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緘默條約

心理罪:暗河 雷米 第2頁,共2頁

「她是你們村的?」方木一把抓住陸海燕的胳膊,「她的父母在哪裡?」

「曾經是我們村的……哎呀你鬆開我!」陸海燕驚恐萬狀地向後躲著,拼命想甩掉方木的手。方木急忙安撫道:「好,好,你別怕,你告訴我,陸璐的家人在哪裡?」

「你先告訴我照片的事!」

「好。」方木的腦子飛快地轉動著,「我在城裡一家孤兒院認識陸璐的,院長告訴我,陸璐是救助站送來的,委託我們幫助她尋找家人。所以我把她的照片存在手機裡,出差的時候就在當地查詢一下。」

「哦。」陸海燕將信將疑地看看方木,「原來如此。」

「該你回答我的問題了。」

「你別找她的父母了。」陸海燕揉揉胳膊,「陸璐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她一直跟著爺爺生活,幾年前老爺子也走了。後來陸璐也不見了蹤影,原來是跑城裡去了。」

黑暗掩蓋了方木的表情。他既興奮又憤怒。陸家村果真和跨境拐賣兒童有關,而他們居然連同村的孩子都不放過!

陸海燕感到方木的身體在微微顫抖,有些詫異地問道:「你怎麼了?」

「哦,」方木竭力平復自己的情緒,「有點冷。」

「那……」陸海燕低下頭,「你靠過來點吧,擠一擠,會暖和些。」

見方木坐著沒動,幾秒鐘後,陸海燕輕輕依偎過來。「天快亮了。」她盯著微微泛白的東方,喃喃說道,「天一亮,我們就得回去了。」

陸海燕忽然輕輕地嘆了口氣:「以後,你會來看我嗎?」不等方木回答,她又無比幽怨地答道,「不會,肯定不會。他們一直不讓外人進來。」

「不。」方木緩緩地答道,「我一定會再回來的。」

回到陸家村,方木讓陸海燕先回家,自己直奔村子西南角。剛走到那棵樹下,方木就愣住了。樹下空空如也。方木急忙環顧四周,沒錯,就是這裡。可是,屍體呢?他蹲下身子,仔細檢視著地面,雪地上明顯有被清掃和翻鏟過的痕跡。方木咬咬牙,拔腳就向村子裡走去。

沒走多遠,就看見一個村民從自家院子裡走出來。方木認出他就是昨晚看守屍體的其中一個,不由分說,上前一把抓住他:「屍體呢?」

那村民嚇了一跳,猛地甩開他的手:「什麼屍體?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方木逼上前一步,「昨晚在樹下的屍體,陸三強的屍體!」

「沒有什麼屍體。」那村民忽然怪異地笑笑,「根本沒有陸三強這個人。」

趁方木目瞪口呆的時候,那村民小跑回院子,「咣噹」一聲鎖上了院門。

方木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腦子裡一片空白,回過神來後,轉身向陸海燕家走去。

他本想去陸天長家打電話報警,但是,陸天長顯然指使村民們完全破壞了現場,而且意圖徹底掩蓋這件事———讓陸三強這個人從未存在過。到他家去打電話報警,無異於與虎謀皮。

陸海燕家的院子裡一片狼藉,方木奔回自己的房間,翻出手機充電器,接上電源後,手機卻毫無反應。方木連換了幾個電源,都是如此。方木想了想,起身按下電燈開關,電燈也不亮。

方木疾步走出房間,在堂屋裡迎面遇到了崔寡婦:「阿姨,家裡怎麼停電了?」「別說停電了,」崔寡婦一臉苦相,「連水都沒了。」

斷水斷電。方木明白了,陸天長要「教訓」的,不僅是陸海濤,還有他的家人。

「海燕呢?」方木問道。「出去了。」崔寡婦忽然壓低聲音,「她讓我告訴你,一會兒去祠堂見她。」

祠堂地處村子東北角。方木推開木門,灰塵撲面而來。他用手捂住嘴,細細打量著面前的廳堂,立刻在厚重的灰塵上辨別出一些腳印。他抬頭向前看看,祠堂的北側是一個簡易的木臺,木臺盡頭是一面夾牆,出口掛著一面棉布簾子。方木躡手躡腳地爬上戲臺。立刻聽到簾子後面有人在說話。

「姐……我們在作孽啊……我都看見了……太慘了……」方木聽出那是陸海濤的聲音,帶著哭腔,似乎無比恐懼。

另一個聲音是陸海燕的,她也在哭,邊哭邊小聲勸解著陸海濤。

「我不管……我不能再花這樣的錢了……姐,我得去報官……我們一定會遭報應的……」

突然,方木腳下的一根木條發出斷裂的脆響。棉布簾子後面的對話戛然而止,緊接著,就聽到陸海燕顫巍巍地問道:「誰?」

方木大步走過去,一把掀起棉布簾子,鑽進了夾牆裡:「是我。」

滿臉恐懼的陸海燕直愣愣地看了方木幾秒鐘,鬆了一口氣。「大哥,大哥,我就知道是你。」陸海濤激動得語無倫次,「我用那什麼牙……大哥,我看到了,我一定得告訴你!那些女孩子……」

「海濤!」陸海燕突然一把將弟弟的頭抱在懷裡,用手死死地捂住他的嘴,「別說,別說,姐求你……」

方木急忙去掰陸海燕的手:「放開!你讓他說,他到底看到什麼了?」

撕扯中,陸海燕忽然鬆開手,當胸猛推了方木一把,方木仰面摔倒在地上。他手腳並用地爬起來,卻看見陸海燕直挺挺地跪在自己面前。

「方哥,我相信你是老天派下來救我們的。」陸海燕已是淚流滿面,「我求你一件事,你帶我弟弟走吧,隨便幫他找一個工作,讓他能養活自己就行。」陸海燕依舊跪在地上,「我只有一個要求,什麼都不要問他,什麼都別問!」

「嗯?」方木慢慢直起身子,眯起眼睛盯著陸海燕,「你弟弟殺了人。」

「我沒有!」陸海濤急得幾乎要跳起來,「我和我姐小時候常去那裡玩,我就想去那裡躲躲……」

「海濤!別說,別說!」陸海燕又撲過去堵陸海濤的嘴。

陸海濤拼命拉開姐姐的手,大聲說道:「是大春!我拍照的時候,被三強和大春看到了。我倆從小玩到大,三強攔住大春,讓我快跑,大春就抄起錘子把三強打倒了……」

陸海濤說的不像假話。方木也逐漸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陸天長誣陷陸海濤殺人,其目的之一是為陸大春開脫,之二就是要除掉陸海濤。如果不盡快把陸海濤轉移到安全的地方,他就很危險了。再者,陸海濤是很重要的證人,有了他,也許能使案件有很大進展。

方木轉頭對陸海燕說:「你快起來,我答應你。」「真的?」陸海燕一臉驚喜,一骨碌爬起來,「你們先在這裡躲躲,我回家給你拿東西。」

「不用了。」方木攔住她,「我現在就帶他走。」

三個人來到門口,陸海燕讓他們先別動,自己出門檢視一下動靜。

剛推開那扇木門,陸海燕就愣住了。方木心知不好,把身邊的窗戶推開一道縫隙,剛瞄了一眼,心底就一片冰涼。祠堂的院子裡,擠滿了手拿鋤頭、鐵叉和棍棒的村民。

方木咬咬牙,拉著陸海濤走出了祠堂。

陸天長站在所有村民的前面,歪著頭,饒有興味地看著方木,好像一個獵手在欣賞獵物。

一個老婦踉踉蹌蹌地衝上來,一把揪住陸海濤連咬帶撓:「沒良心啊……三強跟你光屁股長大……你咋忍心下手啊……」

陸天長揮揮手,立刻有幾個村民上來架走了老婦,同時把方木和陸海濤拉到院子裡。

轉眼間,方木和陸海濤身上的東西被蒐羅一空,扔在雪地裡。陸天長揀出陸海濤的手機,嘿嘿冷笑了幾聲:「你小子長見識了,還會用手機拍照了。」他不緊不慢地踱到陸海濤面前,忽然壓低聲音,「說出去了?」

「沒……沒有。」陸海濤已經是臉色煞白,「我不敢……叔……你饒了我……」

陸天長盯著他看了幾秒鐘,轉頭望向方木:「你為什麼會在這兒?」

「海燕讓我把她弟弟帶走,就這麼簡單。」方木知道這件事根本瞞不住,「別的我不知道。」

陸天長打量了方木一會兒,轉身面向村民:「還記得我們講好的約定吧?」

村民們互相看看,「記得」的答覆聲在人群中此起彼伏地響起。

「要想過好日子,就得守約定。」陸天長提高了聲音,「如果有誰違反了約定,那就是把全村老小往死路上逼。」

人群有些騷動,能看見鋒利的鐵叉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陸天長轉身看看陸海濤,似笑非笑地說:「海濤,你差點毀了咱們的好日子。」陸海濤的腳一軟:「叔,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你饒了我吧……」

陸天長笑笑,從一個村民手裡拿過一把斧子,遞給陸海濤,又朝地上的兩部手機努努嘴。

陸海濤哆哆嗦嗦地接過斧子,看看陸天長,又看看方木,一步步蹭過去,跪在雪地上,舉起了斧子。「啪!」手機的螢幕上立刻出現了裂痕。

「用點勁兒!」陸天長喝了一聲。陸海濤抖了一下,又揮起斧子。

「啪!」這一下,陸海濤和方木的

手機都四分五裂了,幾個零件散落在一旁。陸海濤用手把破碎的手機攏在一起,一下又一下地拼命砸著。最後的線索也沒了。

直到兩部手機的殘片都幾乎砸進了泥地裡,陸天長才讓陸海濤停手。他低頭看著依舊跪著的陸海濤:「嗯,總算挽回點過錯。」

陸海濤的眼睛亮起來,半是乞求半是感激的目光中,似乎生機重現。陸海燕嗚咽著,走過去想把弟弟扶起來,卻被陸大春一把拽住。

「但是,還有一件事沒完。」陸天長眯起眼睛,「三強的命。」

剛剛在陸海濤眼中閃現的亮光又熄滅了,他掙扎著想站起來,卻被幾個村民按倒在地上。「不是我……我沒有!」陸海濤的臉埋在雪地裡,只能發出模煳不清的嘶喊。陸天長的聲音遠遠蓋過了他的聲音。

「大家說,怎麼辦?」他轉身面對村民們,「三強的命,怎麼辦?」

人群一片沉默。突然,那老婦尖利的聲音在眾人頭頂炸響:「弄死他!」

就像是一滴水落入燒滾的油鍋一樣,村民們立刻騷動起來。「這王八犢子,差點讓我們過回以前的窮日子……」「誰能保證他以後不跑、不殺人?」「弄死他……」

陸天長扭頭看看已經癱作一團的陸海濤,笑了笑:「海濤,沒辦法,做錯了事,就要付出代價……」

「不!」一聲淒厲的呼喊後,崔寡婦踉踉蹌蹌地從人群中擠出來,撲倒在陸天長的腳下,死死地抱住他的腿,連聲哀求:「村長,村長,你饒了他吧……你不是說,只要我把海濤交出來,你要了他兩條腿就完事嗎……」

陸海燕猛地瞪大了眼睛,幾秒鐘後,失聲叫道:「媽!你為什麼出賣我們?那是你兒子,那是我弟弟啊!」

崔寡婦已經哭得跪趴在地上:「媽沒辦法啊……咱們得活命啊!媽不能連你都沒了啊……」

陸天長細細地幫崔寡婦撣去身上的泥土:「老嫂子,規矩就是規矩,壞了規矩,咱們就都得過以前的窮日子。鄉親們都得活命,你得活命,海燕也得活命。」

最後兩句話讓崔寡婦渾身一顫,她看看已宛若木雕泥塑般的陸海濤,慢慢轉過身去。

陸天長抬起頭,揚揚眉毛,村民們立刻圍攏過來。

陸海濤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的命運,極度的恐慌和絕望讓他說不出話來,只能大張著嘴,手腳並用地向後挪著。陸海燕瘋了似的又踢又咬,卻被陸大春死死抱住,半點也動彈不得。陸天長皺皺眉頭,用手指著陸海燕,緩緩說道:「你想讓你媽活命,你想活命,就老實點。」

「叔啊,我求你放了海濤吧。」陸海燕已經雙腳離地,放聲大哭,「我和大春……我什麼都答應你……」

「燕子!這是兩回事!」陸天長暴喝一聲,「你弟弟犯了死罪!他不死,我們全村都得完蛋!」

「對!不能因為你們一家,害了我們大夥!」一個拎著木棍的村民大聲喊道。

附和聲再起。

「大江,你先來!」陸天長的手一揮,「以後,陸海濤那份兒就歸你!」

叫大江的村民卻猶豫起來。「法不責眾,你怕什麼!」陸天長大吼道,「每個人都得打,誰先打,2000塊錢!」

大江徹底紅了眼,「啊啊」大叫著舉起棍子猛擊過去。陸海濤的頭捱了重重的一棍,整個人都側翻過去。鮮血猛地噴濺起來。

也許是這血,也許是那2000塊錢,也許是那句「法不責眾」,似乎所有人的獸性都在那一剎那間被激發出來,在大江身後,密林般的棍棒、鐵叉和鋤頭舉起來,直奔地上的陸海濤而去……

「住手!」方木再也忍不住了,拼命掙脫身後的兩個村民,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拽起陸海濤就向後拖。儘管衝在前面的村民急忙停了手,方木的身上還是重重地捱了幾下。

「你們瘋了嗎?」方木難以相信眼前的一切,儘管他知道陸天長想置陸海濤於死地,但他萬萬想不到陸天長會選擇在光天化日之下,由全體村民來執行。

「你別多事!」陸天長陰下臉,「這是我們村裡的事!」

方木本想揭穿陸三強為陸大春所殺的真相,但是現在看起來,不會有人相信他。村民們要殺陸海濤,不是為了替陸三強報仇,而是為了維持不勞而獲的生活。物質能讓人變成野獸,無論在繁華都市,還是窮鄉僻壤,都是顛撲不破的真理。和野獸講道理,絕不是好方法,但是方木也只能一試。

「大家冷靜點,不管你們之間有什麼盟約,也不能殺人。」方木一邊盡力護住陸海濤,一邊張開雙手,以示自己沒有敵意,「三強已經死了,這事再也無法挽回,你們應該……哎呀!」方木突然感到小腿一陣劇痛,低頭一看,陸海濤的雙手伸進自己的褲管,指甲已經深深地嵌進了小腿的皮膚裡。

「啊———」滿臉都被血煳住的陸海濤毫無意義地低吼著,在血汙下面,一雙眼睛正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死死地盯著方木。

方木疼得腳一軟,幾乎摔在地上。

「他已經瘋了!打死他,打死他!」人群中傳出一聲怪叫,剛剛後退的村民們又重新逼上前來。

「大家別衝動!」方木急忙站穩腳跟,「殺人是要償命的!你們殺了陸海濤,誰也跑不了!」

「放屁,還能把我們都抓走?」有人大聲喊道。

「你們要相信我!」方木滿頭大汗,「千萬冷靜點,現在的社會是講法律的……」

「什麼法律,法律能管我們吃喝嗎,能管我們錢花嗎?」

「錢和命哪個重要?」方木吼起來,「為了你們自己有吃有住,有錢花,就要殺人嗎?」

「他不死,我們就都得死!」陸天長大喊,「別聽他的,上,上!」

這句話刺激了所有的村民,無數的棍棒和鐵叉又在方木面前揮舞起來。很快,方木的頭上身上又捱了重重的幾下。

劇痛之後,就是麻木。恍惚中,方木意識到,面前已經不是人類的面孔。他們沒有眼睛。臉頰上本該閃爍光芒的地方,只有一團黑霧縈繞。盲魚。方木忽然想到那些因為見不到陽光而失去眼睛的魚。當人的心靈被慾望徹底矇蔽,和盲魚又有什麼分別?

方木突然從心底感到瀰漫至全身的絕望,這絕望又催生起無邊的憤怒!

突然,一隻棍子打在方木的肩膀上,方木就勢抓住它,奪了下來,隨即就在身前揮舞起來。血從頭上流下來,煳住了他的眼睛。方木一邊用手擦拭,一邊舉起棍子指向蠢蠢欲動的村民。

「都給我老實點!」無論如何也得把陸海濤帶出去,方木橫下心,「我是……」

「咚!」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悶響,方木面前的村民不約而同地發出一聲驚呼,他下意識地回過頭去,立刻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凍住了。

半坐著的陸海濤正軟綿綿地倒下去,腦漿混合著血液從頭頂的窟窿裡咕嘟嘟地冒出來。他的嘴巴大張,雙眼圓睜,似乎對面前的那個人充滿疑惑。

那個人,是握著一把斧頭的陸海燕。陸海燕牙關緊咬,雙眼直勾勾地盯著還在抽搐的弟弟。

院子裡徹底靜下來,靜得連風聲都清晰可辨。

直到陸海濤撥出最後一口氣,陸海燕才晃了晃身子,低著頭慢慢走到陸天長面前。陸天長顯然也受驚不小,看到陸海燕走來,竟做出要逃跑的姿勢。

陸海燕卻萬分順從地把斧子交到陸天長手裡,陸天長下意識地接過來,一時竟不知說什麼,嘴唇翕動了幾下,擠出幾個字:「好……好孩子。」

陸海燕猛地抬起頭來,遮擋臉龐的長髮後面,驟然射出兩道寒光。緊接著,她的嘴唇就像野獸一樣翻卷起來,露出一口森森白牙。

「啊———」她尖叫起來。這叫聲彷彿一把利劍,刺進每個人的耳膜裡。

她低下頭,俯身背起已經昏死過去的崔寡婦,看也不看方木一眼,緩緩離去。

直到她們消失,人群才開始慢慢活動起來。很快,院子裡就只剩下陸天長、陸大春、方木和幾個村民。

陸天長對陸大春耳語了幾句,隨即,陸大春就指揮兩個村民把陸海濤的屍體拖走了。另外幾個則走過來圍住了方木。

方木從極度震驚中漸漸回過神來,他撥出一口氣,看看陸天長,笑了笑:「輪到我了,是嗎?」

「不。」陸天長搖搖頭,「我不想殺你———你走吧。」

「嗯?」方木瞪大了眼睛,「你為什麼不殺我?」

「是啊,我為什麼不殺你?」陸天長一臉輕鬆地點燃一根菸,「如果你把今天的事情說出去,別人也會這麼問。」

「哦。」方木想了想,點點頭,「沒有人會相信我,對嗎?」

「我可以讓這個村裡從來就沒有陸海濤和陸三強這兩個人。」陸天長吐出一口煙,「但是你不同,你如果失蹤了,你的家人或者朋友會四處找你,也許會找到這裡來……」

「所以……」

「所以你忘了這裡吧。」陸天長打斷方木的話,「就當一切都沒發生過———如果你不想給自己找麻煩的話。不過我要警告你,如果你再到這裡來,我就不會再客氣了。」

方木盯著他看了幾秒鐘,垂下眼睛:「好。」

「把你所有的東西都留下。」陸天長招呼陸大春過來,「我安排車送你出去。」

說罷,他踩過地上那一攤已經凍住的血液,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