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鐘,二分鐘,三分鐘……炮擊再次足足持續了十數分鐘。終於當炮火停止時,山下傳來一陣陣轟鳴的馬達聲。六輛八九式重型戰車一字排開,已經趁著炮火前進到了山腳下,後面黑壓壓的足足有上千名鬼子。這次鬼子顯然想當謹慎,步兵和戰車之間的距離銜接的非常緊密。
終於要硬碰硬了。隨著陣地前沿觀察哨的鳴警哨子聲響起,程德安手一揮,大吼道:「進入陣地。」
「把火力連的兩個排都調出來,山頂設立重機槍火力點,團屬迫擊炮連、火力連迫擊炮排反斜面設立陣地。四連五連進入第一道戰壕,六連和團警衛排、工兵連隨我進入第二道戰壕。」程德安下達命令時,臉色沉靜地可怕。就連二營長原想勸阻團座留在環形工事的指揮位置上,但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團長,我上第一道戰壕。」
「好!弟兄們,大家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堅決把鬼子的進攻打下去。」程德安振臂高呼道。
紛紛進入陣地的官兵們同時跟著一起高呼:「堅決把鬼子的進攻打下去。」
「咚咚咚……」「噠噠噠……」停在山腳下的六輛鬼子八九式戰車上的57mm炮,九一式重機槍,以及十二挺九十二式重機槍開始向山上進行壓制性射擊。顯然鬼子是被上次打怕了,六輛戰車根本不敢上山,停在山腳下當移動炮塔使用。與此同時,一個大隊的步兵以他們慣用的波形衝鋒隊形,分十來條散兵線貓著腰向山上衝上來。
工事早已被空襲和輪番的炮擊損毀嚴重,山頂上兩挺馬克沁重機槍甚至就架在兩個炮彈坑裡。二營長率領四連五連還不到兩百名士兵,趴在淺淺地第一道戰壕內。不斷有57mm的炮彈在戰壕的前後爆炸,子彈嗖嗖地在頭頂上飛過。二營長大聲命令道:「大家都把頭壓低點,都別露頭。聽我的命令再開火。」
接到命令的班排長又在戰壕內匍匐著叮囑每一個士兵。
三百米、兩百米、一百米。第一道戰壕中依舊沒有任何動靜,衝在最前面的第三大隊第一中隊中隊長村上九郎當然不會認為剛才還在歡呼的支那守軍全被炮火消滅了。前兩次的進攻告訴他,在暗中的支那軍隨時可能發動突然的攻擊。他決心一鼓作氣攻下第一道戰壕,讓後續進攻有個強有力的支撐點。
「殺給給!」村上九郎揮舞著指揮刀大聲嚎叫道。作為第一梯隊的第一中隊的鬼子士兵頓時直起身子嚎叫著向第一道戰壕衝去。
「開火!」第二道戰壕內的程德安通過電話下達了開火命令。
「開火!」「開火!」……
佈置在反斜面的六門六零迫擊炮、六門八二迫擊炮,山頂上的兩挺m2,八挺馬克沁,第一道戰壕,第二道戰壕同時開火。
這次的進攻鑑於龍虎臺的地形,雙方投入的兵力用到了極致,慘烈程度大大超過雙方指揮官的想象。
第三大隊三個中隊近一千多鬼子分成三個梯隊進行輪流向第一道戰壕衝擊!雙方人員的傷亡人數急劇增加!從山腳到第一條戰壕間的衝擊路線上密密麻麻的躺著五百多名鬼子的屍體,整個山坡都染成血紅。
沒有掩體的官兵們在鬼子精準的射擊下傷亡很大,最後在二營長的死命令下,官兵們將戰死的弟兄們的屍體壘成屍牆當掩體!整個防線只能用地獄來形容!鬼子密集的彈雨中屍牆血箭直射,人肉碎屑亂飛,趴在屍牆後面射擊的官兵們全如同地獄血池中的厲鬼般沾滿汙血,甚至有許多官兵身上掛著人體肢體、內臟!有幾個士兵拒絕利用弟兄的屍體做掩護,很快在滿天子彈、彈片的戰場上變成冷冰冰的屍體。
凡是還能射擊的官兵們全速射擊著!密集的彈雨歡快的在又一次進行叢集突擊的三百多鬼子中收割著一條條鮮活的生命!紅了眼的鬼子沒有臥到反擊,在擲彈兵的掩護下邊射擊著邊決死突擊著。一枚枚榴彈在屍牆內外炸響,一個個官兵在腥紅色的火球中成為屍牆的一部分。
隨著第一道戰壕不斷的吃緊,程德安陸續把第二道戰壕內的六連、工兵連相繼增援第一道戰壕,最後下達了讓鎮內的三營立刻增援至藏兵洞待命,並且給三營長下了第一道戰壕不丟不準出擊的死命令後,親自帶著警衛排增援到第一道戰壕。今天正是自己的盲目樂觀和輕敵才造成了部隊如此大的傷亡,程德安在內疚之餘甚至做好犧牲的準備,不然他沒有臉再繼續當這個團長。
第一條戰壕再也擋不住鬼子悍不畏死的衝擊!鬼子用一百多條生命衝到了戰壕邊!程德安拔出大刀,大吼一聲,「能喘氣的,都拿起槍,跟著老子上,把鬼子壓下去!」
整個二營連同團屬工兵連和警衛排剩餘兩百多弟兄衝出了戰壕,在團長程德安的帶領下吼叫著向近四百名鬼子發動了反衝擊!整個大地都因為他們的吼聲而顫抖。
雙方計程車兵狠狠撞擊在一起!躲避、格擋、刺殺……每一次動作做完後,都會有人因此而倒下,自己的或者是敵人的。
野獸般的喘息聲、憤怒得吼叫聲、刺刀刺入身體的糝人「噗茲」聲、臨死的慘叫聲在戰場上交織在一起,共同演奏著死亡之曲!
本來還暗自高興中國士兵主動出來拼刺刀的鬼子卻發現這股中國士兵竟然全用的是以命換命的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