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上學

書香門第 嵐月夜 第1頁,共2頁

範氏忙道:「並不是,陳嫂子倒是個穩妥盡心的。只是……」猶豫了一下,把那日豐姐兒纏著乳母胡鬧的事說了,「她自然不敢管教豐姐兒,媳婦又常不得空,倒怕把孩子縱的壞了,以後難管教。」

劉氏聽了沉吟一會:「你說的也是,既如此就叫她出去吧,多給點賞賜,別讓人白帶孩子一回。早點讓她出去也好,孩子讀書認字了,夥伴們陪著,也能早點斷了念想。」

範氏趕忙答應了,劉氏卻又說道:「如今我空閒也多,你若是事忙顧不過來,不如把豐姐兒放到我這裡。一則讀書認字的方便,二則我能看著管教她。」其實她早有此意,但又怕媳婦多心,一直沒提出來,今日聽範氏說了自己常不得空,才說出來。

「這孩子頑皮,媳婦只怕她擾得娘不得安閒。」範氏有點意外,一時倒不知該怎麼應對婆婆。

劉氏怕她誤會,安撫她道:「我實在是喜歡豐姐兒這孩子,也是想著你要忙家務諸事,想幫你分擔一點兒。你要是不放心,晚上還叫她回去住就是了。」

範氏一聽這話立刻站了起來:「娘說哪裡話,您帶著她,媳婦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媳婦只是擔心孩子不懂事,累著了娘,就是我們不孝了。」

「你這孩子!怎麼動不動的就說‘不孝’了?我是說怕你們萬一想孩子,晚上就叫她回去睡。」劉氏真是覺得越說越亂了似的,「白日里我替你看著,也省的你總掛心。」

範氏這才鬆了口氣,仔細一想也是這麼個道理,孩子小的時候還好,只管讓乳母下人帶著她玩,現在要讀書認字了,總得有長輩教導著,而自己卻難有那麼多空閒。因此就一臉感激的給劉氏深施了一禮:「娘這樣為我們著想,媳婦真不知該怎麼謝您了。」

劉氏伸手拉了範氏到身邊坐:「一家人不說什麼謝不謝的。說是我幫你看著豐姐兒,其實倒是她給我來解悶呢!這也是因你性子一向寬宏大量,我才提這一茬的,若是像你二弟妹那樣多心的,我是萬不會提的。」說起老二媳婦,就不免想到三個孫女,最後無奈的嘆了口氣。

婆媳兩個把這件事說的透了,彼此心裡都覺得更親近了一點。晚上在正房吃完飯,嚴仁寬親自抱著已經睡著的豐姐兒,和範氏一起帶著兩個兒子往自家的小院裡走。範氏就把劉氏的意思跟嚴仁寬說了,嚴仁寬微微點頭,低聲道:「這樣也好。我們精力都有所不及,豐姐兒也到了該讀書認字的年紀了。再者娘剛回家來,膝下難免寂寞,豐姐兒一向乖巧,讓她替我們承歡膝下,那也很好。」

「我只是覺得,讓咱們堂堂翰林院掌院學士,帶著兩個頑童加一個大字不識的小丫頭讀書,真是委屈老爺了!」範氏笑著說。

嚴仁寬也不由笑了,回頭看了一眼後面兩個邊走邊低聲交談的兒子,對妻子說道:「我本來跟爹說,要是在家裡閒不住,不如去書院講學,他說本是因病辭官,一回來就去講學,訊息傳到了京裡,只怕聖上不快。還是在家裡教教頑童,讀書種菜、自娛自樂吧!」

範氏點頭:「還是他老人家想的周到。」夫妻兩個一路走一路說,很快就回到了自己院子。範氏打發兩個兒子回去休息,又叫陳嫂子抱了豐姐兒去東暖閣裡睡,親自服侍著丈夫沐浴更衣,然後自己才去沐浴,又洗了頭髮。

回了臥房以後,範氏一面一點一點的擦乾頭髮,一面和丈夫閒談:「…咱們家家塾的名氣也是越來越大了,不少人請託了關係,想送孩子過來。近些日子,倒有不少人求到我這裡。」

「哦?是嗎,都有誰?」嚴仁寬很感興趣的放下了手中書卷,又招手說,「過來,我幫你。」

範氏本是自己坐在凳上,而嚴仁寬則斜倚在床邊,難得丈夫有心情,範氏自然很順從的走到床邊坐下,把手中的溼發交到丈夫手上。然後才答:「曲家表嬸上次來隱約提過,他們家有兩個小子到了進學的年紀,曾向我問起咱們家塾的近況。」

曲家乃是嚴仁寬祖母的孃家,兩家近年來往來的不多,嚴仁寬聽妻子說居然是曲家的人,還真有點意外:「是二房表嬸還是三房表嬸?」嚴仁寬稱為表嬸的,自然是嚴景安表弟的妻子,如今和他們家還有些來往的也只有曲家本支二房和三房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