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顧又一次鎩羽而歸。似乎那些欺負尋常女孩子的招數,在她身上都不起作用,常顧在愈挫愈勇中思考,到底用什麼法子才能有效呢?在他右後面坐著的嚴誠看他垂頭喪氣的樣子,忍不住說了一句:「你這些小伎倆對她是沒有用的。」
常顧聞言雙眼一亮,立刻回頭:「你有法子?」坐在嚴誠前面的黃愨很淡定的替嚴誠回答:「他要是有法子,會一直被自己妹妹欺負麼?」嚴誠:「……」
日子就在嚴仁達等三個人的緊張備考和學堂裡一干頑童的嬉笑玩鬧中飛速的滑過,一轉眼就到了七月底。今年鄉試的時間定在了八月初七,本朝鄉試按例是要考三場,一場考一天,每考完一場休息兩天。也就是說八月十三要考最後一場,等嚴仁達考完還能回家過中秋。
鄉試是要去省城江寧應考的,如今已到七月底,嚴景安想讓嚴仁達早點出發,到江寧熟悉一下環境,嚴仁寬就自告奮勇要陪弟弟一起去。
「哪裡還要大哥再陪我去!」嚴仁達推辭,「我也不是第一次應考,自己去就行了,再說還有書院的學子們同路,大哥不必擔心。」
嚴仁寬堅持要陪他:「有我在,你心裡總能安定一些,有什麼事我也能給你跑跑腿。」
「如今天正熱呢,大哥你這些日子讀書也很辛苦,何必還要你跟我奔波一趟?江寧又不甚遠,李家兩位世兄還要回去湖州考呢,也沒要人陪著。我也不是小孩子了。」
嚴仁寬一聽這話反而點頭:「正是呢,李家也是兩兄弟一起回去,我陪著你不是正好?」
嚴仁達無奈,轉頭看向父親。嚴景安一直不說話,就看著兩個兒子你來我往的說話,這時見小兒子招架不住,轉頭求援,就笑道:「讓你哥哥陪你去吧。他這幾年都沒怎麼出門,正好藉著這個機會去拜訪一下省城的故交舊友,多往來往來,興許能得些進益。」
於是嚴仁達也只得答應了,和嚴仁寬兩個收拾了簡單的行裝,八月初二那日從平江出發,去省城應考去了。這兩兄弟一走,嚴景安陡然覺得輕鬆了起來,七月裡已經考過童生試,李俊繁和嚴謙兩個都沒考中,因此此時都是考後的休整階段,功課都並不吃緊,嚴景安終於恢復了課外活動時間。
這日午後的課早早結束,嚴景安閒來無事忽然想去尋曲老道下棋,就叫家裡備車,要帶著孩子們一起去。說來他也有許多日子不曾出城了,為著幾個孩子的功課,他這段時間實在是勞心勞力,如今有了空閒,自然想出去散散心。
這一說要出去玩,常跟著他出去的黃愨、嚴誠幾個還好,曲默然、常顧等都立刻瞪大了眼睛望著他,孩子們清亮的眼睛裡盛滿了期待,嚴景安不由失笑。他如何不明白這些孩子的心思呢?於是大手一揮,除了剛開蒙的幾個小不點和女學生之外,其餘的全帶著一同去了。
但去之前是一定要先囑咐的:「不許亂跑亂鬧,更不許自己偷溜,要聽話,不然下次可不帶你們去了,都記住了沒有?」
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個男孩子異口同聲:「記住了!」嚴景安還不放心,安排了一對一的看管:「俊繁,你看著常顧,謙哥兒好好照顧著默然……」
正在這時,旁邊的豐姐兒委屈的叫了一聲:「祖父。」
嚴景安一回頭,發現孫女撅著嘴一臉委屈的看著自己,他咳了一聲:「你怎麼還沒回去?」
「祖父說下次帶我去的!」豐姐兒快哭了,祖父每次帶著哥哥們去玄真觀都不帶著她,每每都說下次,每到下次還是說下次,這次眼看著連曲表哥和常家小子都帶上了,居然還是不肯帶自己,她真的委屈的要哭了。
嚴謙一看妹妹要哭,也幫著求情:「祖父,咱們悄悄的帶著妹妹去吧,祖母不會知道的。」黃愨和王秉忠也立刻跟著幫腔,嚴誠就悄悄拉了拉常顧,在他耳邊低聲說:「瞧見了麼,這才是唯一能制住她的機會,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