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會又是想打他出氣吧!我於心不忍,想要去把心娜拉回來,但她彷彿是終於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再也站不穩,忽然間就向栗田野栽過去。
栗田野猛地一怔,迅速抱住她,阻止了她身體的倏然墜落。
他明顯有些慌亂,一邊緊緊攬著她的腰身,一邊低聲呵斥道:「梁心娜,你發什麼神經!沒事喝這麼多酒幹什麼!」
我想梁心娜肯定是酒喝多了,把栗田野當做蕭遙了,但下一秒才知道,她很清楚自己在幹什麼!
「栗田野!」酒精的作用讓梁心娜的聲音變得異常的溫柔,甚至透著一絲蝕骨的魅惑,只是,她微笑的眼睛裡滿滿的全是淚水,在燈光的照射發出鑽石一般奪目的光!
栗田野的眼睛似乎被那道光灼傷了,他眼眸微斂,盯著懷裡痴痴傻笑卻淚光閃閃的梁心娜,眉心蹙得越發緊。
「栗田野!」她看著他,可眼神空洞無比,似乎看著栗田野身後的地方,又似乎看著更遠的地方,或者,看著虛空,「把我變成壞女孩吧!」
我倒吸了一口冷氣。
而栗田野的臉色變得陰冷起來,似乎又透著一絲痛心,他冷冷道:「梁心娜,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做好女孩太累,太累了!我不想做了!」她美麗的眼睛再也盛不下那些晶瑩的淚珠了,淚水潮湧般傾瀉而出,「栗田野,把我變成壞女孩!」
我怔怔地張大了嘴,今天晚上要天下大亂了!
栗田野眉心一凜,臉上全是隱忍,可他究竟在忍什麼,我卻看不出來。
只是碎髮下烏黑的眼眸變得格外深沉,他牢牢看著心娜,眼睛裡似乎裝滿了話語,可是我卻看不懂。
他清冷道:「你喝醉了!我扶你到後面休息!」
說著,要帶她去後面的隔間。
可梁心娜忽然之間伸手勾住了栗田野的脖子,後者被酒醉後格外沉重的心娜摟著脖子低下了頭,愣愣地還沒反應過來,下一秒,心娜就吻上了栗田野的嘴唇!
我的頭腦瞬間一片暈眩,這是要翻天了!
栗田野被她突如其來地吻著,眼神明顯呆滯了好幾秒,忽然間回了神,猛地拉開黏在他嘴上的心娜,壓抑著怒氣,低聲吼道:「梁心娜,你瘋了!」
梁心娜的嘴角揚起一抹譏誚的笑容:「怎麼,栗田野,你認為我配不上你嗎?」
我伸手扶住了額頭!她這下子惹毛了栗田野了!
不出所料,栗田野眼中的怒火瞬間像火一樣燒了起來,他嘴角一勾,面色陰沉道:「梁心娜,你想玩是吧?那我們就玩真的!」
話音未落,他將她一下子橫抱起來,走進後面的隔間,狠狠一腳,踢上了門。
我傻眼了,玩真的,玩什麼真的,不會是那個那個吧!我的天!我想要跑進去攔他們,可是,我憑什麼啊?
是心娜非要纏著栗田野的不是嗎?不能去!
可是,心娜是醉酒了,不清醒,要去!
但心娜要是發酒瘋怪我壞了她的好事怎麼辦,而且現在要是衝進去看見他們兩個男歡女愛地多尷尬啊!不能去!
可這件事情太重大了,心娜還是處女呢!她清醒之後一定會後悔的,或許還會罵我,要去!
要不這樣,等心娜喊救命我去,她要是不喊救命,就不去?
那她到底是喊還是不喊啊!
我終於體會到了熱鍋上的螞蟻是什麼感覺,一大堆想法在我腦子裡晃悠打旋,我的腦袋都要宕機了!
終於,隔間裡傳來一陣噼裡啪啦陶罐碎裂的聲音。
我愣了半晌,不禁臉紅起來。
他們兩個不用這麼激烈吧,要不我還是迴避一下;
等等,栗田野不會是用衣服塞住了心娜的嘴吧?所以心娜發不出聲音,所以她才踢碎了陶器啊!
我慌慌張張跑去敲門:「栗田野,你幹什麼,你給我出來!」
沒人理我,屋子裡面也是鴉雀無聲。
心裡於是更加不安,狂踢門:「栗田野,我警告你,你如果敢對心娜怎麼樣,我,我,我……」
「你就怎樣?」門忽然開啟,栗田野恢復了一貫放蕩不羈的樣子,懶懶地看著我,微微勾著嘴角。
餘光裡,心娜正躺在小床上,貌似睡死過去了。地上是一地的陶瓷碎片。
可栗田野那表情,真像電視裡壞人得逞了的樣子,不知剛才佔了心娜多少便宜,但我又不能直接問說你剛才在幹什麼,有沒有偷親心娜,有沒有偷摸心娜!只能憤憤道:「你不會是把她先奸後殺了吧?」
栗田野挑眉,斜睨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哼笑著:「才十分鐘不到,唐果,你未免太低估我的能力了吧!」
他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我的臉一陣發燙,胡言亂語道:「那你是直接把她殺了!」
他無辜地看著我,忽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極輕地「哦~~~」了一聲:「被你發現了,我是不是要殺你滅口呢!」
我癟癟嘴,不回答。
「如果不想我殺你的話,不如告訴我,梁心娜到底是怎麼了?」栗田野靜靜地看著我,臉上沒了平時嬉鬧不羈的神情,反而是極其嚴肅和認真。
想著他先是前幾天被心娜莫名其妙地打了,接著今天又被莫名其妙地親了,確實欠一個合理的解釋。
我咬咬牙:「但是,你不許跟任何人說!」
他沉默了片刻,淡淡一笑:「我保證!」
我把前因後果講述給栗田野聽的過程中,他沒有任何反應,沒有疑惑,沒有提問,沒有動靜,我都懷疑他究竟有沒有再聽我講話。
只是,他至始至終一直靜靜地看著熟睡中的心娜,一直蹙著眉,似乎有些傷感,似乎有些悲涼,似乎有些憐惜,又似乎有些心疼。
我說不清楚。
心娜的故事,任誰聽了都覺得惋惜和氣憤吧!
我們就坐在那狹小的隔間裡,講著講著,不知什麼時候,稀裡糊塗地睡著了。
次日,我醒來的時候,心娜整好也剛醒來。
她迅速掃視了一眼棲身的環境,以及趴在床邊熟睡的栗田野,臉上閃過一絲震驚,但千分之一秒內,她就迅速調整好了情緒。
我剛準備要說什麼,她立馬瞪著眼,做了一個「噓」的手勢。然後躡手躡腳地爬下床,鬼魂一樣的溜出了門。
我也跟著小心翼翼地走出去,出門前忍不住看了栗田野一眼,沒想到他竟然已經醒了,只不過還保持著之前的姿勢。
他衝我眨了一下眼。
我才明白,他其實早就醒了。
半分鐘內,心娜收拾好自己,迅速逃離了案發現場。
回學校的路上,看著她已然變成了一貫雲淡風輕清高傲慢的樣子,淡定從容地欣賞著路邊的風景,全然忘了昨天的事。
忽然間,我起了心想逗她:「心娜,昨天晚上你……」
「shutup!」心娜的聲音和往常一樣溫柔,她像自由女神般莊嚴而肅穆地微笑,「小果,從現在開始,不論任何時候,你要是提昨天晚上的事,我都讓你更全面更直觀地欣賞一下你的舌頭是什麼樣子!」
我衝她吐吐舌頭:「讓你欣賞一下!」
她繼續保持神聖的微笑,點點頭。
我忍不住嘆了口氣,就她這樣子,想變成壞女孩,怎麼可能!
基因在那兒!
剛進學校大門,我就發現氣氛好像有點兒不對。
似乎遇到的所有人都朝我們投來了無聲的指指點點的目光,準確說,應該是投向心娜的。這種詭異的目光太過廣泛和密集,以至於梁心娜這種向來目不斜視的人都察覺到了異樣,衝我淡淡道:「為什麼大家都在看你?」
我差點兒撞牆:「姐姐,人家是在看你好吧?」
乾乾脆脆的一個「哦!」字,過了半晌,氣定神閒道:「我出門的時候檢查過,頭髮上衣服上都沒東西!」
我愣了愣,一是佩服她30秒內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齊齊還能檢查一遍,二是佩服她的思維永遠不線上上。
梁心娜這個女人,向來沒有第六感可言。
直覺告訴我,肯定和蕭遙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