重東西,只是一點心意。」
劉氏給她讓了座,回話道:「令堂近來可好?這也有幾年不曾見了。」
顧氏端坐微笑:「家母還好,只是也常說,先前的老姐妹們,近年來都四散各地,少了許多說話兒的人。」常顧站在顧氏身邊,眼睛骨碌碌的轉,卻始終沒看見嚴誠、黃愨他們。
劉氏看見就笑著說:「咱們說話,孩子們也不愛聽,不如讓常顧去尋孩子們玩吧。」顧氏自然答應了,於是就有小丫鬟過來引路,領著常顧去找嚴誠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