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佛道

書香門第 嵐月夜 第1頁,共2頁

次日一早,嚴家眾人吃過早飯,就要起身往觀音山去。嚴景安堅持不要嚴仁寬去送:「既然書院裡有事,你就別跟著我們去繞道了,忙正事要緊。」又看了一眼旁邊悶悶不樂的嚴謙:「怎麼,不讓你去,心裡不高興了?」

嚴謙偷偷看了嚴仁寬一眼,見嚴仁寬表情嚴肅的看著他,只得低聲答道:「孫兒不敢。孫兒已經不小了,萬事當以學業為重。」

嚴景安一聽就知道這準是嚴仁寬教育他的話。嚴謙這個孩子,和嚴誠很不一樣,要認真說起來,性情倒很像自己,隨性灑脫,對外面的世界的好奇,遠勝過於對書本知識的渴望。而嚴誠雖然比嚴謙小了好幾歲,對待讀書的態度卻非常認真嚴肅,那麼小的孩子,居然極少有為了玩耍而誤了功課的。

咳咳,僅有的兩次沒做完功課,倒都是因為自己帶著他們出去鳧水、回來的太晚導致的。想到這裡,嚴景安就出言安慰嚴謙:「沒錯,你知道應以學業為重就好。等你們學裡休旬假的時候,祖父帶你和你表兄去寒山寺。」

嚴謙聽了雙眼一亮,寒山寺是平江有名的古剎,《楓橋夜泊》一詩廣傳天下,寒山寺也藉此大為揚名。他以前跟父親去過兩次,那裡古木參天,還有許多前人墨跡留存,和香火旺盛的鴻恩寺並稱平江兩大名寺。不過他雖然欣喜,卻也不敢表現出太高興的樣子,怕父親以為他只貪玩,因此只力持鎮定的答了一聲:「是。」然後乖乖的去家塾裡上學去了。

因為獅子山和觀音山不在一個方位,出了家門,嚴仁寬就帶了人自去了書院。眼下到了伏天,即便眾人一大早就出了家門,外面還是很熱,嚴景安也就沒有再騎馬,而是帶著黃愨和嚴誠坐車。劉氏和範氏本來要帶著豐姐兒坐一個車的,可豐姐兒不肯,非得要跟祖父坐一起。

嚴景安樂呵呵的抱著豐姐兒上了車。劉氏就跟範氏酸酸的說了一句:「你瞧瞧,管著她吃穿的,不如帶她玩的,心裡眼裡只有她祖父!」

範氏失笑,扶著婆婆上了車:「她現在還小呢,心裡自然只想著玩,等大一些了,就知道黏著您了!」

「你也別哄我了,你大姐和小姑小的時候也是一樣。每日里就黏著你公爹,走到哪跟到哪,就算你公爹不在家,也少有來黏我的,只嫌我嘮叨!」範氏挨著婆婆坐下:「是麼?我瞧著如今大姐可是很黏著您呢!」

劉氏聽了終於笑了笑:「那是她自己做了母親,知道做母親的心了。」說到這想起來,「先頭咱們說過,你們若是想豐姐兒了,只管接她回去住一晚,怎地過了快兩個月了,你們也沒接她回去住?」

「可算把她送出去了,媳婦正想躲躲懶呢,哪想著要接她回來住呢!」範氏故意說笑道,「再者每日里都能見到,也沒有特別想她的時候。」

劉氏拉著範氏的手,認真問道:「不是怕我不放她回去?」範氏急忙搖頭,劉氏不叫她說話,自己接著說道:「不是就好!我也琢磨呢,你和阿寬都是正好的年紀,我把豐姐兒接過來,省的她在你屋子裡攪亂,你和阿寬也好再生一個。」

範氏臉一熱,低頭小聲答道:「謙哥兒過兩年都要說親了……」言下之意,自己一把年紀了,哪還能再生。「這有什麼,謙哥兒要說親,總還得兩三年呢!這次去鴻恩寺,你也去上一炷香,求求菩薩。」這邊婆媳倆一路說著私房話,前面的車上,祖孫幾個卻在說故事。

「……梁武帝得知達摩祖師離去的訊息後,深感懊悔,即刻派人騎騾追趕。追到幕府山中段時,兩邊山峰突然閉合,一行人被夾在兩峰之間。達摩祖師正走到江邊,看見有人趕來,就在江邊折了一根蘆葦投入江中,化作一葉扁舟,飄然過江。這就是一葦渡江了。」嚴景安講完,又習慣性的捋了捋頷下鬍鬚。

三個孩子都聽得怔住了,嚴誠問道:「一根蘆葦如何能盛得住一個男子的重量?」

嚴景安答道:「後人及信徒多以此渲染達摩祖師之能,但多還是為演繹之故。曾有前人認為:一葦者,謂一束也,可以浮之水上面渡,若桴筏然,非一根也。《詩經》中也有言道:誰謂河廣,一葦杭之。就是說,可以用蘆葦結成桴筏渡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