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過後,他到歐利的監獄辦公室裡,探望他那位聲名大噪的委託人。一份起訴書的影印本已經送達卡爾·李的牢房裡。他有一些問題想請教他的律師。
「什麼叫一級謀殺?」
「最糟的那一種。」
「總共有幾種呢?」」基本上分為三種:過失殺人、一般性謀殺以及一級謀殺。」
「過失殺人怎麼判刑?」
「20年。」
「一般性謀殺呢?」
「20年到終身監禁不等。」
「那一級謀殺呢?」
「送毒氣室。」「
「對警官的暴力傷害罪呢?」
「終身監禁,不準假釋!」
卡爾·李仔細地研究著起訴書:「你的意思最我得進毒氣室兩次,外加一次終身監禁。」
「還不一定。你有資格先進行一次審判;對了,日期定於7月22日。」
「那還要等兩個月?為什麼要這麼久?」
「我們需要時間準備。要找一個能判定你有精神失常的精神病醫師得花一段很長的時間。然後巴克利會送你到惠特菲爾德,讓檢方的醫師再替你檢查一次,到時候他們全都會說你根本沒有精神失常。於是我方和檢方都會提出動議,接著就會有一連串的審訊等著我們。這些都是需要時間的。」
「難道沒有辦法提前嗎?」
「我們不希望提前。」
「如果我希望呢?」卡爾·李怒吼道。
傑可仔細端詳著他:「怎麼了,大個兒?」
「我得離開這兒,而且要快。」
「我記得你說過監獄生活不怎麼壞。」
「是不壞,但我必須回家。葛玟已經快沒錢了,而且找不到工作。萊斯特和他老婆也有問題。他老婆成天打電話來,所以他不能在這裡待太久。我也不想求我的親戚幫忙……」
「但是他們會答應的,不是嗎?」
「有些會吧,不過他們也有自己的煩惱事。你一定得把我弄出這兒,傑可。」
「聽著,明天上午9點你將被提訊。審訊日期是7月22日,而且時間不可能更改,所以你還是不要再胡思亂想了。我有沒有向你解釋過提訊的事?」
卡爾·李搖搖頭。
「提訊時間不會多過20分鐘。我們會在大法庭裡站在努斯法官的面前。他會問你一些何題,然後也問我。他會在公開的法庭上宣讀起訴書,並且詢問你是否收到了影印本。然後他會問你辯稱有罪或無罪。當你辯稱無罪時,他便會設定審判日期,你坐下之後,我和巴克利會針對你的保釋問題有一番激烈的爭論;努斯拒絕定保釋金額之後,他們會把你帶回牢房,然後你就一直待在這兒,直到審判開始為止。」
「審判之後呢?」
傑可微笑道:「審判之後你就不會待在牢房裡了。」
「你保證?」
「不,這不用保證。明天的提訊有沒有問題?」
「沒了。喂,傑可,嗯,我付你多少錢了?」
傑可猶像了一會兒,嗅出麻煩的氣味:「你為什麼會問這個問題?」
「剛好想到而已。」
「900美元,外加一張字據。」
葛玟手邊所剩已經不到100美元。要付的帳單已經到期,而糧食也所剩無幾。星期天她來探監時,整整哭了一個小時。現在,痛苦已經成為她生活的一部分,成為她的化妝品以及她生命的本質。
現在他們家的處境極為清苦,除了院子裡的一些青菜以及可以買些牛奶和雞蛋的幾塊錢之外,一無所有。
他想向傑可借100元,但最後決定還是等葛玟完全破產了再開口。到時候借錢會容易些。※棒槌學堂の精校e書※
傑可翻閱著記事薄,等著卡爾·李向他開口借錢。刑事案件的委託人,尤其是黑人,總是會在付錢給律師之後,又借一些回去。他懷疑自己是否還能收到超過900的律師費,因此他也不打算再歸還一毛錢。而且,黑人總是能夠照料他們自己的生活;這一家人的生計應該不成問題,而且到時候教會也會幫忙的。沒有人會捱餓的。
他等著對方開口,並且把記事簿收到公事包裡:「有什麼問題嗎,卡爾·李?」
「有啊,我明天可以說什麼?」
「你想說什麼?」
「我想告訴法官為什麼我會射殺那兩個傢伙。他們強暴了我的女兒。他們罪有應得。」
「你是說你想在明天向法官解釋你的行兇動機?」
「是啊!」
「而且你認為法官在聽了你的解釋之後會釋放你?」
卡爾·李一言不發。
「聽著,卡爾·李,你僱我當你的辯護律師,而且你僱我是因為你對我有信心,對不對?如果明天我想讓你說什麼,我會告訴你。如果我沒表示,你就得保持沉默。等你7月上法庭審判時,你會有機會把你的想法都說出來。但是目前這個時候,得由我來說話。」
「你說得對。」
萊斯特和葛玟把男孩們和冬雅塞進了那輛紅色的凱迪拉克裡面,往醫院旁的醫生診療處駛去。強暴事件已過了兩個星期。冬雅現在走起來有點跛,她的雙腿以及臀部的疼痛目前己經幾乎完全消失了,纏在手腕和足踝的繃帶已經在上星期由醫生取下,傷口復原得相當好。不過,雙腿上的紗布及棉花仍然留著。
在一間小房裡,冬雅脫下衣服,並且坐在一個附有軟墊的桌子上依著母親的身體、她的媽媽摟著她,讓她保持著溫媛。醫生檢查她的嘴巴,並且按揉著她的下頜。之後,他握住她的手腕和足踝,仔細檢查了一番。他讓她躺在桌上,用手觸控著大腿之間的陰部。她哭了起來,向倚在她身旁的母親靠過去。
她又痛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