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荒漠彷彿無邊無際,王宗景與小鼎想著天邊那一處隱約有電閃雷鳴的地方走了很久很久,周圍的景色看著還是和之前所望見的一模一樣,目光所及處任然是灰黑色的石頭遍佈地面。
小鼎最初所抱有的好奇,這個時候也慢慢揹著漫長而無聊的行程磨掉了,雖然看著體力哈跟得上,但面上異境現出不耐煩的神色,小孩子家本就沒有什麼太好的耐性,很快便轉頭對王宗景道:「王大哥,你說咱們走了這麼遠,怎麼還是什麼都沒遇到,看到的都是這些嘿嘿的石頭。」
王宗景無語,皺著眉頭向遠眺望了一下,只見地平線的遠處仍然是相同的荒漠,只得帶了幾分無奈,道:「或許這地方本來就這麼大吧。」
「給你。」旁邊小鼎忽然叫了一句。
王宗景回頭一看,只見一隻小胖手上抓著依著顯然已經烤好的兔子腿兒,遞到自己眼前,而小鼎另一隻手上則是早就抓了另外一隻,放在口中大啃起來了,只吃得滿嘴流油。
王宗景愕然道:「你哪來的?」
小鼎嘴裡嚼動兩下,將口中的一大塊兔子肉吞下肚後,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自己背在背上的那個隱隱閃爍著微弱藍光的舊布口袋。王宗景隨即醒悟,這小傢伙來歷不凡,家世驕人,自然那包袋會藏著許多東西,當下正好他也腹中飢餓,便也不跟小鼎客氣,接過兔子腿便咬了一大口。
兩個人走在這荒漠之中,一個拿著一隻兔腿吃著,咀嚼之聲不絕於耳,看上去居然給這片原本肅殺的荒漠景色帶來幾分輕鬆。王宗景轉賬兔子腿吃了兩口,登時覺得這兔子腿烤得美味無比,比自己之前吃過所有美食都強過太多,竟是完全忍不住地大口咬著,三下兩下就囫圇幹掉了一整隻兔子腿,竟然還意猶未盡,看著手中殘餘的骨頭戀戀不捨,正想說些什麼,忽然一陣香味撲鼻,旁邊一臉義氣肝膽的小鼎居然又從流雲袋裡掏出一隻烤兔腿,遞給王宗景。
「王大哥,給!」
好兄弟啊好兄弟,王宗景也不跟他客氣,一把拿過,直接放到嘴邊咬了一大口,然後發出滿足的嘆息聲。
「王大哥,好吃吧?」小鼎手上抓著自己的烤兔腿,笑嘻嘻地問他。
王宗景毫不猶豫地重重點頭,口中有些含糊不清地道:「好吃,太好吃了。這時誰烤的兔子腿,小鼎?」
小鼎得意洋洋地道:「是我爹做的,我爹說過,其他什麼不好說,但是他做出來的烤兔子肉,絕對是天下第一,人見人愛,誰都愛吃。」
王宗景奇道:「果真如此?」
小鼎哼了一聲,道:「沒錯!」
王宗景看著小傢伙臉上頗有自得之意,顯然對他老爹的話深信不疑,看來那位廚子大樹在自己兒子心目中的地位頗為高大,只是吃著手中的兔子腿,王宗景自己也是十分中至少信了九分,確實是味美無比啊…
有了吃得,說說笑笑,王宗景與小鼎兩人走起路來,居然也輕鬆了不少,如此又走了一段路,原本一望無際但枯燥無比的黑色荒漠,在他們視線前方,終於有了與眾不同的變化。
天際的閃電好像離他們近了許多,而前方遙遠處,不再是空曠的荒地,反而在地平線的盡頭多了一片滾滾風沙吹拂不休,奇怪的是那片風沙似乎只在原地旋轉,並沒有向他們這裡吹來。同時王宗景與小鼎放眼望去,只見塵土茫茫中,隱約在那片風沙背後,有一個奇異之物直插雲天,大拿距離太遠一時看不清楚,不過以那告訴,只怕多半是一座山峰吧。
看到這一幕,無論是王宗景還是小鼎,都高興起來,不管怎樣,總比一直看著這片了無生氣的荒漠要好得多。雨水兩人精神大振,腳步登時也快了許多,向著那一片奇異的滾滾風暴走去。
半個多時辰後,兩人終於接近了那片風沙,一開始兩人都是小心翼翼,畢竟這次異境之行已經發生了太多古怪,雖然眼下自從到了這奇異荒涼的地方後,直到現在也沒有遇上什麼危險,但多少算是驚弓之鳥的兩人卻是不敢大意,誰能保證這片風沙裡不會突然竄出一個聞所未聞但兇惡噬人的可怕妖獸呢?
更何況,這時原地打轉卻一點也不向外洩露風力塵土的旋風,他們兩人也是第一次看的,這本身就是夠古怪的了。
兩人慢慢地觀察接近著,全神戒備,不過似乎這一次他們似乎運氣好了許多,居然什麼事都沒發生,哪怕他們已經走到了離那片旋轉不停的旋風只有幾丈地的旁邊,依然沒有受到任何攻擊,並且最奇怪的是,站在如此近的地方,他們兩人都能清楚地看到前方那是一股極其巨大的風暴漩渦,強大的風力捲起了無數他們之前見過的黑色石頭,只捲上天空,抬頭望去竟是看不到頭,其中閃電遊走,雷聲隆隆,無論怎樣看都是一個極可怕的風暴,但偏偏就在旁邊的他們兩人,竟然完全感受不到風力的吹拂。
望著這匪夷所思的天地奇景,王宗景與小鼎兩人都有些臉色發白,小鼎吞了口口水,小聲道:「王大哥,它、它該不會突然就轉過來了吧?咱們要是被捲進去,多半就沒命了。」
王宗景看著那可怕的巨大風暴,也是頭皮一陣發麻,但是他也一樣無法理解眼前所看到的一幕,遲疑了一下,他俯低身子撿起一塊小石頭,向前扔了過去,只見小石頭在半空劃過一道弧線,在距離那風暴還有一丈地的距離處,突然像是碰到了一道無形的牆壁,「啪」的一聲唄擋了下來,徑直掉落在地。
「咦?」
王宗景與小鼎對望一眼,都有些吃驚,隨後兩人又丟了幾次石頭,甚至還換了好幾處地方,但無一例外都是一旦到距離這個巨大風暴一丈外的地方,便被擋了下來,無法前進。到了最後,王宗景甚至奓著膽子,自己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在小鼎緊張的眼神注視下,用手去觸控了片刻,發現果然是有那麼一道無形但詭異的牆,明明看著空無一物,卻堅若磐石,硬生生將所有外物擋在風暴外頭。
王宗景回來與小鼎一說,小鼎也是嘖嘖稱奇,只是眼前奇景實在超出兩人理解之外,商議之下他們二人還是不敢造次,乾脆順著這片風暴的外圍,再慢慢繞過去吧。
走在這樣一個巨大風暴漩渦的旁邊近處,實在是一個平生少見的奇特經歷,兩人開始還有些心驚肉跳,生怕那風暴突然變動,便將他們兩人捲起直接撕扯成碎片了,但也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天地偉力,竟然能夠約束住如此巨大的風暴,絲毫不為所動。兩人走著走著,也漸漸放下心來,這才慢慢仔細打量這一處滾滾風沙,也才發現這風暴範圍竟然綿延數十里直達,實在是令人心生敬畏。
兩人順著風暴外沿一路走著,好不容易繞過了一處拐角,在兩人前頭出現了一個小山坡。山坡一面是二十餘丈高的坡頂,正對著那片風暴,看去山坡之上似乎有個圓形但頗為殘破的類似祭壇一類的建築廢墟,另一面則是陡峭的坡面,在這片一直很平坦的黑色荒原上,這個小山坡看著給人一種十分突兀的感覺。
王宗景與小鼎在山下張望了一會兒,還是慢慢爬了上去,山坡的地面上也和荒地上一樣是堅硬的土地,散落著許多灰黑色大小石頭,不過走到山坡頂上的時候,王宗景則發現那個遠看像是廢墟的地方,居然是用與眾不同的白玉所建,雖然此刻看上去早已殘破不堪,但仍然與周圍景色行成了鮮明對比。
破損的祭壇上,只剩下殘垣斷壁,甚至連稍微完整一些的東西都看不見,也只有擺放在這片白玉祭壇中央處的一處寬大玉臺,看著還算有點完整,不過也異境缺了兩角,檯面上坑坑窪窪,但好像還有一個東西擺放在上面。
站在山坡上,遠方有微風吹了過來,王宗景皺著眉頭慢慢走了過去,站在玉臺邊上,看清楚了這個殘破玉臺上的東西是一把短劍,材質非金非玉,也不透明,但顏色呈現著一種非常詭異的慘白之色,倒是很想王宗景昔日在十萬大山深處時常見到的妖獸骨骼。
這把顏色蒼白的短劍,劍刃看著也不算如何鋒利,但此刻卻是倒插在玉臺之上,鋒刃沒入檯面。王宗景用手摸了摸面前這座玉臺,粗糙但堅硬的感覺立刻從掌心傳來,他隨即看向那把蒼白短劍,如果這是妖獸白骨所制的劍刃,肯定是無法刺入如此堅硬的玉石的。
他小心翼翼地慢慢探出手去,抓住了這把蒼白骨劍的劍柄,觸手處傳來一陣微微冰涼的感覺,但並沒有任何異常。
小鼎站在他的身邊,看著王宗景嘗試著去抓那柄短劍,也在認真看著,並且不斷回頭看看周圍,又抬頭看看祭壇前方不遠處正急速旋轉的風暴。
王宗景試了幾下,確定沒有什麼異常,這似乎果然是一柄普通的短劍。只是如果是一把普通的短劍,有怎麼會出現在這樣奇怪的地方?
他搖了搖頭,不去想這些難以倉促間想明白的事,抓著劍柄,試著用力往外一撥,那玉臺給他的感覺是如此堅硬,這柄蒼白骨劍看起來也帶了幾分奇怪,所以王宗景並沒有想過真能怎麼樣,誰知就在他翻手之間,只聽一聲低沉輕鳴,這柄蒼白骨劍竟被他輕而易舉地從玉臺之上拔了出來。
這一下反倒把王宗景自己下了一大跳,他下意識地抓則這柄白色骨劍向後跳了一步,但什麼事也沒發生,他鬆了一口氣,這才像手中這柄奇怪的白色骨劍看去,只見這柄由莫名材質所制的白色骨劍約長兩尺,比普通劍刃要短上不少,卻又比普通的短劍要長一些,劍身劍刃俱是相同的蒼白骨骼,但王宗景從未見過這樣的東西,握在手中除了些許冰涼感覺外,便再無任何異常。
除此之外,細看之後,王宗景發現這柄蒼白骨劍的劍柄之上,居然還雕刻著一幅線條扭曲的圖案,簡陋異常,只能依稀看似一座小橋或是一扇門,又或是乾脆各種跑到的獸類。
最後,便是劍身上鏤刻著兩個字了,與劍柄上的怪畫不同,這劍身上的兩個字卻是古拙蒼勁,王宗景一眼便認了出了,安神「幽冥」二字。
幽冥!
這兩字一念出來,便帶了幾分陰森可怖,令人眉頭大皺,然而還不等王宗景作出進一步反應,便聽原本一直安靜地站在身邊的小鼎,突然驚叫一聲,大聲喊道:
「王大哥,龍,快看,好大一條龍啊…」
王宗景霍然抬頭。
只見山坡前方,那一個巨大風暴滾滾風沙遮蔽中,忽然緩緩向兩側散開了一些,露出了風沙背後的少許真相。
蒼穹天地,像是忽然之間,都安靜了下來。
一支無法想象的巨大劍刃,望之直插天際,佈置有幾千萬丈高,如天地巨柱插入大地,同樣的一隻凡人根本無法想象的巨龍,身軀萬丈,帶著一股猶如盤古開天蠻荒時代的可怕氣息,卻被那劍刃硬生生釘在大地之上,讓這隻巨龍只能痛苦萬分地扭曲,盤卷與這劍刃上,一層一層,直插雲天,那光是龍頭幾乎就勝過了一座宏偉山峰,龍眼緊閉,此刻遠遠望去,這隻巨龍的身軀也早已化為石質,似乎不知道在多少歲月之前的太古年代,曾經馳騁縱橫天地間的巨龍惹怒了神明,被生生釘死在此地。
然而雖然巨龍看似早已死去,但是風沙稍開的那一刻,一股驚天動地地銳不可當的可怕威勢,還是凌空而下,降落到這山坡之上,讓王宗景與小鼎二人差點腳一下軟癱到地上。
這一幕委實太過可怕,在這樣的巨龍身軀下,王宗景只覺得自己根本與螻蟻無異,雙腿微微顫抖著,他大口喘息,好不容易才鎮定了一下心思,緩過勁來,仍是忍不住
地去想:「這天地之間,竟然真的有過傳說中的巨龍嗎?」
蒼白的骨劍在他手中安靜地握著,一動不動,王宗景轉身走到小鼎身邊,扶起了他。小鼎的臉色不好看,看來也被嚇得不輕,抬起頭正要說話的時候,忽然,極高遠處,那不知多少歲月之前早已石化的巨龍頭顱之上,那一雙緊閉了千年萬年的巨大龍睛,猛然睜開!
「轟!」
山坡之上的祭壇,瞬間炸裂,所以的玉石如同豆腐一般碎成粉末,但不知為何王宗景與小鼎站在一起,那可怕而無情的力道竟然從他們身邊滑了出去,竟是躲過了這一劫。然而就在他們深信,在祭塔碎裂之後,整座山坡也瞬間出現了無數裂縫,那是一種鋪天蓋地催枯拉朽般的力量,幾乎完全不是人力所能抵擋,王宗景與小鼎在片刻間便只覺得腳下一空,這偌大而堅硬的山坡瞬間崩塌,地面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坑洞,所以的土塊巨石都向下方墜落而去。
巨大的崩塌聲中,王宗景與小鼎也同樣掉落向那個無底深坑。
天際之上,那可怕龍睛中的光芒緩緩消退了下來,漸漸地又失去了光彩,但不知為什麼,在那個山坡祭壇被毀掉之後,這一幕巨劍刺龍的可怕景象,竟然已經發生了少許變化,那條巨龍的身軀,依然還扭曲著,但萬丈高處,龍睛之中,卻有一絲微弱的光芒,在不停地閃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