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文點了點頭,輕手輕腳地走到程德安的床前。身體用棉被蓋著,看不到具體的傷勢,不過緊逼雙眼的他臉色慘白,頭上不住地在冒著冷汗。沈修文的心裡很著急,有心想問問,不過看到盛華正在全神貫注地把著脈也不好打擾他。
過了一會兒,盛華放下程德安的手,輕輕地放進了被子。沈修文連忙輕聲問道:「德安怎麼樣?有沒有生命危險。」
盛華站起來,微微一笑:「師座,您放心吧。程團長沒什麼大礙,只是疲勞過度再加上氣血鬱結這才休克,好好休息一下就沒事了。」
沈修文重重地鬆了一口氣:「這就好。」放鬆下來的他接著又用詫異的目光看著盛華道:「盛華,沒想到你居然還會中醫?」
「我原本就是中醫世家出身,後來才跟著陳醫生改學西醫。」盛華笑呵呵地回答道。「師座,我們還是先出去吧,讓程團長好好睡上一覺,明天估計就沒什麼問題了。」
和盛華一起走出門外,看著到處是一片忙碌的景象,沈修文皺了皺眉頭道:「這樣不行啊!一旦小鬼子來空襲,只要兩顆炸彈,全得完蛋。傷員必須連夜撤到懷來縣城去。」
盛華一聽,苦著臉道:「我們師部醫院的人手有限,後勤部又騰不出車輛來,這一時半會根本撤不下去。」
沈修文想了想,轉頭對沈義命令道:「把師部辦公用的那輛火車調過來,改稱傷兵專列,連夜轉移傷員。」
「是。」沈義連忙應了一聲,匆匆去傳達命令。
和盛華又閒扯了幾句,正要返回指揮部的沈修文眼前突然閃過一個熟悉的身影,連忙叫住盛華問道:「怎麼林婧雲也來了?」
「沒辦法,部隊的傷亡很大,林副院長又是咱們醫院外科的第一把刀。」盛華也清楚林婧雲和沈修文的關係,連忙回答道。
「那汪曉菲來了沒有?」沈修文接著又問道。
「沒來。」盛華是原來沈傢俬人醫生陳醫生的學生,也聽說過這位沈二少爺從軍的風流韻事,汪曉菲如今又號稱榮一師第一美女,用詭異的眼神朝沈修文看了看,道:「怎麼?師座,您找小汪醫生有事?」
「沒事。」沈修文微微皺起了眉頭,他也不管盛華異樣的眼神。這個汪曉菲已經確實是日本間諜。懷來縣城內難保沒有日本的特務機關,這個時候怎麼能讓汪曉菲脫離林婧雲的視線呢。
「這樣,待會你讓林婧雲到我那兒來一下。」沈修文吩咐了一聲後,邁步朝指揮部走去。
看著師座的背影,盛華喃喃自語道:「林副院長?小汪醫生?真是搞不懂。」說著,納悶地搖了搖頭,也匆匆往臨時搭建的手術室走去。
「報告。」沈修文回到指揮部沒多久,門外就傳來林婧雲的報告聲。
「進來。」隨著沈修文的喊聲,穿著一身染了不少血漬的白大褂的林婧雲走了進來。
看到林婧雲進來,屋裡的沈義連忙知趣地走到門外。
「不是讓你盯著汪曉菲嗎,你怎麼能把她留在懷來縣城呢?」沈義出去後,沈修文連忙走到林婧雲的身前低聲質問道。
兩個人單獨在一起,林婧雲就不那麼拘謹了,不服氣地說道:「這裡這麼多的傷員,我怎麼能不來呢。我是來搶救抗日將士們的生命的,你可別忘了當初我加入你的部隊,就是抱著這個初衷。」
沈修文一陣語塞,訕訕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汪曉菲她是個危險人物,把她留在懷來縣城,不能保證她不和懷來的日本特務機關聯絡。軍部就駐紮在懷來,萬一有個閃失怎麼辦。」
看到沈修文的確很著急的樣子,林婧雲嫣然一笑,道:「放心吧。我臨出發的時候,沈副參謀長正好也在懷來,我和沈副參謀長通過氣,那邊和他的人盯著呢。你以為我會把你囑咐的事忘在腦後啊。再說了,昨天從榮二團送過來的那幾名重傷員也的確需要醫生。汪曉菲雖然是日本間諜,但她的醫術還不錯,諒她也不敢現在對我們的傷員下手。正好利用,利用。」
沈修文一聽,不由啞然失笑,道:「行。我錯怪你,向你道歉。我還真看不出你居然還真有當特務的潛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