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丹妮莉絲

其他多斯拉克人也紛紛上前,送她許多禮物:有珠寶拖鞋、銀製發環、獎章腰帶、彩繪背心和輕软毛皮,紗絲和香精罐,針線、羽毛和小巧的紫玻璃瓶,以及一件以千隻老鼠皮織成的睡衣。「卡麗熙1,這可是件好禮啊,」伊利里歐總督邊對她解釋,邊說,「非常吉利的!」禮物在她身邊堆得老高,遠超出她的想像,更超乎她的真正需要。

最後,卓戈卡奧帶來他自己的新娘禮。他大步離開她身邊,一陣充滿期待的靜默便從營地中央散開,逐漸吞沒了整個卡拉薩。他回來之時,送禮的多斯拉克人們向兩邊散開,原來他牽來了一匹馬。

那是一匹年輕的小母馬,精神抖擻、閃亮动人。僅憑丹妮對馬有限的瞭解,就已經知道這並非匹尋常良駒。它有種叫她喘不過氣的特質,毛發灰如冬季的海,馬鬃有若銀色的煙。

她有些猶豫地伸手抚摸馬的脖子,任手指滑過銀色馬鬃。卓戈卡奧用多斯拉克語說了幾句,伊利里歐總督翻譯道:「卡奧說,銀色的馬鬃正好配上你銀色的頭髮。」

「她好漂亮!」丹妮喃喃道。

「她是全卡拉薩的驕傲,」伊利里歐說,「根據習俗,卡麗熙必須骑著與她身份地位相稱的馬兒,跟隨在卡奧身邊。」

卓戈跨步向前,伸手環住她的腰,有如抱小孩般把她輕鬆抱起,讓她坐上狹小的多斯拉克馬鞍。這鞍比她以前習慣的那種小許多。丹妮有些困惑地坐了一會兒。沒人告訴她會如此發展。「我該怎麼做?」她問伊利里歐。

回答的是喬拉·莫爾蒙爵士,「握起韁繩骑上一段,不用太遠。」

於是丹妮紧張地雙手握韁,把腳伸进矮矮的馬鐙裡。她馬術平平,只因長久以來多半乘船或搭馬車、轎子旅行,骑馬的機會不多。她祈禱自己不要摔下來,惹大家笑話,最後輕輕地一夹馬肚。

於是,這幾個小時以來,她第一次忘卻了恐懼。或許,是她這輩子第一次。

銀灰的小母馬步伐平穩,輕盈如絲,眾人讓出路來,目光全集中在她身上。丹妮發現自己骑得遠比料想的要快,而她感覺到的只有興奮,並無恐懼。馬兒開步小跑,她不禁笑了起來。多斯拉克人跌跌撞撞地讓開。她只需雙腳微微使力,輕輕一抖韁繩,母馬便立即有回應。她催馬飛奔,多斯拉克人紛紛閃開,一邊對她又叫又笑。當她掉轉馬頭,準備返回時,只見前方遠处有個火堆。她們兩邊是人,無路可走。此刻丹妮莉絲心中突然有種前所未有的勇氣,她把一切都交給小母馬。

銀色的馬載她穿越熊熊烈焰,彷彿為她插上了翅膀。

她在伊利里歐總督面前停下,說:「請告訴卓戈卡奧,他給了我風的力量。」這位肥胖的潘託斯人捻捻黄鬍子,把她的話譯為多斯拉克語,接著丹妮頭一次看到她的新婚丈夫露出微笑。

就在這時,夕阳的最後一抹餘暉消失在潘託斯的高牆盡頭。丹妮已完全沒了時間概念。卓戈卡奧命令血盟衛們把他的坐骑牽來,那是匹精瘦的紅色駿馬。卡奧裝配馬鞍時,韋賽里斯閃到骑著銀馬的丹妮身邊,伸出手指抠进她的大腿肉:「親爱的好妹妹,你給我好好取悅他,否則我保證讓你看看真正的喚醒睡龙是什麼樣子。」

哥哥的這番話把恐懼又帶了回來。她再度覺得自己像個小孩子,只有十三歲,孤零零的,對於即將發生在身上的事毫無準備。

星星出來的時候,他們一同骑馬離開,將卡拉薩和草織宫殿拋在身後。卓戈卡奧一句話也沒有說,徑自催馬狂奔,跑进愈加深沉的夜色。他長長髮辮上的銀鈴一路輕聲作響。「我是真龙傳人,」她一邊跟上,一邊大聲地對自己說,努力鼓起勇氣。「我是真龙傳人,我是真龙傳人。」龙是不會害怕的。

事後想來,她說不準他們究竟骑了多遠,骑了多久,但當他們在一條小溪邊的草地上停步時,天已經全黑。卓戈翻身下馬,然後把她抱下來。在他手裡,她覺得自己脆弱得好像玻璃,四肢無力猶如溺水。她穿著結婚禮服,站在原地顫抖,看他把馬匹拴好,當他轉頭望她時,她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

卓戈卡奧看著她的淚水,臉上卻奇怪地毫無表情。「不。」他抬起手,用長繭的拇指粗魯地抹去她的淚水。

「你會通用語?」丹妮驚奇地說。

「不。」他又說。

或許他就只懂這個字,她心想,但總比她原先想像的要好得多,這稍稍安抚了她的情緒。卓戈輕觸她的頭髮,一邊用手抚弄她亮銀色的髮絲,一邊用多斯拉克話喃喃自語。丹妮聽不懂他在說些什麼,然而話中卻有種溫暖的感覺,一種她原本不期待會在這個男人身上找到的溫柔。

他伸出手指抚她下巴,托起她的頭,讓她直視他的雙眼。與她相比,卓戈明顯高出一大截,他比所有人都高出一截。他輕輕地自腋下抱起她,把她放在溪邊的圓石上。然後他坐在地上,面對她,雙腳盤坐,兩人的臉終於处在同樣高度。「不。」他說。

「你只知道這個字嗎?」她問他。

卓戈沒有回答。他又長又重的辮子在身旁的泥土地上缠繞成圈。他將辮子拉過右肩,開始一個一個解下鈴鐺。過了一會兒,丹妮也靠過去幫他。全部完成之後,卓戈做了個手勢。這次她看懂了,便小心翼翼地為他緩緩鬆開辮子。

她花了好長時間。在這期間,他始終靜靜地坐在原地,凝望著她。她完成之後,他甩甩頭,烏黑油亮的頭髮便如一條黑暗的河流般在他身後潑灑開來。她從未見過這麼長、這麼黑、這麼厚實的頭髮。

然後轮到他了。他開始為她寬衣解帶。

他的手指不僅靈敏、而且出奇溫柔。他輕緩地為她脱去一件件絲質禮服,丹妮一动也不动地靜靜坐著,凝望他的雙眸。當她小小的乳房暴露出來時,她實在剋制不住,下意識地伸手遮擋,並將視線轉開。「不。」卓戈說。他把她遮住胸部的手拿開,溫柔而坚定,然後他再度抬起她的臉,讓她看著他。「不。」他重複。

「不。」她也跟著說。

他扶她站起,將她拉近,為她除去身上最後一件絲衣。夜風寒冷,涼如冰水,吹在赤裸的肌膚上,令她不禁顫抖,手腳也冒出鸡皮疙瘩。她很害怕接下來會發生的事,但她等了好久,什麼也沒有發生。卓戈卡奧仍舊雙腿盤坐,定定地望著她,用眼睛享受她的軀体。

又過了一會兒,他開始抚摸她。起初非常輕微,然後稍稍用力。她可以感覺出他手臂裡蘊藏的力量,但他始終沒有弄痛她。他握住她的手,抚弄她的指頭,一根又一根。他爱抚她的臉頰,沿著耳朵的曲線,一根手指輕輕繞著她的嘴巴。他將雙手伸进她的頭髮,用手指為她梳頭,接著把她轉過身去,按摩她的肩膀,指節沿著脊椎往下滑。

似乎又過了好久,他才將手伸向她的乳房。他抚摸著乳房下方的部位,直到她渾身發麻,又用拇指繞著乳頭轉,拿拇指和食指輕輕夹住,然後向外拉,起初非常輕微,隨後漸漸加重,直到她乳頭髮硬,開始疼痛。

這時他停了下來,把她拉进懷裡。丹妮面紅耳赤,喘氣不止,心臟狂跳。他用那雙巨掌托起她的臉,兩人四目相交。「不?」他說。她聽懂這是個問句。

她握住他的手,引領它朝向她雙腿間湿润的地方。「要。」她一邊低語,一邊導引他的手指进入她的体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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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卡麗熙:多斯拉克語中對卡奧配偶的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