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珞於是對舒允墨說:「先走了。」
舒允墨不敢相信,以至於等到想攔的時候,倪珞和倪珈已經走了。
因倪珈要回公司,所以張嵐坐著家裡的車先走了。臨行前拉著倪珈說週末一定要回家之類的話。
倪珞是開了車過來的,就由他送倪珈回公司。
路上倪珈有些困,當她張著嘴打第7個哈欠時,倪珞忍不住了,皺眉:「悠著點兒成嗎?小心別把嘴巴撕破了。」
倪珈撲哧一聲笑,揉了揉淚眼朦朧的眼睛,口齒不清地嘟噥:「哎,最近或許睡眠不足吧,困死了。」
倪珞瞥一眼鏡子,見她似乎真挺疲憊的,說:「到公司還有幾十分鐘,你先睡一會兒吧。」
倪珈點點頭。
倪珈到公司後,重新辦了張電話卡,又把之前的登出。她連跟倪珞去吃飯都懶得,爬上樓去睡覺了。
這一覺睡到晚上九點才醒,倪珈洗頭洗澡完翻了翻行李,發現吹風機沒帶。準備拿毛巾搓頭髮時,安安靜靜的宿舍裡,座機突然響了。
倪珈嚇了一跳,過去接起,探尋著問:「喂,你好?」
對方停了一下,很明顯沒料到是她接電話,好像準備說「麻煩你找一下倪珈」之類的,結果她直接接了電話,於是準備好的臺詞就梗住了。
奇妙的安靜之後,倪珈自言自語地咕噥:「不會是靈異電話吧……」又小聲問了一遍:「喂,你好?」
「嗯……」停頓之後,他的聲音很清晰,「你能下樓來嗎?」末了,加上一句,「我在你公司樓下。」
倪珈詫異了:「越澤?」
越澤怎麼知道她在公司,還知道她宿舍的電話呢?
倪珈疑惑,隨意套了一件細細貼身的棉布長裙出門了。
下樓之後,就見越澤站在公司對面的梧桐樹下,雙手放在牛仔褲兜,微微低著頭,安靜又內斂的樣子,不知道在想什麼。
倪珈總覺得這種在樓下等人的場景很微妙。
站在路這邊的時候,她不經意停下腳步,細細看了他一眼,夜風中的年輕人身子頎長,把白襯衫撐得很好看。
正是週末,公司旁邊是購物中心,街上人來人往,他這種走到哪兒都是發光體的人,自然會吸引很多人的目光。只是,他垂著眸,碎髮遮著眼,整個人都透著淡定從容的氣質,好像此刻街上的喧鬧,於他,是一片靜謐。
倪珈緩步走過去,到他面前站定。
整好他抬眸,她便撞進一雙又黑又靜的眸子裡。倪珈心神微顫,這樣一雙幽靜的眸子,很難不讓人觸動心絃。
但倪珈也是平平靜靜的,一言不發,不害羞,不著急,不慌亂,直直看著他。
好像在說,你不說話,我就不說話。
越澤很是隨意地眼波一閃,就不動聲色地,把她上上下下掃了一遍。
說實話,他還沒見過她現在這樣不染塵埃,清湯掛麵的樣子。
她沒有化妝,頭髮還是溼漉漉的,一張臉也是水洗過的白皙,臉頰有霏霏的粉色,黑白分明的眼睛,平靜又略微好奇地看著他,嘴唇輕輕抿著,或許是有一點兒很細微的不自然。
夜色把她的臉襯得像是某種稀有絕美的玉,好像一捧就會細碎。
她也沒有穿著華服,只是很普通的棉布長裙,規規矩矩的學生模樣,單純又可愛。腳下,居然踩著人字拖,幾隻粉粉的小腳丫還無意識地翹來翹去,跟彈鋼琴一樣。
越澤收回思緒,把手中的袋子遞給她,語調平穩而有張力:「貌似你手機掉了!」
倪珈奇怪地接過來看,是和她被舒允墨偷去的那個同款的手機,「你怎麼知道我手機弄丟了?」
越澤似乎斟酌了一下,答:「收到了奇怪的簡訊。」
舒允墨那個神經病!倪珈心裡暗罵了幾句,謹慎地問:「什麼簡訊啊?」
這次他回答得又迅速又簡單:「忘了。」
倪珈差點兒翻白眼,誰信啊?不過,他不願說,她也沒那個好奇心追著問。
倪珈握著手機盒子,思量少許,覺得他應該是那種不容許別人拒絕的人,所以,語氣有些為難:「你的東西,我不好收……」
越澤無所謂地說:「反正也是別人送的,還有很多。」
你是倒賣手機的麼?這種謊話真是一點兒水平都沒有。
但倪珈也懶得拆穿,笑出一口漂亮的牙齒:「那我就開心地收下啦!作為回報,我請你吃宵夜吧。」
一個手機換一餐宵夜,挺公平的。
話說拿人家手短,所以倪珈很熱情地提建議:「那個購物廣場三樓的小龍蝦很好吃,還有燒烤,我們去吃那個吧。」
夜裡,她潔白的笑顏似乎放著光。
他沒有意見。剛走一步,某人的肚子就咕咕叫了起來,咕~
倪珈片刻前還笑嘻嘻的,此時一臉窘迫,嘿嘿乾笑了兩聲。
越澤唇角有一瞬間柔和的笑意,問:「沒吃晚飯?」
倪珈不好意思地摸摸肚子,實話實說:「太困了,從下午一直睡到剛剛才起來。」
「那就別吃這個了,太晚了,還是空腹,吃點兒清淡的吧?」他說著,垂首看了一眼身旁走得慢吞吞的她,帶著一點兒等待回應的意思。
倪珈抿著唇,認真點點頭。
這一點頭,夜風吹過,耳畔的幾縷髮絲就調皮地飛舞了起來,他心頭一滯,有種想要幫她把細發拂到耳後的衝動。
他眸光微閃,忽的想起她生日前夕,他摟著她起舞時心底的悸動。
或許,夜色總有一種讓人不可自控的邪惡力量。
他沒什麼表情地抬起手指,模糊不清地指了指她的耳畔,「那個……」
他目光移過去,就注意到小丫頭的耳朵小小的,白白的,幾近透明,給人一種細軟細軟的感覺。
倪珈詫異地歪頭看他,不知他怎麼話才開頭,又安靜地放下了。剛要問為什麼,又是一股睡意來襲,要打哈欠了。
倪珈拿手背遮住嘴,極力控制著,小幅度地輕輕呼了一口氣,「嗚~~~」完了後,眼中還含著朦朦的水霧,繼續歪頭,有點兒呆呆茫然地看著越澤,等他繼續說話。
她絲毫不知,她這眼中水波閃閃,一臉懵懵懂懂,傻里傻氣的樣子,足以讓人亂了心跳。
「你剛才要說什麼?」她問得很認真,眼中因哈欠而起的水霧,漸漸散開。
「嗯,你的頭髮亂了。」
「哦。」倪珈滿不在乎,小爪子一扒拉,頭髮就乖乖順順地貼在了耳後。
越澤:「……」
越澤平靜地往前走,低眉瞥一眼她有些倦怠的容顏,問:「不是說剛睡醒的嗎?又困了?」
倪珈不好意思地搓了搓臉,嘟噥道:「或許最近睡少了吧。」
他似有似無地嗯了一聲,聲音淡淡被夜風吹散,再無言語。
越澤帶倪珈去了公司西門的粥店,海鮮粥,蒸南瓜,叉燒包,蒸蔬菜,各種擺滿了一桌。倪珈早就餓了,胃口很好,歡歡喜喜地吃著。
他卻興致一般,有一口沒一口地,更像是陪著她,跟著她吃上一點兒。
他從來沒有吃宵夜的習慣,晚上七點之後再吃東西,就會腸胃不舒服。可看著她這麼歡快的樣子,心裡又比平常多點兒吃東西的興致。
他時不時隨意看上她一兩眼,心想,她這種見到食物就兩眼放光的樣子,好像一直沒怎麼變。
就像他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瘦瘦小小的,盯著桌子上的剩菜,烏黑的眼睛,亮得像狼一樣。
那時候,他看著她,默默地在想,剛死了父母的他,和這個沒父母要的她,是兩種怎樣的可憐?
小時候的她,他還見過兩次。
一次是冬天,少年的越澤坐在車裡,等著蘇叔去路邊藥店給他買藥,目光無意一瞥,就看見有個稍稍眼熟的小女孩,抱著作業本,趴在便利店門口的破箱子上寫作業。
小女孩凍得瑟瑟發抖,一邊寫字一邊朝凍得通紅的小手哈氣。
便利店大媽拉開門,衝她叫嚷:「舒允墨你這晦氣的死丫頭,別在我門口擋生意啊!看見你這倒霉樣子,客人都不來了。」
小女孩還振振有詞:「這塊地方是公家的。」
那時候的小越澤,鬼使神差地下了車,走進便利店裡,買了一大堆東西,抱著紙袋子走出門的時候,掉了一雙手套在地上。
他心裡有一絲莫名的安慰,可,剛要上車,身後響起一個脆生生的聲音:
「小哥哥!」
小越澤扭頭,就見那個小女孩已經朝他跑了過來,紅紅的手上捧著一雙手套,她的臉乾乾淨淨的,
「小哥哥,你的東西掉了。」
少年越澤皺了眉:「這不是我的。」
小女孩也疑惑地蹙眉,很堅持:「是你的啊,我看見從你袋子裡掉出來的。」
「我都說了不是我的。」少年越澤冷冰冰地兇了她一句。她一抖,瑟瑟往後退了一步,眼睛烏溜溜的,像小動物,警惕地看著他,
他臉色不好,不客氣地關上車門。
暗灰色的車窗外,女孩兒擰著細細的眉毛,清黑的眼睛裡全是疑惑不解,還有點兒委屈。
車開動時,越澤望著後視鏡裡越來越小的人影兒,心想,真是煩人的小女孩,再不見就好了。
可第二年夏天,他再次見到了她!
是在人流湧動的大街上,她捧著破破的小盒子,追著來往的人討錢。
有人往她的盒子裡扔上幾個硬幣,她就會笑嘻嘻地點頭俯腰;有人不耐煩罵她幾句,她也笑呵呵地說對不起。
他再次心情不好,默默地走過,腳步停了又緩,緩了又停,直到某個瞬間,終於,有一雙小手抓住了他的t恤。前進的步子徹底凝滯。
身後的聲音,沒有那個冬天夜裡的理直氣壯,而是模糊的口齒不清。是啊,這是一件多丟臉面,多難以啟齒的事啊:
「小哥哥,給點兒錢吧!」
他轉身,無聲地看她,眼眸又深又沉。
她許是被他寂靜幽冷的眼睛嚇到了,手一抖,鬆開了他的衣衫,小心地往後退了一步,卻也沒有逃跑,仍是直直地看著他,沒有害怕,沒有躲避。
她或許是看到,這個少年也比她大不了幾歲。找同齡人討錢,讓心底深處的羞恥在一瞬間成百上千倍地放大。
陽光下,她的臉,紅了。隨即,默默低下了頭。
可視線裡,出現一隻白皙而修長的手,一疊紅色的錢放進了她的盒子裡。
她驚愕地抬頭,少年已轉身離去。
越澤記得,好像就是從那時候起,他再也沒見過那個小女孩兒。
直到很多年後,直到他長大了,時隔多年,再次看到了當年的那個小女孩。
讓他很意外的是,女孩開朗又活潑,臉上總是掛著明媚的笑容,和秦景她們幾個女生一起的時候,笑聲像鈴鐺一樣。
這樣子,一點兒都看不出是那個童年過得極其悽慘的女孩子。他甚至懷疑是不是認錯了,可名字沒錯,那雙眼睛,那張臉,也是沒錯。
其間還有一個小插曲,他坐在休息室裡休息,她剛好推門進來,多看了他幾秒。
他抬眸看她,一眼就看出,她並不記得他了,只是一種女生被好看的男生吸引而多看幾眼的情況。
被他逮個正著了,她臉一紅,窘迫地吐吐舌頭,隨即卻是大大方方地笑著,拿了東西,飛快地溜出去了。
那天,他不時地去看她的笑容,莫名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像是心裡有什麼沉重的東西放下了。
只是,後來他聽說了倪家的孫女抱錯的事情,知道她原來應該叫倪珈。
自那之後,反而沒見過面了。
在倪家奶奶的壽宴上,真正的舒允墨仍舊像是倪家的大小姐,與張嵐和倪珞是親密的一家人,迎客招待;而真正的倪珈,至始至終都沒有出現過,就連宴席上她的座位是空的,也沒人提起。
他不知道,那時候的倪珈,困惑而悲傷,一個人躲在角落裡哭泣。
但是,現在他或許猜想得到的。
越澤至始至終表情淡淡的,直到倪珈吃完了,他才放下筷子。
倪珈見他其實沒吃多少,而且因為自己不吃了才放筷子,忙問:「是不是我一個人把你的都吃掉了?」
越澤拿毛巾擦著手,居然清淺地笑了:「沒有。」
倪珈片刻晃神,不知道剛才她那句話笑點在哪裡。又覺得,他這樣的笑真是稀有。
兩人步行回了公司,這個時間,廣場上全是成對的情侶。
看著一對一對甜甜蜜蜜纏在一起的男男女女從面前走過,倪珈有點兒不自在,瞥了越澤一眼,他倒仍舊是波瀾不驚的樣子。
夜裡的風有些大了,吹得倪珈的頭髮凌亂地飛舞。
倪珈每每用手,把頭髮好不容易捋順了,結果又來一陣風,把她的勞動成果搗亂。
有好幾次,她的長髮甚至會飛到越澤面前,放肆地招搖。
這時候,越澤就會垂首看她一眼,看她髮絲凌亂地飛,看她手忙腳亂臉紅尷尬。
吹了幾次風,倪珈嘟著嘴,近乎有點兒鬧脾氣地埋怨:
「夏天的風,太討厭了。」
他垂眸深深看她;
「是嗎?」他眸色冷清,淡淡地說,「我覺得正好。」
倪珈蹙眉,暗自腹誹不知哪兒好了。
到了公司樓下,倪珈準備跟他告別,忽又想起一事,問:「我突然想起那次你送我和倪珞去醫院,你是不是認識很多有名的醫生?國內外的都認識嗎?」
「算是吧。」他答得很認真,又補充一句,「你要找醫生?」
「嗯。」倪珈點點頭,「我姑媽一年前車禍成了植物人,我想請醫生給她看看,看她的情況怎麼樣?有沒有好轉的可能。」
他思考了幾秒鐘,誠懇地應允:「這方面的神經科專家,我知道幾個,不過都是在美國的,我會記得幫你聯絡一下。」
倪珈笑了,開心道:「越澤,謝謝你哦!」
越澤表情凝了一刻,說:「沒什麼的。」
倪珈淘氣,眼珠一轉,搖了搖手中的手機盒子,笑:「我是說這個。」
越澤淡淡看她:「這個也是沒什麼的。」末了,道,「晚了,上去吧。」
倪珈衝他揮揮手,轉身跑進樓裡去了。
上了樓,推開宿舍門,就看見宋妍兒在,臉色雪白,沒了慣常的溫和柔順,沒有一絲表情,而是前所未有的陰冷。
倪珈見宋妍兒臉色陰冷,帶著暗暗的恨,不知道在對誰擺臉。
她沒興趣問她緣由,更沒興趣開導她,沒說話,自顧自坐到桌前拆手機盒子。
宋妍兒等了好一會兒,才看向她,聲音很輕,卻不柔:「難怪給你打電話不接。」
倪珈頭也不抬:「給你發那段影片後,舒允墨偷了我手機。」
聽了這話,宋妍兒哼笑一聲,鄙夷盡顯。
倪珈拆盒子的手,稍稍一頓。
宋妍兒從來不會這樣的,她說的任何話,表達的任何情緒,永遠都沒有負面。呵,被刺激了,要改變了?倪珈無意義地一笑,繼續搗鼓手機。
「我看到你發的影片了,舒允墨是,」宋妍兒怒氣忍不住,「我爸的私生女。」
倪珈還是淡淡的:「嗯。」
「珈珈,我去你家找你,可舅媽說你來公司。」宋妍兒沒什麼情緒地解釋著。
以前,她溫柔嬌嫩的語調讓倪珈受不了,但好歹習慣了。現在她脫胎換骨地變成舒允墨女生版,一時半會還真難接受。
倪珈應付地問:「讓我安慰你?」
「安不安慰都沒有意義了。」宋妍兒毫無笑意地牽起唇角,「你不是很不喜歡舒允墨嗎?現在我和你是一個陣營的。」
倪珈把卡裝好,放下手機:「陣營?不好意思,我從來都是一個人。」
宋妍兒意外:「珈珈,我和舒允墨以後勢不兩立,難道你不會站在我這邊?」
「不會。」倪珈抽出桌上的書看。
宋妍兒心更亂,她現在身邊一個人也沒有:「可你本來就不喜歡舒允墨啊!」
「是啊!」倪珈看著書,「很不喜歡,還會對付她,可我不是為了你。我不會為你去做任何事。」
宋妍兒滿腔怒氣全發在她身上:「你落井下石。」
「成語用錯了。」倪珈翻著書頁,「我沒往你身上丟石頭,但我也不會特意把你從井裡救起來。」
「為什麼?」
倪珈手一停,把椅子轉過來,眸中一閃而過涼笑:「我看上去像是好人嗎?」
宋妍兒被嗆,很悲憤:「可我們不是好朋友還是親戚嗎?」
啪!倪珈手一鬆,書墜落桌子,砸出冰冷的氣氛。
「所以,你現在記得我們是好朋友是親戚了?」
「以前也……」宋妍兒低下頭,說不下去了,她以前確實沒有在意過倪珈。
漫長的沉默後,宋妍兒聲音顫抖:「我今天真受夠了。我爸居然站在舒允墨那邊,還為了她打我。」說到此處,她咬牙切齒,「她本來就是舒玲這齷齪小三生的私生女。」
看來宋妍兒真被刺激了,眼神和話語的狠烈都是前所未有。
原來她從宴會上消失,是看了影片直接去找宋明理論去,結果肯定是她失控咒罵舒玲和舒允墨,然後被她爸打了。
她這種被人捧在手心心想便可得的公主,突然要把城堡分舒允墨一半,當然不會情願的。
宋家獨生千金的一切美好都毀了。爸爸背叛媽媽,背叛了家,還有私生女,而那私生女的媽以後要做宋家的女主人。
宋妍兒的電話響了,她看了一眼,粗暴地掛了電話。
倪珈輕輕一笑:「是舒允墨吧?」
宋妍兒愣了:「你怎麼知道?」
「以你爸爸的性格,他才沒心情管你;至於舒玲,你離家出走,她巴不得;也只有舒允墨,」她歪著頭,分析的內容冷酷至極,「倒不是因為關心你,而是得知你手機裡有影片。她想和你說好話,把你騙過去。」
宋妍兒怔住,之前幾個電話,舒允墨確實哭泣訴苦,說她也無辜,把她當親姐妹云云。她腦袋快炸了,什麼都分不清。
倪珈見她瞬間變化的臉色,就知自己猜對了:「你信不信,舒允墨很快會找你,用各種好話和眼淚來打動你。如果你告訴她影片已經發給我,她絕對會翻臉不認人。之前說的什麼姐妹情深立刻變成鬼話。」
宋妍兒咬唇不語,她現在恨舒玲,恨爸爸;
可之前對所有人的認知都有誤區,她不知道舒允墨究竟是什麼樣的人。如果倪珈說的是真的,那舒允墨就很可怕,可如果倪珈說的是假的,那倪珈就很可怕!
她究竟該相信誰?
倪珈拿她的手機,準備把影片發一份到自己手上。
可傳送鍵還來不及按,宋妍兒一把搶了回去:「我現在不能把影片給你!」
倪珈皺了眉:「那是我發給你的。」
「現在已經是我的了!你拿這段影片做什麼?發給誰?」宋妍兒整個人都處於防備和警惕的狀態,「舒允墨說你喜歡寧錦年是不是?蔣娜阿姨看中你做寧家兒媳了?你要發這段影片去毀掉我爸的名聲?順帶毀掉我?這樣你就可以和寧錦年在一起了?」
倪珈微微眯眼,舒允墨夠厲害,暫時把宋妍兒拉不回去,也至少不讓她站到倪珈這邊。她還真能幾個電話就讓宋妍兒對倪珈起了防備心。
倪珈坐回寫字桌前:「宋妍兒你給我聽好了。寧錦年那種男人我看不上。但你的好姐妹舒允墨看上他了。」
宋妍兒驚愕:「你說什麼?」
「你喜歡的爸爸,宋家,寧錦年,一切她都喜歡。」倪珈看著宋妍兒漸白的臉,殘忍地加上一句,「你在乎的所有人都喜歡她。你爸爸喜歡她,寧錦年也喜歡她。」
宋妍兒搖頭,幾乎崩潰:「寧錦年是喜歡我的。他經常約我出去玩,他……」
倪珈懶得聽,打斷:「哪一次沒有舒允墨在場?」
宋妍兒面如死灰,哪一次都有舒允墨在場。
倪珈不想費時間跟她磨嘰:「打個賭吧,你去問寧錦月,如果寧錦年確實喜歡舒允墨,你就把影片給我。」
宋妍兒低著頭,面色鐵青,不說話。
倪珈:「舒允墨是私生子的訊息公佈出去,別說寧家,其他家的長輩都不會讓她進門。你爸的名聲影響不了多少。畢竟,哪家沒點黑歷史?」
宋妍兒想了半刻,咬牙:「好!如果舒允墨真是你說的專門和我搶東西。你要毀她,我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