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黃顏:小總理

憨包子與小丫頭 艾米 第2頁,共2頁

黃顏:小handyman

曾記得在什麼地方看到過有關孩子性別意識的討論,有人認為男孩天生喜歡刀刀槍槍,而女孩天生喜歡花花朵朵;但也有人認為孩子這種性別意識是後天培養出來的。

如果家裡有對龍鳳雙胞胎,對這個問題就應該有點發言權了,但像我們這樣一男一女先後出生的,就不太好說。如果要斗膽說一句,似乎天生也有一點,後天培養也有一點。

黃米似乎天生就有點喜歡鼓搗機件電器什麼的,而家裡人對此也很支援,差不多到了縱容的地步。

老黃每次割草,都少不了兒子的參與。艾米在以前的一個帖子裡已經描繪過黃米的「彎,吐,水」,那是他在幫忙按割草機上的primerbulb,要按幾次那玩意,割草機才能啟動。這是黃米在割草這件事上唯一可以乾的事,所以基本上就包給他了,每次割草,都請他來「彎,吐,水」一番。

有時他幹這工作還不滿足,還想割草,老黃只好一手抱著他,一手操作割草機,讓他把手放在割草機的扶手上過把癮。割草機的扶手抖動起來比較震手,他往往是扶一下就不肯扶了,可見他只是喜歡機件,而不是喜歡體力勞動。

家裡的電視什麼的,他也敢鼓搗,哪個按鈕他都敢按,遙控器更是從小就拿在手裡玩,最先是把遙控器當蛋糕吃,啃得口水滴滴的,後來就玩上面的按鍵,再後來就專門摳開後面的蓋子掏電池出來玩,經常是玩得電池不知掉哪裡去了,他又把蓋子蓋回去,搞得老黃有幾次都莫明其妙,以為是電視機壞了,或者遙控器壞了。

黃米也很喜歡鼓搗汽車,知道怎麼開車燈,怎麼打左轉右轉燈,怎麼開車窗鎖車門等。

據說一般人家出遊,都是丈夫開車,老婆坐旁邊像個教車師傅一樣不停地評論。但我們家不同,我們是老爸開車,兒子像個教車師傅不停地評論。

每次出門,等老黃把車一打著,gps一亮起來,黃米就叫開了:「爸爸,賣疼(myturn)!賣疼!!」

老黃連忙把gps取下,交給兒子大人去選擇目的地。你別看他不識字,他早已把去「磨」(mall)裡需要的幾個選擇記熟了,先按左邊還是右邊的bar,再按上面還是下面的bar,他都記得。不管你們今天是不是到「磨」裡去,他選擇的目的地都是「磨」。只見他用小手熟練地按幾按,就在gps裡找到「磨」了,贏得全家一陣港臺式的讚揚:

「哇!我們找到‘磨’了!」

「耶!我們知道往哪開了!」

「歐耶!多謝寶寶啊,不然爸爸哪裡知道怎麼開去‘磨’裡呀?那還不得到處亂轉嗎?」

黃米聽得很受用,矜持地笑笑,有點同情地看著一群老大不小但還得依靠他一個小人兒的傢伙們,臉上現出很self-important的樣子。

有時並不是到「磨」裡去,或者去「磨」裡之前得先去別的地方,老黃就不按gps的指示走。這當然逃不過gps的眼睛,有時gps會很勤奮地重新設計線路,並喃喃自語:「re-calculating.」

這話只要讓黃米聽見了,就會有點責怪地提醒說:「爸爸,wrongway!」

如果爸爸不趕快認錯,黃米就會向家裡幾個女領導人告狀:「媽媽,爸爸wrongway!」「關嬤(grandma),爸爸wrongway,again!」

有時gps好為人師的毛病犯了,不搞re-calculating了,而是直接下命令:「whenpossible,makeau-turn!」如果老黃固執己見不u-turn,gps就煩了,很嚴厲地說:「makeau-turn!」「makealegalu-turn!」

黃米這個從小遵紀守法的小公民便急得大叫:「爸爸,u-turn!u-turn!」

太奶奶關切地問:「誰的腰疼?」

艾米給太奶奶解釋u-turn的意思,太奶奶頓感絕倒:「這傢伙真是天才了!我坐了這麼多回車,就沒搞清楚該往哪裡開,他這麼個小人兒,怎麼知道爸爸開錯路了?」

「他也是聽gps裡說的——」

太奶奶仍然佩服得五體投地:「‘雞批也死’說的話他也聽得懂?那真是神了!我是一句也聽不懂的——」

黃米讓太奶奶佩服得五體投地的,還不止這一件事。話說有天艾黃都上班去了,家裡只有兩老一小。快到太奶奶看電視連續劇的時間了,太奶奶照常預先開啟電視等候,但她發現她每天看的那個頻道沒有影像,只有一片雪花。

太奶奶急了,忙叫奶奶來修理。奶奶左按右按,也是雪花飄飄,調別的頻道試試,還是雪花飄飄,奶奶什麼頻道都試了一下,發現全都是雪花飄飄。

這下兩個人都急了,奶奶打電話問老黃,老黃提醒說:「你看看那個放在電視機頂上、像個錄影機一樣的黑盒子有沒有poweron?有時家裡會突然停電又突然來電,那個黑盒子不會自動turnon,而不turnon的話就收不到節目——」

奶奶去檢視了一下,彙報說:「那個黑盒子turnon了,顯示牌亮著——」

這下老黃就搞不懂了,也沒法遠距離修理,只好許諾儘快趕回家看看是什麼問題。

等老黃風馳電掣地趕回家,發現太奶奶看電視正看得鼻涕一把淚一把的呢。老黃一問,太奶奶很不屑地說:「不用你修理了,你兒子已經幫我把電視機修好了!哼,等你跑回來修理,我的電視劇早就成了隔夜黃花菜了——」

老黃一聽,驚得嘴都合不攏,忙問:「我兒子怎麼修理的?」

「我怎麼知道他怎麼修理的?我要是知道,還用得著他修理,我自己不修理好了?」

老黃跑去問兒子,兒子大大咧咧不肯講,似乎沒把這當成豐功偉績。老黃又去問奶奶,奶奶說太奶奶眼看電視要開始了,又不知道老黃哪個猴年馬月才會趕回來,就死馬當作活馬醫,叫黃米來給太奶奶開電視,因為黃米總愛鼓搗電視機,興許能創造一個奇蹟。

結果黃米一來,拿起兩個遙控,七按八按的,電視就來了。

這一下全家驚倒,對黃米的佩服猶如長江之水滔滔不絕。

(黃米究竟是如何把電視修好的,老黃就不說了,說出來就不神秘了。)

老黃今年回了趟國,時間比較長,家裡就只剩下三個女將和黃米一個男子漢,再就是艾米肚肚裡的小寶寶。到了該割草的時候,奶奶覺得請人割這麼一次兩次草又麻煩又不合算,就想自己來割。

奶奶跟艾米商量:「我們家的割草機是自動推進的吧?應該不用人費多大力,我看他爸爸有時抱著孩子都能割草,我們空著手,肯定割得動,我們還是自己割吧。你現在身子不方便,只幫忙把割草機發動起來就行了,我來割。但我不會發動割草機,不然的話,早就趁你上班的時候把草割了——」

艾米先是不同意,但奶奶一直堅持,她沒辦法,心想與其等奶奶獨自偷偷來割,還不如大家一起幫忙把這事辦了。

幾員女將說幹就幹,她們開啟車庫門,把割草機拖到車庫前的空地上,叫黃米先來「彎,吐,水」。黃米當仁不讓地彎了,吐了,水了,該媽媽去發動割草機了,黃米照例躲到一邊,用兩手捂著耳朵,怕聽那突如其來的轟鳴聲。

結果他的耳朵白捂了,因為媽媽老半天都沒能把割草機搞響。換奶奶上,還是不行。黃米很失望地兩手一攤,拉長了聲音說:「wo——!雞雞鴨雞鵝(wo)——」

艾米本來還不怎麼想割這個草的,但現在連割草機都整不響了,這也有點太丟人了,遂決計要整響,哪怕整響了不割草也得整響。割不割草那是體力問題,但整不整得響,那就是技術問題了。

艾米一發狠,就跟割草機倔上了,親自上陣按那個primerbulb,嘴裡像黃米一樣喊著「彎吐水,彎吐水」,按了五、六下,再來發動,還是不行。

奶奶去找割草機的說明書,艾米就上鄰居家去討教,剛好那天只左邊一戶有人在家,是女主人。那家的女主人抱歉說:我們家都是丈夫和兒子割草,我沒割過,不知道為什麼你家的割草機發動不起來。如果是沒汽油的話,我這裡倒是有點汽油,你可以拿去用。

艾米以為討到真經,謝了那家的女主人,趕快跑回家檢查割草機的汽油是不是用完了,但她旋開油箱蓋,發現裡面的汽油加得滿滿的,應該不是汽油的問題。

奶奶找到說明書,專門看了primerbulb那節,上面說發動之前要先按幾下,天氣越冷,需要按的次數越多,但不能太多,不然會?oodengine。

奶奶問艾米:「是不是我們把primerbulb按次數太多了?剛才寶寶按了好幾下,你後來又按了好幾下——」

艾米思忖道:「應該不會呀,我按之前不也發動不起來嗎?」

太奶奶說:「你們打個電話問問那個憨包子不就行了?」

奶奶說:「現在中國正是清早吧?這麼早把他吵醒了幹什麼?」

艾米說:「把他吵醒了也沒用,他不會告訴我們怎麼發動割草機的,他走前專門囑咐我們不要自己割草,等他回來割,或者請人割。我看還是算了吧,等我打電話請人來割。不過我還真有點不信邪,難道我們連個割草機都發動不了?我今天非得把它發動起來不可,發動了不割都可以——。小憨包子,到這裡來,告訴媽媽,爸爸是怎麼把這玩意搞響的——」

黃米應聲而來,指點媽媽turn左手邊那個key。媽媽說:「我知道是turn這個key,我剛才turn了呀,但是發動不起來呀——」

黃米也很茫然,頗為瞧不起媽媽,說:「but,爸爸cando——」

艾米樂了:「你還連but都用上了?分明是瞧不起媽媽嘛。我知道你爸爸能幹,但他現在不在這裡呀,我們總不能說爸爸不在家,就連個割草機都整不響了吧——。來,寶寶,媽媽抱著你,你來turnthekey,說不定你手上有仙氣,你turn就可以搞響——」

黃米不幹,他怕響,但媽媽安慰他:「不怕啦,我們搞不響這個東東的,你看媽媽和奶奶turn了那麼多次key,都沒搞響,你哪裡能搞響?我們只是試試好玩——,你不是最喜歡攪和這些事的嗎?來來來,試試,肯定搞不響的,要不我們請奶奶幫你捂耳朵——」

媽媽抱起黃米,奶奶幫黃米捂耳朵,黃米戰戰兢兢用左手抓那個鑰匙,右手去抓扶手上方跟扶手平行的一個小拉桿(bladecontrolbar)。媽媽以為他是想穩住割草機,便說:「你不用抓上面那個杆杆,媽媽給你扶著下面這個杆杆就行了——」

但黃米一定要去抓上面那個杆杆,艾米以為他是因為耳朵捂著聽不見,特地叫奶奶放開一下,但黃米怎麼勸都不聽,艾米恍然大悟:「是不是要抓著這個杆杆才能發動起來?好,媽媽知道了,兒子,你到旁邊去捂耳朵,讓媽媽來搞響這玩意——」

那天艾米給老黃打電話的時候,得意地向老黃描述了兒子的豐功偉績,誇耀說:「哈哈,我兒子厲害吧?這麼小的年紀,就有這麼細緻入微的觀察力,又有這麼好的記憶力,天生是個做handyman的料。等我兒長大了,就憑這一點,就可以哄個媳婦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