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郎君冷冷道:「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蓬萊破損甚重,不收取稅金,哪裡來的錢維持?」
建文大聲指斥道:「蓬萊最可寶貴的一點,就是無論是誰,皆要一視同仁,公平以待,這才能得人心。破軍在時,何曾有過這等人人自危的景象?你為一時之利,把這城、這人心糟蹋的不輕,以後誰還敢來?」
判官們俱是呼吸一滯。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來者必然不善。
「呸!你倒好意思說!」小郎君左手忍不住握緊斬馬刀,刀尖在地板上劃出一條長長的痕跡,他氣沖沖地呵斥道,「若不是當年太子爺引得幾方勢力來戰,蓬萊的快活日子也不會到頭,破軍更不會死。」
建文心中喟嘆一聲,破軍之死的確是他難以釋懷的一件事。然而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倘若任由破軍留下的蓬萊島就這樣離他願想的那般越來越遠,他又怎麼對得起破軍?想到這裡,建文揚聲道:「蓬萊之戰,起因諸多,該有的因果,該扛的責任,早在破軍去世前便已講明。那是過去,我想諸位判官更關心的,是將來如何?」
戲肉來了,在場的人心想。太子爺咄咄逼人,小郎君態度強橫,今天恐怕這太子爺和小郎君之間,將有一場血拼。
果然,小郎君猛地將機械手砸在椅子上,發出重重聲響,他怒喝道:「蓬萊未來應該是什麼樣子,自有我等經營,你一個外人憑什麼在這裡批評?」
「就憑這個。」建文高舉海藏珠,再次展示於在座諸位判官面前。
蓬萊島一戰的情景還歷歷在目,當日破軍以自己生命守護蓬萊,力戰幕府將軍和火山丸,最終殞命大洋之中,這顆海藏珠也自那時遺失。
珠子怎麼落到建文手上的尚不清楚,但眾位判官皆知,這位太子爺確是後來誅殺幕府將軍,為破軍報仇的人,在這個當口,沒一個人敢站出來質疑他對於破軍海藏珠的所有權。
小郎君似乎早料到建文這一招,呵呵一笑:「你有破軍的遺物,我們自然敬重你。可我們蓬萊議事,得按資歷來排。你跟破軍多少年?在座的諸位又跟了破軍多少年?」
這一言出去,諸多判官都安靜下來。是啊,建文跟破軍再怎麼熟悉,也是個最近幾年才冒出來的新人,哪比得上他們這些曾經跟破軍生死相隨的老兄弟。更何況此前小郎君早已悄悄許出諸多利益,這可比建文一句破軍遺志來得更實在。
小郎君沉著臉道:「來人呀,把太子爺請出去。」
周圍鑽出十幾條壯漢,衝著建文就去了。
建文高舉著海藏珠,怒道:「今日凡有破軍烙者,皆可入內,你這麼做是違反規矩的。」
小郎君嘲弄地望著打手們逐漸接近建文:「你一個大明皇子,還是早早回京城去玩的好。」
眼看著十幾個壯漢逼近建文,七里來不及多想,轉身擋在了建文的面前,她將雙手按在刀上,但眼光卻不是看向周圍的壯漢,而是穿過眾人,怒視著坐在主位上的小郎君。
七里的反應倒在小郎君意料之中。說實話,近一年來他也一直在關注建文的訊息,知道自從佛島之後,建文的夥伴就四散各地,他又不好招納部下,一直孤身一人在海上到處遊走。此番建文前來蓬萊,小郎君料到他會帶幾個幫手,卻沒想到是最棘手的百地七里。
七里功夫不凡,爭鬥起來難免會有損傷,前面看顧破軍面子,沒動兵刃,只想將他們驅逐出去,但她只要動手見了血,判官們絕不會袖手旁觀。海盜們最厭惡的,就是外人闖進來指手劃腳,這一戰建文怎麼打是輸。
不過,看著七里的眼神,小郎君還是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