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逼供

心理罪:暗河 雷米 第2頁,共2頁

「沒有。」方木搖搖頭。

「兇手在找什麼東西。」肖望若有所思地看著景旭的屍體,「也許就是他對你提到的那些錄影帶。」

方木面如死灰,放下景旭的屍體就要進屋去尋找。

「別費勁了。」肖望朝景旭的屍體努努嘴,「他這種人,挺不了多久的———三根手指肯定就招了,否則也不會給他留下兩根。」

「來幫忙吧。」肖望撿起一條毛巾,反覆擦拭著那根馬桶搋子,「把我們碰過的東西都擦乾淨——別留下我們來過現場的痕跡。」

十五分鐘後,肖望和方木已經駕車來到了一個僻靜無人處。肖望把擦拭過的毛巾在油箱裡浸透,然後點燃燒掉。方木靜靜地坐在車裡,看著那條毛巾變成一堆黑灰,剛剛燃起的一點希望也像它一樣,灰飛煙滅了。

肖望回到車裡,甩給方木一根菸,自己也點上一根,盯著前方出神。幾分鐘後,他開口問道:「這小子應該已經死了二十四個小時以上了,案發當天,你沒給他打電話吧?」

「沒有。」方木的聲音喑啞。

「今天呢,打了幾遍?」

「兩遍。」

「嗯,咱們的人會查他的電話單。」肖望發動了汽車,「今天下午我和你在搞外調,打電話給景旭,想再核實一下監控錄影的事———記住了嗎?」

方木點點頭。

開出去幾公里,肖望看方木仍然是一副極度消沉的樣子,笑笑說道:「往好處想吧,至少你省了三十萬——對了,說到這筆錢,我想問問你,你從哪裡弄來的?」方木舔舔乾裂的嘴唇:「我抵押了房子。」

「哦?」肖望驚訝地挑起了眉毛,「你真他媽義氣———不,不是諷刺你。」他看到方木望向自己,急忙補充道,「我這是真心話———老邢有你這樣的朋友,真是福氣。」

他頓了一下,低聲說:「我也希望有你這樣的朋友……」

「別說了!」方木打斷了肖望的話。現在想到老邢,只會讓自己更加難受。

邢至森把白菜豆腐湯倒進餐盤裡,和米飯混合在一起,攪拌了幾下,一口口吃起來。有時咀嚼的動作過大,臉頰上的傷口還隱隱作痛。

昨天在浴室洗澡的時候,幾個犯人故意把肥皂扔在他的腳下,邢至森一頭撞在了水管上,頓時滿臉是血。被送到醫務室簡單包紮後,管教問他是怎麼回事,他只能回答是自己不小心摔倒了。

說實話,只能招致更猛烈的報復。現在必須要忍,直到那小子查出個水落石出。

幾個人端著餐盤坐在邢至森對面的桌子上,邊吃邊看著他。邢至森沒抬頭,但是也注意到了對方的目光。這幾個犯人沒見過,應該是新來的。雖然不可能與他們有什麼過節,但是前公安局長的身份,總會在這裡引起大多數人的敵意。邢至森不想多惹麻煩,就背過身去繼續吃飯。

這時,一個管教走過來,敲敲邢至森面前的桌子。

「老邢,有人來探視。」

一到看守所,楊敏就想哭,看著邢至森從玻璃幕牆那邊走過來,剛剛擦乾的眼眶又溼潤了。

「老婆子,哭什麼啊?」邢至森拿起送話器,「我正吃飯呢。」

「吃得好麼?」楊敏勉強擠出笑臉,邢至森臉上的傷赫然在目,她不想問,也不敢問。

「不錯啊。」邢至森裝出意猶未盡的樣子,「有魚有肉。」

楊敏擦擦眼睛,起身費力地拎起一個大塑膠袋,對邢至森說道:「我給你帶了些東西,有吃的、煙和茶。」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別自己用,也給別人分點。」

她很清楚丈夫的性格,讓他主動討好那些人是絕不可能的。以「分享」的名義讓他們佔點便宜,邢至森能少遭點罪。

邢至森當然明白妻子的心意,笑著點點頭。

一時間,兩個人拿著送話器相對無語,彼此在對方的臉上尋找著最熟悉的表情。夜那麼深,夜那麼長,高牆內外,只有這些回憶才是支撐彼此熬到天明的信念。

楊敏先落淚了,「老頭子,你什麼時候能回家啊?」

一隻曾經白皙光滑,如今皺紋叢生的手撫在玻璃幕牆上,似乎能撫平對面那張臉上的累累傷痕。

邢至森也伸出手,隔著玻璃按在妻子的手上。

「別擔心,會還我一個清白的。」邢至森看看四周,壓低了聲音,「最近見過方木麼?」

「見過。」楊敏點點頭,院,那女孩被欺負得很慘。"

「嗯?」邢至森的心裡燃起一絲希望。

"前段日於他還帶了一個女孩去醫院,那女孩被欺負得很慘,看來這小子還真查出一些東西了。

「不過,他好像也受傷了。」楊敏的聲音充滿憂戚,「也不知道他究竟在做什麼——要不,我讓他來看你?」

「算了。現在只能讓家屬探視,不會批准他來的。」邢至森皺緊了眉頭。方木顯然為查清此案冒了很大的風險,這是他不想看到的。可是,除了方木,他想不出還能信任誰。而且,他正隱隱地感到更大的不安。

「過段日子,找個機會把孩子安葬了吧。」邢至森緩緩地說,「這麼久了,也該讓娜娜人土為安了。」

「嗯。」楊敏答應道,想了想,眼睛突然瞪大了,「你幹什麼?臨終遺言麼?」

「不是,你想到哪裡去了……」

「你可不許胡來!」楊敏徹底急了,「我們不是約好了麼,娜娜是我們一起帶來的,也應該由我們一起送走——你可得好好的。」

「好好好,你放心吧。」邢至森急忙安慰妻子,心中的不安感卻越發強烈。

他突然想起了食堂裡那幾張陌生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