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章

萊斯特的謀殺案他收他5000美元,一半在開庭前付,剩下的另一半分3年付請。

傑可痛恨談價錢——這是律師開業最困難的部分。

他研讀著檔案和合約,腸枯思竭地想定出一個合理的價錢。外面有其他的律師會為了打知名度,而分文不取地接下這個案子。他想到那幾畝地,卡爾·李在紙廠的工作,那一家人,最後他終於開口了:「我的費用是10000美元。」

卡爾·李不為所動:「你只收萊斯特5000元。」

傑可早料到有這一句話:「你有三項罪名;萊斯特只有一項。」

「我能進毒氣室幾次?」

「說得好。你能付多少錢?」

「我可以現付1000元。」他驕傲地說道,「我會盡量抵押土地,把錢給你。」

傑可想了一分鐘:「我有個更好的主意。我們定個價錢。你現在付!剩下的寫一張借據。用你的土地借錢,還清餘額。」

「你要多少錢?」卡爾·李問道。

「10000。」

「我付5000。」

「你能付的不只這些。」

「你也用不著收我10000元。」

「好吧,我收你9000。」

「那麼我可以付6000。」

「8000?」

「7000。」

「我們定7500如何?」

「好啊,我想我可以付這麼多。這要看我的土地能抵押多少錢而定。你要我現在付你1000,然後寫一張6500的借據?」

「是的。」

「好。我們成交了。」

傑可填好合約書上的空白處和借據,卡爾·李在上面簽了名。

他離去之後,卡爾·李回到他在州立監獄囚犯旁的牢房。

紳寶車被一輛電視轉播車擋住。傑可問車是誰的。大部分的記者都走了,只有少數還逗留在附近,期待會有新發現。天幾乎黑了。

「你是海林先生的律師嗎?」

傑可轉身瞪著那個記者,其他人則豎起耳朵傾聽。

「事實上,我是的。」

「你能回答幾個問題嗎?」

「你可以問。我不保證會回答。」

「請你站到這邊來好嗎?」

傑可走到麥克風和攝影機前,假裝對這一切不便感到厭煩,歐利和副警長們在室內觀看:「傑可喜歡上鏡頭。」他說道。

「你叫什麼名字,先生?」

「傑可·畢更斯。」

「你是海林先生的律師?」

「正是。」傑可冷淡地答道。

「海林先生就是那位被強暴的小女孩的父親?」

「正是。」

「誰殺了那兩個強暴犯?」

「我不知道。」

「是海林先生嗎?」

「我說過我不知道。」

「你的委託人被指控什麼罪名?」

「他因涉嫌謀殺比利·雷·柯伯和彼特·威拉得而被捕。他還未正式被指控任何罪名。」

「你認為海林先生會因兩項謀殺罪而被起訴嗎?」

「無可奉告。」

「你跟海林先生談過嗎?」另一位記者問道。

「是的,不久之前才談過。」

「你現在情況如何?」

「無可奉告。」

「他何時會出庭?」

「明天或是星期三。」

「他會承認有罪嗎?」

傑可微笑答道:「當然不會。」

吃過了一頓冷食晚餐後,他們坐在前廊的鞦韆上,望著草坪上的灑水器灑著水,談論這件案子。謀殺案是轟動全國的大新聞,卡拉儘可能錄下了各家電視臺的報道。兩家電視網透過孟菲斯的姊妹臺做了實況報道,孟菲斯、傑克森和杜波隆的電視臺則重播了柯伯和威拉得在副警長們重重包圍下進入法院的片段,以及幾秒之後覆蓋著白布被抬出來的情景。其中一家播出了現場槍聲的錄音,配上副警長們四處找掩蔽的畫面。

訪問傑可的時間太晚,趕不上晚間新聞,於是他和卡拉準備好錄象機,等待10點鐘的夜間新聞。他出現在畫面上,一手提著公事包,看起來整齊、健康、英俊、傲慢,而且為記者所造成的不便深感不耐,為此餐館的常客取笑了他好幾個月。

他感到愉快。他喜歡曝光、也期特有更多的機會。他想不出還會有另外一件案子,另外一組事實,另外一個背景能像卡爾·李·海林的審判這樣轟動。他幻想著卡爾·李在密西西比鄉間一個全是白人的陪審團決定下,因謀殺兩個強暴他女兒的白人而無罪開釋。

「你在笑什麼?」卡拉打斷了他。

「沒什麼。」

「少來。你在想審判,攝影機。記者,無罪開釋,接著卡爾·李走出法院,記者們帶著攝影機追蹤你。人們拍著你的背,到哪裡都是恭喜之聲。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那麼你為什麼要問?」

「看看你會不會承認。」

「好吧,我承認。這個案子會使我出名,會替我們賺進100萬。當然這是以長遠的眼光來衡量。」

「如果你贏的話。」

電話鈴響起來,傑可花了10分鐘跟《克連頓紀事報》的編輯、老闆和唯一的記者談話。鈴聲又響了,這次傑可跟孟菲斯一家早報的記者交談。他掛了電話之後,打給萊斯特和葛玟,然後又打給紙廠的工頭。

10點10分鈴又響了,傑可接到第一通威脅要殺他的電話,當然是匿名的。那人叫他愛黑鬼的雜種,威脅說要是那個黑鬼無罪的話,他就活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