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氏也不免問了上課的情形如何,又問在嚴家吃的什麼飯,可吃飽了,現下餓不餓,晚上想吃什麼等等。李俊繁一一答了,最後說:「回來之前吃了點心,兒子還不餓呢,父親叫兒子回去好好做功課。」付氏也就沒再多說,放他回去了。
李俊繁出了門,剛走到付氏院子門口,就聽見裡面又傳來了一陣笑聲,心裡不由得有點落寞,可他很快就把這感覺壓了下去,快步往自己的院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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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如水一樣倏忽而去,轉眼已到了六月間,這日午後劉氏和範氏一起坐在窗下做活,劉氏低頭久了,覺得頭控的有些暈,就放了手裡的針線,「這天一熱,頭就更容易暈了,你也放下歇歇。」又叫阿環,「去盛兩碗冰碗來吃。」
不一時阿環用托盤盛了兩碗冰碗送來,裡面紅紅白白的冒著涼氣,讓人食指大動。劉氏和範氏一人拿了一碗吃,劉氏吃到一半掐指算了算:「算著日子,你三弟妹該快生了,也不知現在如何了。」
「上次三弟寫信來,說大夫估摸的日子是在二十左近,今日十三,想來也就是這幾天了。」範氏應道。
劉氏就說:「自從回來還沒去廟裡上過香,明日咱們去一趟觀音山,到鴻恩寺去上柱香,求菩薩保佑淑貞母子平安。」嚴仁達的妻子閨名叫做李淑貞。
「那媳婦叫人去備下些香燭供品。」範氏說著就要起身下地去預備。
劉氏一把拉住她:「你這孩子,急的什麼?先把冰碗吃了,消消汗。等會你公爹那裡下了課,再問問他們要不要一塊去,你再去預備也來得及。」範氏羞赧一笑,坐回去繼續吃那冰碗。
兩個人吃完了冰碗,又做了一會針線,嚴景安帶著豐姐兒和嚴誠、黃愨就走了進來。劉氏起身迎上前去:「怎麼又把繁哥兒一人扔裡面了?」
「他年紀大些了,要學的東西多,自然要給他多留些課業。」嚴景安答道,又問:「可有西瓜吃,咱們幾個可饞了好一會了。」
範氏就藉此出去,叫人取了井水湃過的西瓜去切了十幾瓣送進去。自己還是先回了東小院,叫人先預備著明日要去觀音山的車轎和香燭等物。
劉氏安排著一老三小吃西瓜,又說:「我剛和媳婦商量了,老三媳婦眼看要生了,明日我們想去觀音山上個香,你們可要同去?」
「觀音山?去鴻恩寺?」嚴景安問。
劉氏點頭:「鴻恩寺供奉的送子觀音最是靈驗。」
「唔,去一趟也可,我正想著去找玄真觀的曲老道手談幾局。」嚴景安左右看了看幾個孩子,「既這樣,明日就提早把旬假給你們放了,大夥一道去觀音山散散心。」
豐姐兒只要一聽是出門就高興,她正是愛到處玩的年紀,總關在自家院子裡,難免有些百無聊賴,因此聽說可以去觀音山,就高興的問劉氏:「祖母,觀音山在哪?離我們書院多遠?」纏著劉氏問東問西。
嚴景安吃完了瓜,洗了手,要回去看李俊繁讀書,走之前說了一句:「明日想出去玩的,今日得把課業先做完了才準去。」
豐姐兒立刻不纏磨劉氏了,也洗了手要了紙筆,乖乖在几案上寫起字來。嚴誠和黃愨就相攜去了西廂房,一起做功課去了。劉氏看了一笑,這嚴老頭還挺有辦法的。又叫人去跟範氏說,明日一家人要一同去,叫她安排人去預備。
晚上嚴仁寬回來聽說這事,就說:「這幾日書院裡事多,我送了父親母親過去,就得先回書院。」
「你忙就忙你的,就去個觀音山,我和你母親又不是走不動了,哪要你送?」嚴景安回了一句,又問:「近日有什麼事要忙?」
嚴仁寬答道:「有兩個學生在蔣先生的課上爭執了起來,最後非要兒子和蔣、洪兩位先生給評個是非曲直。洪先生說,他們這樣三言兩語的不好評斷,叫他們各自寫一篇時文,我們看了再說。又說若有別的學生也想就此事發表見解的,也可以寫了交上來。這幾日兒子已經收了十幾篇了。」
「哦,是爭論的什麼事?」嚴景安也來了興致。
「涵養、致知、力行三者,當孰為先,孰次之,孰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