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誠沒說可惜什麼,可常顧也明白了。那個平常總是笑嘻嘻的胖丫頭,圓圓的眼睛裡含著點淚光,一臉可憐相的看著嚴老先生,讓人覺得這時候落井下石似乎十分不厚道,萬一她真哭了那可如何是好?
而嚴景安一聽嚴謙說「祖母不會知道的」,不由有些羞惱,這些個孩子怎麼都知道自己怕老妻了?可是:「你當你祖母像你一樣不動腦子呢?我一叫人備車,她還有不知道的?你妹妹這時候不回去,等晚上咱們回來,可不知還有沒有飯吃!」常顧聞言忍不住撲哧一笑,看大夥都看他,又趕緊捂住了嘴。
嚴謙卻不怕這個:「祖父不用擔心,回來以後讓妹妹去跟祖母撒個嬌,祖母再不會生氣的!」
嚴景安不由瞟了嚴謙兩眼,這小子鬼心眼倒多!再看看可憐兮兮的豐姐兒,自己也心軟了,走過去抱起了她:「不怕,咱們現在去跟你祖母說,準保能說通她讓你去,好不好?」
豐姐兒立刻抱住嚴景安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祖父最好了!」邊上的男孩子們齊刷刷的抖了抖,女孩子們真是太愛撒嬌、太可恥了!
回到嚴家正房,劉氏理所當然的不同意:「不行!你帶著一幫小子去,單單夾個豐姐兒算怎麼回事?」
「她還小呢,換件男裝誰知道她是個小丫頭?」嚴景安給豐姐兒求情,「再說孩子們也很久不得出門了,在家都憋壞了。」
邊上的豐姐兒撅著嘴、眼淚汪汪的看著劉氏:「祖母,讓我去吧,就去這一次。」
劉氏攬她在懷裡:「豐姐兒聽話,祖母一會做桂花糕給你吃,讓你帶著誼哥兒去後院玩,好不好?」
豐姐兒含著眼淚扭頭看祖父,嚴景安嘆氣:「你瞧瞧,孩子都說了,只去這一次,你就別固執了。曲老道不比尋常人,我叫他給咱們豐姐兒看看,不是挺好麼!」
劉氏一聽這話有點動心,卻沒答話,嚴景安就加了把勁:「你瞧咱們誠哥兒自拜他為師後,可曾吃過虧?現在阿寬和他下棋都是輸贏各半了,他常去見曲老道,見識也漲了不少。左右咱們豐姐兒還小呢,正該趁著這時候讓她多出去見識見識才好!」
豐姐兒倚在劉氏懷裡頻頻點頭,終於把眼眶裡的眼淚點的掉了下來,劉氏看她滿含期待的目光,終究心軟了,伸手給她擦了眼淚,叫阿環:「去取一套誠哥兒的衣服來。」豐姐兒一聽,高興的立刻抱著劉氏親了好幾口:「祖母最疼我了!」
嚴景安搖搖頭,一邊往外走一邊說:「剛才也不知哪個小沒良心的說‘祖父最好了’!」等在堂屋裡的男孩子們看見嚴老先生笑眯眯的出來,都覺得八成是準了,王秉忠還自告奮勇:「外祖父,我來帶著表妹!」
幾個人在外面等了一會,劉氏就牽著換了裝束的豐姐兒出來,幾個男孩子立時都湊過去圍成一圈看。只見豐姐兒穿著一件青色長衫,還重新梳了頭,像男孩子們一樣在頭頂兩邊各挽了個髻,冷不丁一看,和尋常小男孩沒什麼兩樣。
豐姐兒自己也覺得很新奇有趣,特意站到嚴誠旁邊去,問大夥:「我們長得像不像?」
眾人打量半晌,最後只有常顧說話:「像,你要是再瘦一些,就更像了。」孩子們都忍不住笑出了聲,豐姐兒正興奮呢,也不理常顧,只張羅著要走。
嚴景安就帶著孩子們要出門,劉氏牽著嚴誼跟在後面囑咐:「早去早回!」嚴誼也小聲的叫:「四姐快些回來!」豐姐兒此時已經顧不上小三弟了,只顧撒著歡的跟著祖父出門,連頭都沒回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