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什麼?」鬼醫和聶筱夭一起問道。
「不過解的不徹底。每月最陰寒之時仍是會發作,輕則痛苦到四肢痙攣,重則性命不保。」蘇傾遙面無一絲沉重地說道。
聶筱夭心中悲痛,她怎麼這麼命苦啊。她這哪兒是治病啊,只是多熬一天是一天。
鬼醫卻看出徒弟話中仍有玄機,於是問道:「那這每月發作的陰寒還有辦法可緩解嗎?」
蘇傾遙開啟摺扇,露出那風花雪月四個大字,道:「自然有,而且這方法對宮主來說,應該不難。」
「什麼方法?」聶筱夭問。
「每月十五子時,宮主只要與一男子交歡便可。採男子之陽氣,來補充自己體內的陰寒,這樣就不會有痛苦了。」
蘇傾遙邪惡地笑了出來,鬼醫長嘆一口氣,放下心來。
聶筱夭漲紅了雙頰:「這……不太好吧?」
蘇傾遙施施然道:「反正宮主平日裡也會與別的侍君交歡,如今只是固定一個時間而已嘛。」
聶筱夭仍是支支吾吾,心中如有萬千只蟲在爬。這,這到底是什麼烏龍事兒啊!她好好一個黃花大閨女,竟然要跑到這裡來做這些事。到底是命重要,還是貞節重要?這還真是個問題。
正在聶筱夭天人交戰的時候,蘇傾遙已經端著煮好的藥來了。
「宮主,請吧?」看著面頰緋紅,因為害羞而無可自處的宮主,蘇傾遙心裡覺得無限愜意。原來江湖傳言中的妖女,竟然還會這樣害羞啊。她是失憶前就這樣還是失憶後才變成這樣的呢?心中突然湧上的樂趣和興致,讓蘇傾遙決定留在百花谷里探查探查。
「今天是幾號?」穿越來了這麼好幾天,聶筱夭終於想到問日期了。
「今天是什麼日子了?」聶筱夭想,古代人說話真麻煩。
「辛酉年七月十四。」鬼醫從旁應答。
那……那……那不就是,明天?聶筱夭縮到床角,口中喃喃:「我不要,我不要。你們都欺負我,欺負我……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嗚嗚嗚,我要回家……」
蘇傾遙僵持在那裡,藥的霧氣裊裊上升,漸漸冷卻。
「宮主還是沒有吃藥?」冉紅葉看著蘭若和碧由端著藥和蜜餞出來,有些詫異地問。
「宮主說與其讓她跟男人這種狼一樣的生物發生關係,還不如讓她死掉。」蘭若沒好氣地回答。碧由也連忙感慨,「宮主這次生病跟換了個人似的,突然之間就對美男們失去了興致。」
蘭若卻似突然想起般:「要說對男人失去興致,有一個人倒也不盡然。今日蘇大夫來時,宮主不是還在盯著那封月鳴移不開目光嗎?」碧由附和,「要說宮主明明已經失去記憶了,連我們是誰都不記得,可怎麼偏偏就能一眼注意到封月鳴呢?」
冉紅葉皺眉問:「封月鳴來了?」
蘭若答道:「是,鬼醫的徒弟蘇傾遙大夫就說封月鳴找來的。」
冉紅葉冷笑一聲:「倒還真是巧啊,萬花宮和凌雲教、逍遙門這麼多人找不到鬼醫之徒,偏偏他們柳月山莊找到了。」她扭頭往外走去,頭也不回地吩咐道,「你們把藥拿文火熱著,別涼了。我有辦法讓宮主吃藥。」
鳴鶴軒本是萬花宮的客房,但因各門派送來給宮主當侍君的公子們都住在此,這裡儼然已有了後宮的架勢,封月鳴的房間便在此處。
因封月鳴在鳴鶴軒住得實在彆扭,於是便想前往蘇葉庭處找蘇傾遙聊天。剛拉開屋門,便被衛遊和易緣兩人夾圍住。
「封少莊主還會回百花谷啊……」衛遊冷笑著問道。
易緣也厲聲問道:「老實交代,你到底有什麼陰謀?」
封月鳴嘆了一口氣。從上次他住在鳴鶴軒後,他們兩個就沒給過他好看的臉色。宮主出事後,因為他們太過擔心宮主,也時常對他圍追堵截。眼下,他們對他的敵意,也是越來越大。
「請讓開。」封月鳴依舊冷著一張臉,完全看不出那冰冷表面下的一絲情緒。
「不說清楚別想過去!」衛遊伸出一隻胳膊擋在封月鳴身前,「你是怎麼找到鬼醫之徒的?明明把宮主害得性命垂危的是你,把宮主救活的也是你。說!你到底有什麼野心?」
易緣見衛遊說出了他想說的話,連忙點頭:「對,快說,什麼野心?!」
封月鳴嘆了一口氣,雙手抱臂,一副冷眼旁觀的模樣,「在下並未有一絲野心,只是希望宮主好而已。」
「留著你這謊話騙鬼去吧!」衛遊突然出手,使了一招長虹貫日,直接襲向封月鳴的右肩。封月鳴向後一閃,卻剛好迎上了易緣的一招百鳥朝鳳。他慌忙閃身一避,踉蹌後退好幾步。衛遊與易緣對視一眼,齊齊出手,打算分別進攻封月鳴左右兩路。封月鳴雙手隔擋住他倆的進攻。正在三人打得如火如荼之時,旁邊傳來一聲厲喝:「住手!」
三人回頭看去,原來來人是萬花宮的左護法冉紅葉。他們連忙抽回掌風,抱拳行禮道:「冉護法!」
「你們以為我萬花宮是什麼地方?竟在這裡打架動武?」冉紅葉嬌聲叱道。她本來豔麗的面龐浮出一絲冷凝,「三位若是要打架,還請出百花谷!」
封月鳴泰然自若,仍是一副冰冷表情,並不曾改變分毫。衛遊與易緣對視一眼,默然低頭。
冉紅葉又道:「請衛先生和易先生先回吧。冉某有事情要找封少主。」
「這……」易緣剛想問她找封月鳴難道是為了宮主的事情,袖口一緊,就已經被衛遊拉走。待到了拐角,他才告訴易緣:「封月鳴有什麼詭計如今自有冉護法去管。」
「我就怕冉護法也被那斯迷惑。」易緣一身女裝,說起這話來反倒起了一絲嬌媚。
衛遊忽然呵呵笑起來:「你到底是在吃封月鳴的醋還是冉護法的醋啊?」
「什麼?」易緣反應過來,上前追打衛遊,「你這個人怎麼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那邊冉紅葉與封月鳴的對峙卻頗顯冷清。兩個人誰都沒說話。過了一會兒,風起時浮過門前院內的竹林,簌簌的響聲,讓人感覺竟有些時移景遷的味道。
「封少主,如今雖請來了醫生,可宮主諱疾忌醫,竟不肯吃藥。紅葉想,也許封少主您親自去送藥,宮主會不一樣。」冉紅葉轉頭直視封月鳴的雙眸,想從他冰冷的表情中找一絲不一樣的答案。
封月鳴嘆一口氣:「紅葉,你在怪我為何回來嗎?我知道當初宮主出事後,本來大家都要將封某置之死地,是你力排眾議,將我送出百花谷回答柳月山莊。這份人情是我欠著你的。只是宮主這次的傷全因我而起,我自當承擔責任。」
冉紅葉悠悠嘆了口氣:「也罷,從認識你那日起,便知你是這樣的人。十八年彈指過,想不到你的臭脾氣竟一點兒未變。」
封月鳴搖頭出門:「這會兒還提小時候的事情做什麼?如今你是萬花宮的左護法,再不是被我爹孃撿回山莊的小葉子了。我去給給宮主送藥,呵,也不知道宮主為何就偏偏認準我了。」
冉紅葉望著他的背影微微有些失神,依稀彷彿還是孩童時,她被父母遺棄,幸而被柳月山莊莊主封自清夫婦帶回了柳月山莊。沒錯,她與封月鳴青梅竹馬一同長大,只是在她十六歲的時候,為了尋找親生父母,離開了柳月山莊。陰差陽錯,才知道自己的父母皆為萬花宮中人,而母親還是上任護法,只可惜在生下自己後的某次行動中,遭人暗算。父親帶著她打算逃離百花谷,卻未料中途仍是沒有逃過那些所謂正派人士的圍追堵截。她那時還小,在襁褓中睡得太熟,沒有一絲聲響。那些人以為她也已經死了,才放心離去。夜半的時候,還在襁褓中的她放聲大哭,引來了趕夜路回莊的封自清。
而幼時的封月鳴並不似現在這般冰冷,她想不通,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