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須陀嘆了口氣,「也不一定,現在正式任命並沒有下來,只是一些傳聞,等打完這一仗,我親自去江都見聖上,如果還是不肯給你升官,我也辭官不做了。」
秦瓊心中默默感動,這時,他又想起一事,小心翼翼道:「聽說這次楊玄感造反,元慶並沒有率軍去關中匯合。」
張須陀明白他的意思,他笑了笑,「那孩子的心思不是你能看懂,我很瞭解他,他不理睬父親並不代表他忠於隋朝,如果說楊家只有一個人能讓他效忠,那就是他祖父,不過我已經想通了,能有一個這麼有出息的徒弟,也是我張須陀的福氣。」
張須陀想起了孩童時的楊元慶這時李密忽然明白了一個道理,各路亂匪之所以屢屢被隋軍擊敗,就在於沒有建立起隋朝那樣的官階等級制度,各自為陣,權力沒有集中,翟讓也是如此,他太縱容手下,使他今天在大戰時約束不了眾人,沒有人聽他的指揮,他李密絕不能再犯這樣的錯誤,瓦崗軍必須屬於他李密一人。
「魏公,瓦崗軍敗了!」有親兵低聲驚呼道。
李密也看見了,瓦崗軍帥旗已倒,開始大規模潰敗,李密回頭低聲令道:「等待我的命令出擊!」
戰場上,翟讓中軍崩潰,大軍一敗塗地,張須陀揮刀大喊:「一路追殺,斬首翟讓者,賞銀五千兩,官升三級!」
隋軍一路追殺十餘里,殺得瓦崗軍屍橫遍野,血流成河,但就在這時,李密所發現的,張須陀的一個習慣性漏洞出現了,張須陀的指揮中樞五百餘人,並沒有隨軍追殺,而在原地圍著指揮塔等待大軍的戰報,張須陀就在隊伍中,四周只有他的五百親兵,而三萬大軍已經追殺出十餘里。
李密見時機來臨,一聲厲喝:「殺!」
五千瓦崗精銳在李密的率領下從樹林內殺出,張須陀一眼看見了突然殺出的伏兵,他大吃一驚,立刻喝道:「三軍集結!」
五百親兵立刻集結成一個方陣,但瓦崗軍的五千騎兵迅猛異常,從兩邊飛馳而出,截斷了張須陀的前後退路,隊伍合攏,將張須陀包圍。
張須陀大吼一聲,率軍突圍,他揮刀劈砍,一名瓦崗大將人頭被劈飛,回身又是一刀,將兩名騎兵攔腰斬斷,張須陀勇猛異常,左右劈砍,只殺得人頭滾滾,血肉橫飛,竟被他殺出一條血路,衝出重圍,但一回頭,他五百親兵和大將賈務本都沒有能衝來。
這五百親兵跟隨他多年,都視他為父,他只聽見親兵慘叫聲不斷傳來,他狂吼一聲,「給我閃開!」
他連劈數十人,再次殺進重圍,他的五百親兵已經被瓦崗軍隔成數堆,張須陀殺入重圍,找到百餘人,從另一邊殺出來,將百人救出,這時,他看見賈務本帶領數十人被千餘騎兵包圍,看眼一個個被殺死。
張須陀眼睛都紅了,他喝聲如雷,第二次殺進敵軍大陣,將賈務本和剩下的十幾名親兵救了出來。
李密見張須陀神勇無比,不由大怒,對王伯當使個眼色,王伯當張弓搭箭,瞄準了張須陀的戰馬,弓弦一鬆,一支狼牙箭閃電般射出,一箭射進了張須陀戰馬的眼中。
戰馬一聲慘嘶,前蹄高高揚起,將張須陀掀翻在地,李密大喜,立刻下令,「不許殺,圍住他!」
數千戰馬迅速奔跑,片刻之間,張須陀團團圍在中間,數千把兵器指著他,張須陀拔出他的冷月寶刀,挺身而立,渾身浴血,冷冷地注視著包圍他的數千騎兵。
李密戰劍一指張須陀,得意地笑道:「張須陀,事到如今,你還不投降嗎?」
張須陀仰頭大笑,「為將者能戰死沙場,何其快哉!」
他‘撲通!,向南方跪下,磕了三個頭,悲聲大喊:「陛下,臣張須陀不能陛下效命了,願來世再為隋臣,捍衛大隋江山!」
張須陀反手猛地一刀向自己心臟戳去......
數千瓦崗騎兵默默地望著張須陀的屍體,一陣風吹起,將一面大隋殘破的赤旗吹來,覆蓋在張須陀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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