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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範氏所料,嚴仁寬是贊同給嚴謙時間,讓他出去多走走看看的。一則他年紀還小,出去一兩年也不算耽誤,二來,若不讓他出去看看想象與現實的差距,他也不能安心讀書。
嚴仁寬甚至還提出了兩個可以讓嚴謙去的參考方向,往南去湖州,那裡有劉氏孃家人在,湖州地方富庶,比平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而且湖州現在已經有種一年兩熟的稻米,可以讓他去看看。往北去山東,範氏的父親現正在山東布政司參議任上,範氏的兩個哥哥也都在山東做官。山東是孔孟之鄉,民風淳樸,和江南之地大為不同,正可讓他去體會體會。
嚴景安把信給劉氏和範氏看了,然後說自己的想法:「這些日子我也反覆想過,孩子能有自己的志向,這是好事。他小小年紀就知道不隨波逐流,而且所想的事也是於國於家有利的正經事,算是極為難得了。我也跟毛老先生談過,他說謙哥兒如今只怕很難靜心讀書,既然如此,不如讓他出去走走看看,多見識見識外面的風物,過兩年也就能定下心來了。」
在公公面前,範氏自然不能多話,劉氏就說:「話是這麼說,只怕他重蹈阿寬的覆轍。」
「這個倒不用擔心,我看阿寬的主意就很好。舅兄如今在湖州養老,正是閒著無事,讓謙哥兒過去住個一年半載,請舅兄多費費心教導他,自然不用擔心他想的歪了。等時候差不多了,再讓他北上去親家那裡,就當是認認親也好,有親家在,自然也是可以放心的。」
劉氏就轉頭看範氏:「哥哥如今賦閒自然是好說,只不知親家那裡……」
範氏想了想回道:「上次父親來信,倒是說並不很忙,如今家裡也只有我大嫂和孩子們,謙哥兒也不是小孩,並不需要多照顧,應該不礙的。」
如此就計議已定,嚴景安親自給劉氏的哥哥和範氏的父親範希孟寫了信,說了要把嚴謙託付給他們一段時間的事。
嚴謙知道父親回了信,可是祖父卻一直沒找他。母親那邊,雖然已經不出去相看了,最近卻也一直冷著他,弄得他十分不安。躲在自己房裡轉了好幾個圈圈,終於有人來傳話,說祖父要見他。
當他喜笑顏開的從前院書房出來,跑去範氏房裡想跟母親道謝時,卻見弟弟妹妹都在,而且範氏臉色淡淡,並不很高興的樣子,他臉上的笑容也就趕忙收了起來。
範氏自然知道他是已經從嚴景安那裡得了訊息,因此只淡淡的說了一句:「現在還沒準信兒呢,且別得意忘形,給我安下心來好好讀書!還有,你們兄弟兩個是怎麼回事?兄長沒有兄長的風範,做弟弟的對兄長也不恭敬,是看著你父親不在家,我管不了你們了是不是?」
嚴誠趕忙站起來和嚴謙一起低頭認錯:「兒子不敢,請母親息怒。」
範氏看著兩個兒子,覺得很疲憊:「你們兩個一貫懂事,我和你們爹爹也就沒有對你們過於嚴厲管教,怎麼到了現在一個兩個的都不叫我省心起來?你們兩個都回去把《孝經》抄二十遍,豐姐兒也一樣,明日午後給我。」
三個孩子一起應了退出去,豐姐兒叫人拿了紙筆,要跟去嚴謙房裡寫,走到院子裡要分手的時候,還對著嚴誠做了個鬼臉。嚴謙推著她快走:「你還作怪,小心母親給你再加十遍!」豐姐兒只得苦著臉跟嚴謙去了他房裡。
湖州與平江之間只隔著個太湖,信件往來很快,所以嚴景安第二天就收到了劉氏兄長的回信,劉老先生欣然應允,還說自己恰要往臨安府、紹興府、寧波府等地去遊玩,正可帶著嚴謙一塊兒。於是範氏就趕忙給嚴謙收拾了行裝,嚴景安又把嚴謙找去耳提面命了許久,三天後由嚴仁達送他往湖州去了。
送走了嚴謙,天也漸漸熱了起來,範氏每日懶懶的提不起精神,嚴誠和豐姐兒都有些擔心,整日無事就陪在她身邊。劉氏也發現了她的不對勁,趕忙叫了大夫來看。大夫看完也只說是心火上升,又有些中暑,叫煮些去火解暑的湯水給她喝。
劉氏自然不肯再讓她忙家務,自己將家事都攬了過來,又交給李氏一些,只讓範氏靜養。豐姐兒自範氏生病以後,再沒有像從前一樣整日出去玩耍,而是一做完功課就來陪母親。要麼是講一講學裡的趣事,要麼是拿自己畫的不成樣子的畫兒來逗母親開心,或是將嚴謙留給她的一些遊記念給母親聽,終於讓範氏慢慢寬了心,精神好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