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天影 蕭鼎 第2頁,共2頁

阿土喉嚨中發出一聲低沉的聲音,似乎承認了這一點。古月真君笑了笑,不知為何,他的目光倒是顯得溫和了起來,往前走了一步,卻是伸手向阿土的頭上摸來。

阿土的身子明顯地動了一下,似乎想要有所動作或是抗拒,但是最後,它還是強忍了下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看著這隻黑狗的樣子,古月真君眼底的那一點欣賞之意更濃了,用手輕輕摸了摸阿土的頭,微笑道:「你這畜生,倒是頗通人性啊。那邊正有好戲上演,你現在過去不合適,就在這裡待著吧。」

古月真君笑著輕輕拍了拍阿土,然後就在阿土身邊一處靠牆的土地上坐了下來,也沒有嫌棄地上不乾淨的意思,只是拍了拍身邊地面,笑道:「過來坐吧,我們一起看戲。」

沒有人知道阿土到底聽不聽懂古月真君說的這一大段話的意思,但是在先盯著古月真君看了半晌後,阿土又回頭望了一眼陸塵那邊,然後慢慢地,竟然是真的就在那個位子趴了下來,看起來格外老實。

古月真君哈哈一笑,頷首笑道:「小狼聰慧,日後前途不可限量啊…」

古月真君和黑狗阿土相遇並攔截下來的事,是發生在距離陸塵等人一段距離之外的地方,在這段距離中有那個法陣所形成的光圈,還有許多高大的屋宅遮攔視線,再加上古月真君自己本人的手段,所以在那間屋子裡的人,誰都沒有注意到這個地下洞窟裡已經多了一隻黑狗。

那個光圈裡的人,三個化神真君和一個看起來已經變得無關緊要閒雜人等的陸塵,此刻的注意力都放在天瀾真君身前那根已經和兩片神樹葉子融為一體的新神樹樹枝。

柔和且充滿生命氣息的綠色光輝,從那根剛剛誕生的奇異樹枝上散發出來,向四面八方湧去,猶如一波波大海的浪潮,與此同時,天上的血月像是也被這根神樹樹枝所吸引,滔滔不絕地將血色的光輝灑落下來。在血月的背後,那個奇異的巨大的天空漩渦,正在繼續旋轉著,在漩渦的最中心處,是濃郁的好像化不開的黑暗,隆隆的雷聲正從裡面響起,似乎有什麼東西即將突破這個世界的界限。

陸塵在一旁同樣也盯著那根樹枝,腦海裡滿是當年荒谷之戰中那幾個魔教妖人和火之薩滿焚燒神樹種子,然後啟動降神咒法陣並引來天外異物的事。儘管場景、人物都完全不同,但是從焚燒的東西、天上的異象來看,陸塵已經預感到自己接下來將要看得的會是什麼了。

那是一隻只鏤刻在他記憶深處,塵封已久不見天日的眼睛。

天瀾真君眼神中帶著幾分輕蔑之意,淡淡地看了一眼對面那兩個與他齊名並列幾十年的真仙盟老牌化神真君,隨後猛地舉手,也不見他如何動作,半空中的那根神樹樹枝便突然墜下,直接落到了他的手裡。

幾乎是在他伸手去取那跟神樹樹枝的瞬間,對面的鐵壺真君和廣博真君二人,好像突然間從原本猜疑猶豫的狀態一下子驚醒過來,那兩人對視一眼後,驀地分別從左右兩邊飛掠而來,一下子形成了左右夾擊之勢。

天瀾真君看都不看那兩人,猛地伸手一把將那根神樹樹枝抓在手中,樹枝上的兩片碧綠葉子一陣顫動,看起來帶著幾分危險,好像隨時都可能會從樹枝上落下來一般。

但天瀾真君顯然對此毫不在意,他一把抓住那根神樹樹枝後,便毫不猶豫地直接對著衝來的鐵壺真君用樹枝劈了下去。

這個場面場景,其實看起來時有些好笑的,因為不管神樹樹枝還是葉子,這幾樣魔教重寶神器其實看起來都十分嬌小,又自帶了幾分軟弱無力的外貌特徵,誰能相信一根樹枝能打死人呢?

然而神樹樹枝橫掃過處,那一瞬間似乎突然風聲消止,只見一股碧綠的光芒橫掠而過,然後在半空中突然出現了一道黑色的縫隙。

那是突如其來的黑暗,就好像突然開啟了一道通往詭異世界的口子,那裡面的黑暗都要噴湧而出一樣。這道黑暗縫隙攔在鐵壺真君衝過來的前方,鐵壺真君猛地一聲長嘯,身子倒翻了回去,卻好像是對這道縫隙十分忌憚的樣子。

而與此同時,天瀾真君另一隻手翻掌打出,與另一邊衝過來的廣博真君對了一掌,兩人都是身軀大震,隨即分開。

「轟隆隆隆…」

一陣巨響,驀然從天瀾真君腳下傳出,似乎有什麼狂暴的生命,因為等待了太久終於忍耐不住了,朝天嘶吼起來。

然後他們腳下的大地,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地面龜裂,並不停地漫延向四面八方。

第七百零一章先下手為強

腳步聲在地道中迴響著,眼前昏暗的通道不停向前延伸,同時可以感覺到在緩慢地向下沉去,似乎正在深入地底。地道里很安靜,外界所有的紛擾喧囂都被隔絕在外,讓人很難相信此時此刻就在這個地道的外頭,天龍山上包括整座仙城,都沉浸在一片慘淡淒厲的血月光芒裡,陷入一場末日的浩劫。

而血鶯和老馬兩個人,就這樣在這個時候突然地置身事外一樣,走向不知名的地下。

「為什麼是我呢?」老馬的問題又響了一遍,血鶯仍然沒有停下腳步,也沒有開口回答,似乎完全沒聽到一樣。

老馬又跟著這個女人走了一段路,見她還是跟沒事人一般,實在是忍不住了,幾個快步跑到血鶯的身前,伸手攔住了她,盯著血鶯說道:「堂主,你能對我把話說清楚嗎?不然這樣我沒法跟你一起走了。」

他這個舉動可以說是相當無禮且大膽了,這麼多年來,血鶯統御浮雲司,在真仙盟中都是令人敬畏的女子,除了那幾位化神真君老頭子,幾乎沒有人敢用如此的態度對她說話了。

血鶯自己似乎也對老馬的態度有些詫異,不過她更多的只是一種意外,並沒有生氣,或許她心裡也有數吧。她只是用一種奇怪的目光盯著老馬看著。

老馬被她看得心裡有些發虛,下意識地將攔在她身前的那隻手縮了回來,乾笑了一下。

他還想再對血鶯解釋一下,但血鶯已經開口說道:「你想死還是想活?」

「我當然想活!」老馬毫不猶豫地給出了回答,不過顯然這句話並不能讓他滿意,他看著血鶯,低聲道:「堂主,我不知道你現在想做什麼,但是我只知道,你現在做的事可不好笑,拋下外頭正在血戰的兄弟,躲到這裡,就算咱們能僥倖活下來,但是要是真君大人事後追究,我們怎麼對他老人家解釋這一切…」

「真君大人?」血鶯忽然打斷了老馬的話,她用一種複雜的眼神和奇怪的表情,悲傷中帶著一點痛苦,看著老馬,輕聲道:「你還要騙自己到什麼時候?真君大人他何曾在乎過我們?」

她原本蒼白的臉色忽然湧起了一團紅暈,像是激動起來,反而為她原本冰冷的氣質裡增添了幾分塵俗煙火氣般的美麗。她指著身後那條通道遠處,對老馬說道:「從這場戰役開始的時候,不,是從這一戰開始之前,有多久時間你沒見過咱們那位真君大人了?你知道他現在在做什麼嗎?如此緊要的關頭,時時刻刻都有人在為他流血拼命的時刻,他為什麼不在這裡?他究竟在哪裡?」

這一連串的問題突然劈頭蓋臉地對老馬砸了過來,讓老馬一時間有些懵了。

過了一會後,老馬才清醒過來,駭然變色,看著血鶯,像是看著自己不認識的另一個人一樣。

「你瘋了嗎?」老馬喃喃地問道。

「瘋什麼瘋?」血鶯深吸了一口氣,道,「我只是受夠了,不想再做那種用完就被丟開的抹布,我要走自己想好的另一條路。」

老馬面上的肌肉狠狠地扭曲了一下,好像是聽到了什麼最不可思議的話語一般,看著血鶯,好半晌後才愕然說道:「你這是…想造反了嗎?」

血鶯冷笑,隨後卻又搖了搖頭,道:「不,我沒反他。我跟了天瀾真君他幾十年了,這位的心性手段,天底下再沒有人比我更清楚的了。我要反他,自己肯定是鬥不過的,但就算要找後臺靠山,我又能找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