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e擔心地說:「像你老公這麼耍賴的人,你要是真的把他辦出來了,他會一輩子死纏著你的。我見過好幾個這樣的人,又不肯讀書,又不肯打工,還成天找著老婆吵架。」
海倫以前也是擔這個心,但現在連簽證都籤不到,又改成擔簽證的心了。她一籌莫展,一想到這個事就心情鬱悶。
lily安慰說:「不過你已經辦了加拿大移民了,等你移民辦好了,你丈夫和女兒就可以從加拿大簽證了,那邊好籤得很,聽說加拿大公民到美國來根本不用簽證。」
海倫點點頭,這是她目前最大的希望了。她弟弟一直催她辦移民,她都沒辦,覺得學英語的,跑到加拿大肯定是沒飯吃的。後來丈夫女兒簽證籤不過,只好走這條路。她決定美國這邊還是繼續簽,但加拿大那邊也要抓緊,雙管齊下,哪邊先成走哪邊。
幾個人正談得起勁,海倫突然想起六合彩開獎的事,連忙跑到客廳,把電視調到二頻道,等著開獎。joe和lily也跟了過來,joe看見海倫握著一大把獎券,驚訝地說:「老蘇花這麼多錢買這個?不合算,簡直是拿錢打水漂——」
海倫說:「不是我花錢買的,是餐館的錢買的,中了獎大家平分。那個benny真好,一聽說我的老公把我甩了,就想到我的身份問題,還說要把他的那份給我,五十萬哪!」
joe「哧’地一笑:「老蘇你太容易感動了,這是典型的畫餅充飢。那傢伙明明知道中不了獎,當然大方地說把他的那份給你羅,如果真中了獎,你看他還給不給。」
joe說著就講了一個故事,說誰誰誰問人借錢買六合彩,講好了如果中獎的話給那個債主一半的,結果真的中了獎,就不肯兌現自己的諾言了,兩個人為這事打官司打了很久,最後不知道怎樣了結了。
海倫不愛聽他這樣說,好像一定要把別人的好心trash了才過癮一樣,她寧願相信benny是真心要幫她的。
電視上開獎了,海倫對了一下自己手中的號碼,一共買了十組,一組也沒中,連末獎都沒中到一個。她又對了幾遍,的確沒中獎。
joe說:「我說了吧?哪裡有那麼容易中獎的?剛買一次就中了?好多人都是買一輩子都沒中。」
海倫也很沮喪,但她仍然很感謝benny的好心,benny叫她買的時候,肯定還是希望中獎的。開獎之前,誰都是心存希望的,誰都是覺得這次十之八九會中的,不然誰還去買?至於最終中沒中到,那就是天意了。她想以後也經常買點,每次花幾塊錢,就有中獎的希望。也許哪天運氣來了,就中一個大獎了。如果真的跟benny說的那樣,一百萬可以買一個美國綠卡,那她就可以把女兒辦到美國來了。
她想,餐館的人一定也想知道開獎的結果,她就往餐館撥了個電話,但沒人接,可能已經下班了,她不知道他們住處的電話號碼,只好等到明天早上再告訴他們。
過了一會,她準備洗澡,剛脫了衣服,聽見lily在門外叫她:「helen,電話。」
她伸出一隻手,把電話拿了進來,hello了一下,就聽見一個富有「磁性」的聲音說:「helen?」
「yeah。」她脫口問道,「jackie?」
她聽那邊笑了一下:「看來jackie真是你的夢中情人了,開口閉口都是jackie。不是哪,是我,benny。」
但她覺得那聲音就是jackie,她不好意思老釘著問,就告訴他說:「我剛才跟電視上的開獎號碼對過了,什麼都沒中到——,今天沒人中大獎——,不過還是要謝謝你買彩票,而且謝謝你願意把你的那份給我——」
他沉默了一會,說:「沒關係耶,今天沒人中大獎,今天的錢就滾到星期四那一期去了,我們星期四再買。」他猶豫了一下,問,「你的——ex跑掉有多久了?」他宣告說,「我不是打聽你的私事,我是怕你剛來美國,什麼都不懂,不知道怎麼保持身份——」
她怕他擔心,趕快撒個謊:「我今天回到家就看到學校的信了,我已經被b大錄取了,所以身份沒問題了——」
「那好啊,在美國最怕的就是沒身份。你自己有了身份,就不用依賴別人了——」
她覺得很奇怪,電話裡他一點也不結巴,聲音也不大相同,給她的感覺是電話裡說話的是jackie,而餐館裡說話的才是benny。難道benny跟jackie是雙胞胎?或者benny一個人在演雙簧?為了什麼呢?
她生怕餐館知道她被b大錄取,就不要她打工了,連忙說:「我雖然被錄取了,但是我還沒拿到獎學金,所以還是需要——打工。」
他說:「光靠打工可能還是不能解決你的學費問題。你是外國人,如果沒獎學金,學費會很高的。你什麼時候可以知道能不能拿到獎學金?」
她把時間支得遠遠的,免得馬上又要撒謊:「可能要到開學時才知道。」
他想了想,說:「如果到了開學的時候還沒拿到獎學金,你就告訴我,我可以從老闆那裡拿出一些工錢來給你交學費,你不讀書就會丟了身份的。」
「怎麼好意思叫你破費?我自己想辦法吧。」
他說:「我沒事,反正我有錢也沒地方用。」
她大著膽子問:「為什麼你有錢也沒地方用?」
他沉默了一陣,說:「在餐館打工,吃的住的都是餐館的,天天都要開工,又沒車,到哪裡去用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