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天影 蕭鼎 第1頁,共2頁

老馬想了想,試探著說道:「現在山上另外的那幾位化神真君?」

「一群老廢物而已。」血鶯嗤之以鼻,看起來在拋去偽裝之後,她竟然對仙盟裡其他幾位化神真君都不太看得起。

「那些人要跟天瀾真君鬥,就算是幾家合力,我也不看好他們。」

老馬無言以對,這一開口就直接把幾位化神真君都看不起了,那天底下就真的沒什麼人可以當她的靠山了。

血鶯又說道:「局勢發展至此,我已經可以基本確定了,咱們那位真君大人,差不多是不打算再管我們死活的。」

老馬吃了一驚,道:「怎會如此?這裡可是浮雲司,是他畢生心血所繫…」

「放屁!」血鶯似乎突然間暴躁起來,又或是被什麼刺激到了,一下子完全丟開了她矜持有禮的模樣,異常粗魯地罵了一句。

老馬被她嚇到了,今天血鶯的表現完全和平時不同,就像是突然變成了另外一個人,讓老馬有種詭異的感覺。

他在心頭緊張思索著,同時目光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嬌媚的女子,當他的目光掃過血鶯的臉龐時候,原本並沒有任何異常之處的那個女子的臉,卻突然讓他目光猛地凝固了一下。

他盯著血鶯看著,發現了在血鶯一雙眼眸中,正有兩道血紅色的血影印子,在緩緩浮現,並不斷地擴張開來,看上去已經有一半的眼眸已經變成了血紅色,而另外一半,看起來也很快就要被吞沒了。

不過血鶯看起來對此並沒有太大的感覺,她只是恨恨地說道:「我們當他是神,他當我們是草,能用的時候用一下,不能用的時候就丟開。我為他出生入死做牛做馬幾十年了,到了今天,他居然連見都不見我一面,我…我這麼多年到底是為了什麼?」

話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已經漸漸轉為淒厲慘烈,話語聲迴盪在這個地道中,迴音陣陣,有若鬼哭。

老馬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手掌略有幾分顫抖,但迅速地握緊拳頭,牢牢地剋制住了。他看著血鶯,神情變得溫和下來,與血鶯那越來越激動的神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甚至還往前走了一步,露出了一點笑容,道:「你說的很是,確實是這樣的。」

血鶯喘息著,臉色略微緩和了些,看著老馬。

老馬又往前走了一步,柔聲說道:「不過我還是想再問一個問題啊。」

血鶯「嗯」了一聲,道:「你問…」

最後一個「吧」字還沒說出口,她的聲音突然啞了,她的臉色忽然蒼白了下去,然後低頭看了看。

老馬的一隻手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寒光四射的利刃,直接捅進了她的小腹中。

第七百零二章當年的酒

血鶯一把抓住插在腹中的刀刃,身軀微微顫抖,眼中掠過憤怒和難以置信的神色,瞪著老馬,嘶聲道:「你…你瘋了嗎?」

老馬搖了搖頭,皺著眉頭,道:「我沒瘋,是你要瘋了,我只是不想白白死在你手裡。」

血鶯慘笑起來,不知為何雙眼中的血紅之色越發濃了,好像充血一般,狀如癲狂,咬牙喘息地說道:「我明明是救了你,沒讓你去外頭送死,你居然還恩將仇報!」

「得了吧。」老馬心裡沒來由地一陣煩躁,就好像有一股浪潮波濤,不停地向他心口衝擊拍打著,讓他呼吸急促,有些難以自控的慌張和心悶。他吞了一下口水,然後冷笑道,「我問了你半晌,為何其他人不選,只挑了我一個人跟你到這裡來,你卻一句話也不說。而且別以為我看不出來,如今這一場血月浩劫裡,已經有人被無形邪氣所侵,日漸癲狂了。」

他的目光閃了閃,看了一眼來路的方向,在那個地方,彷彿有一陣風突然迅猛吹過,吹過通道,吹過暗門,吹過那宏偉卻幽深黑暗的浮雲司大殿,出了大門,陡然之間震耳欲聾的廝殺聲洶湧如潮水般湧來,一片血色鋪天蓋地。

天空中血月當頭,地上血流成河,無數真仙盟的精銳人馬聚集在這浮雲司大殿外廣闊的地盤上,瘋狂地彼此廝殺著。

也許是舊日老友,也許有同盟之誼,但這些感情在這一天全部都化作了煙塵碎片,消散在血肉之間。

每個人都呼嚎著嘶喊著,雙眼血紅地奔跑在血月光輝裡,拼命地彼此廝殺著,甚至於大多數的人,已經忘記了自身所謂的立場和派系,只是憑藉著本能在持續著一場赤裸裸的殺戮而已。

如同瘋狂的野獸,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而在半空之中,那些血流成河的血腥裡,絲絲縷縷的詭異氣息,不停地從那些血泊中被抽取出來,向著高空中的血月匯聚而去,同時也讓這個世界看起來更加的血腥和殘酷。

幻象一閃而過,老馬的身子顫抖了一下,目光隨即再次落到血鶯的臉上,他的臉不知為何看起來有些猙獰,他咬著牙,盯著這個女人,低吼道:「你敢說繼續走下去,你不會對我殺人滅口,然後一個人跑掉?」

血鶯看著老馬,臉上肌肉微微抽搐,不知道是因為小腹上的劇痛,還是其他的什麼緣故。她的身子扭動了一下,似乎想要往後退一步,但是從始至終,老馬都沒有鬆開的那隻握著刀柄的手,突然再度握緊。

插在血鶯腹中的那柄利刃突然扭動了一下,然後有幾聲悶響,像是它突然開啟了某個極為惡毒的機關。

血鶯全身陡然大震,面上血色全失,身子隨即一軟,倒了下去。

刀刃從她的身體上抽了出來,可以看到那東西竟然已經變了形狀,各種鋒利的鋸齒交錯,更可怕的是仍然還在轉動著,並帶出了像泉水一樣噴湧的鮮血。

血鶯的傷口恐怖得令人無法直視,而且隱隱能看到那個女人的小腹內已經完全被毀掉了,不成形狀,令人毛骨悚然。

重傷在身的血鶯雙手捂住腹部,鮮血轉眼就染紅了她的雙手,但她居然還沒有死,她蒼白著臉,抬頭看了看老馬手上的那件古怪東西,然後嘆了口氣,低聲道:「碎心刃?這種連魔教他們自己人都不太願意要的邪物,你居然偷來了。」

老馬好像十分的緊張,額頭有汗,不停地吞著口水,大口喘息著,同時看起來又十分地憤怒,對血鶯吼了一聲,道:「呸!你說是邪物就是邪物麼?往日里你高高在上,資源無數,又不用親身跟魔教妖人拼命,當然不用在乎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可是我有什麼?我不搞一點東西護身,早就死了。」

血鶯慘白的臉上忽然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意,看著老馬道:「這玩意是大凶之物,每個拿他的主人都死得很慘,看來我倒是不用怕沒人幫我報仇了。」

「放屁!」老馬怒罵道,「胡說八道,陸塵他早就跟我說過了,魔教裡的東西,根本不分什麼正邪,只在於什麼人怎麼用而已。」

他握緊了那把詭異的刀刃,大聲道:「我只想活下去!」

血鶯搖了搖頭,似乎已經耗盡了力氣,也懶得再跟老馬多說什麼了。她慢慢地靠在了地上,胸膛還在微微起伏著,但眼睛已經慢慢閉上了。

老馬瞪著血鶯看了好一會,見她完全沒有動靜,眼神里又有幾分慌亂,他喘息著,用手按了按心口,只覺得一顆心正在猛烈地跳動著,好像馬上就要跳出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