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誅仙 蕭鼎 第1頁,共2頁

那一片在夜空中熊熊燃燒的火焰,熾烈澎湃!

有笑聲,轟然傳出,帶著輕蔑與敵視。

漫天雲彩,瞬間明亮,燃燒的火焰像是突然透明熾熱,在半空化作恐怖巨獸。風助火勢,火更高漲,風雲變幻不停,如奔騰的大海咆哮不止。

雲彩前頭,赫然有人現身,如神人一般,周身上下盡是火焰,從半空中俯視下來,如高傲的神祇。

只見他在半空中手臂揮舞,做了一連串詭異動作,片刻後如有神秘力量在他身後嘶吼一聲,頓時滿天火焰騰起,雲彩瘋狂流動,只聽得巨大爆響,剎那間從天空中落下無數火球,帶著熊熊火焰,衝下人間。

地面眾人,包括鬼厲和小白都變了臉色,剛才只落下一顆火球,威力已然如此之大,這無數火球一旦落下,七里峒這個地方怕是立刻就化做火海,再也保不住了。

常人都能看得出來,大巫師自然也知道這一點,山谷之中的紅光幾乎在同時亮了起來,遠遠望去,雖然仍看不清他的臉色,但那個瘦小身影在威力驚人的漫天火焰下,卻顯得格外蒼老。

此刻眾人看得仔細,原來那片紅色光芒就是從站在山間平臺上的大巫師身上發出的,準確地說,是從他手中一根木杖上發出來的。那木杖顏色漆黑,立起來竟然比大巫師整個人還要高大,尤其是木杖頂端,還鑲嵌著一塊非金非玉的奇異石頭,在大巫師神秘巫力催持之下,散發出越來越是強烈的紅色光芒。

黎族中人突然騷動起來,無數戰士在瞬間紅了眼睛,黎族族長,那位巨人更是一聲大吼,彷彿帶了兩百年深深不盡的仇恨。

「骨玉!」

他仰首望天,大聲呼喊:「偉大的熊神啊啊啊啊啊啊…」

那聲音淒厲而兇悍,聲動四野,瞬間所有的黎族戰士一起嘶吼,紛紛湧上,那血光飛濺的時刻,正是生死逃亡的邊緣。

夜在燒,人正狂!

苗族戰士拚死而戰,但面對著瘋狂了一般的黎族戰士,他們漸漸失去了戰鬥的勇氣,逐漸後退。

七里峒裡的那條河,漸漸紅了,倒映著天空飛落的無數火球!

紅光暴漲,向天而起,迎著那些巨大火球,形成一道血色屏障,籠罩在七里峒上空。

無數的熾熱火球,幾乎在同時間撞到血色紅幕之上,巨大的爆炸聲迴盪在群山之間,炸起了一團團巨大的紅焰。

大巫師雙手高舉過頂,那根高大的木杖直指天際,全力與天空中那個神秘人物對抗著。只是隨著時間流逝,從天空中傳下的壓力越來越大,幾乎已經到了非人的地步。

大巫師心中震駭,黎族之中,千年以來從未有過這等奇術異法,否則在兩百年前那一場決定二族命運聖器的決戰中,他們早就用出來了。

可是,擺在他面前的,天空中那個神秘人物,此刻卻彷彿如不可戰勝的戰神…

大巫師的心底深處,有越來越大的陰霾,這奇怪的異術,根本並非世間所有,而是在南疆秘密流傳了數千年的,那個神秘惡魔的傳說…

天際,火焰熊熊,站在雲端的阿合臺,被周圍火焰映紅的興奮的臉色,再也掩飾不住得意之情。從小就被族人災難所深深震撼的他,拋棄了一切,深入到十萬大山之中,找到了那個惡魔,懇求了他那無盡而強大的力量,今天,終於能夠將族人從苦難的深淵救出來了。

而黎族美好生活的第一步,就在此刻,將苗族全部踐踏,奪回鑲在苗人聖器「黑杖」上的骨玉祭祀偉大的熊神,不,熊神算什麼,黎族受苦的時候,熊神在哪裡?

阿合臺心中怒吼一聲,催動法力,瞬間又有十幾個巨大火球從雲中奔騰而下,當他帶著快意看著火球與紅幕每一下的撞擊,都讓那個曾經不可戰勝的身影一次次顫抖的時候,他心裡已經決定,勝利之後的黎族,他要讓全部的族人,改信那位神祇,只有衪,才能給黎族帶來新生!

注:黎族──源於古代百越的一支,遠在秦漢以前,「駱越」的一支就從大陸渡海到海南島,隋代稱海南島居民為「俚僚」,即黎族的先人。今天主要居住在海南省中南部黎族苗族自治州,其餘散居在萬寧、屯昌、瓊海、澄邁、櫓縣、定安等縣與漢族雜居。黎是他們對「山嶺」的發音轉化。

第十三集第三章傷心

燃燒的火焰照亮了天空,絢爛的光彩將遠近都照的如白晝一般,就算是在百里之外,依然可以聽到那轟隆的聲響。

望著遠處那片閃爍的紅光火球交織的地方,一眾人愕然停下了身形。

焚香谷一眾人以上官策為首,帶著李洵、呂順等十幾個人,以及同時而來的青雲門陸雪琪、天音寺法相二人,在離七里峒百里之外的古道上,看著那片亂芒閃動的地方。

李洵皺眉道:「好像出事了。」

法相眺望遠方,沉聲道:「那火光邪氣沖天,大是詭異,只怕有邪道妖魔作祟。」

李洵轉過頭來,向站在一旁的陸雪琪望了一眼,見那女子依然一副冷漠樣子,一言不發,便向上官策道:「上官師叔,怎麼辦?」

法相與眾人同時都向上官策看去,只見上官策正舉目遠眺,面上神情卻突然變得十分古怪,似驚疑、似錯愕。

此時聽的李洵問話,像是突然驚醒一般,身子一震,隨即神情恢復了正常,微一沉吟,道:「既然乃是妖魔邪道,我們義不容辭,自然更該前去。事不宜遲,我們從速趕去,看那魔焰高漲,只怕妖人道行不低,荼毒更深。我們早到一刻,便能多救許多人命。」

法相合十道:「上官師叔說的是。」

上官策點了點頭,道:「如此,我先走一步,你們速速趕上吧!」

說罷,也不等別人說話,手一揮,灰光閃處,人化做一道亮芒沖天而起,向那七里峒方向疾馳而去。

「哼!」

一聲冷哼,從人群中響了起來,眾人一怔,卻是呂順在那裡面色不豫,一臉不以為然的表情。

李洵有些尷尬,畢竟這兩人都是自己師長一輩,當下也不好說些什麼,遂轉頭對法相和陸雪琪道:「那我們也快快去吧!」

法相與陸雪琪點了點頭,同時騰空而起,李洵隨後跟上。呂順滿臉不情願,但上官策在眾人心中地位顯然比他高的多,再加上李洵也說了話,眾弟子都紛紛跟了上去,只剩一個呂順,最後也只得口中低低罵了兩句,飛身而起。

在最前頭,法相和陸雪琪並排而上,身後李洵比他們稍慢起飛,此刻也逐漸追了上來。

就在李洵堪堪追到,還有一丈多遠的時刻,陸雪琪忽然似自言自語地道:「上官師叔走的真快啊!」

法相在她身邊,被法寶輪迴珠的金光簇擁著,一身月白僧袍被風吹的鼓盪不已,此刻微微轉頭向陸雪琪看來,只見這女子白衣如雪,面冷如霜,如同在夜空翱翔的九天仙子一般清冷豔麗。

他眼睛亮了一亮,嘴角浮現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低聲道:「是啊!他走的好快…」

「嘶!」風聲響處,李洵追了上來,與他們並肩飛行,又過了一會,呂順也追了上來。而此時此刻,想來是上官策道行實在高深莫測,四人前方,竟然已經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七里峒中,戰事越發激烈,山間平臺上的大巫師雖然吃力,但在其神秘的巫力催持之下,那根鑲著骨玉的黑色法杖散發出越來越強烈的紅色異芒,籠罩在整片七里峒山谷上方,在天空可怖的巨大火球攻擊下,依然勉力支撐。

有好幾次紅幕劇烈顫抖,眼看被巨大火球撞的是就要崩潰,偏偏大巫師手舞足蹈,做出怪異動作,居然又撐了下來。只是沒有人站在近處,否則的話,便可以看到大巫師此刻皺紋橫生的臉上,七竅盡皆流血,只怕已到了強弩之末。

而在山谷之中,苗、黎二族戰士的廝鬥,情勢更加不利於苗族。

本來對大巫師敬若天神的苗人戰士,此刻赫然見到大巫師竟然被天上那個如魔鬼一般的惡魔所壓制,再加上千年一遇的犬神吠天,大凶之兆,絕望的念頭迴盪在每一個人的心頭。相反的,黎族的戰士卻是士氣高漲,殺的連眼都紅了。

鬼厲站在遠處,眉頭緊皺,天上那個神秘人物所施法術,極是罕見古怪,尤其火焰之中更有一絲詭異黑火,他往日聞所未聞,便是在鬼王宗收藏典籍之中,竟然也未有記載。

南疆邊陲,竟然有這等人物,果然天下之大,藏龍臥虎,無所不有。

鬼厲眼看大巫師漸漸支撐不住,正要飛起相助,忽聽遠處驚叫之聲突然響起,多半是婦女孩童聲音。轉頭一看,只見剛才苗人婦女孩童藏身的那個山頭附近,不知何時被一隊黎族戰士找到,登時羊群入狼一般,腥風血雨。

鬼厲身子一抖,這十年來他經歷的血腥場面無數,但所殺並無這些毫無還手之力的無辜百姓。不知怎麼,此時此刻,這些婦孺孩童的哭喊聲音,突然如利劍一般刺入他的心底…

少年時候,那一幕屍山血海,草廟村裡的那幕慘劇,那些從小看著長大的親人鄰居,可也是這般死去的麼…

站在一旁的小白,突然轉頭,一股濃濃的血腥煞氣,從身旁這個男子身上,緩緩散發了出來。

他的眼睛,突然間已經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