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路正如辭修所言,沿平漢線直取武漢,而華中方面軍沿長江西進,兩面夾擊,佔領武漢的同時,佔領我整個中原地區。而且華北地勢平坦,便於日軍機械化部隊機動,利攻不利守。不過。只要我們在平漢、津浦兩線集結重兵,逐次抵抗,並且利用黃河天險阻擊日軍,日軍想在短期內達到這些目的,顯然是不太可能。」
「不過,」說到這裡,白崇禧的話鋒一轉,站起身來,走到蔣介石辦公室牆壁上掛著的一張碩大的華北地圖前。眾人隨即也都跟了過去。
「我最擔心的是,日軍不是兵分兩路,而是兵分三路。佔領北平後,沿平綏線北上,佔領張家口,和長城外的關東軍會合,然後南下直取山西、陝西。最危險的是,他們佔領山西、陝西后,翻越秦嶺,攻擊四川;佔領四川后再兵分兩路,一路東出鄂西,一路南下滇黔。東出之軍與沿平漢路南下之軍會合,佔領兩湖。這可是當年蒙古人征服南宋的進攻路線。如果日軍採取這種進攻路線,那我們將極其危險。所以我們在佈防重兵在津浦路和平漢線的同時,必須要在平綏線阻擊日軍,讓北上之敵受挫,這樣才能改變他們沿這條路線主攻。」
說著,白崇禧拿起指揮棒指著一個位於北平西北一處很小的地方,繼續說道:「平綏線阻擊的關鍵就是這裡——南口。南口,雖說是長城八達嶺腳下的小鎮,但它卻是進入察、綏的必經門戶。扼住南口,張家口即為安全之地。而南口——張家口地區,又是冀、察、晉、綏四省和陰山、燕山、太行山三山交界之地。佔據此地,一可佔據察哈爾,二可西進綏省、迂迴大西北,三可洞開入晉大門,控制山西進而俯視華北大平原,如此戰略要地無不為兵家所爭。而且對日軍來說還有更重要的一條原因。征服中國乃其全盤構想,征服平津、征服華北也不過徒擴大一塊地盤而已。但如果打通綏察通道,使華北日軍與關東軍連成一片,則日軍戰略態勢頓時能有重大改觀。依據中國北方的基地——東北、華北為後盾,日軍便有了鞏固的後方,有了碩大無比的戰略基地。下一步往小了說南下太原、西進包頭;往大了說可沿平漢線南下直取武漢,迂迴東南。如果說南口、張家口是遏止日軍宏大戰略企圖得以實現的第一道大門戶,那麼南口則成了這第一道門戶的前哨陣地。」
小諸葛畢竟是小諸葛,這番戰略預判,所有人都不住的點頭。
「嗯,健生說的很有道理。現在必須要改變日本人作戰路線,寧可讓他們沿平漢線南下。也絕不能讓日本人走忽必烈的老路。」蔣介石說著一頓,加重語氣道:「山西、綏遠、陝西這三省必須要守住。」
何應欽仔細檢視了一番地圖,道:「現在的問題是派哪支部隊去守南口,這裡也是宋明軒的地盤,整個察省只有劉汝明的預二師。」說著,何應欽不由嘆了一聲:「要是湯恩伯的十三軍還在就好了。」
湯恩伯的十三軍原本為了防範陝北的紅軍東竄,就駐紮在綏遠的平地泉地區。杭州失守後,為了防止日軍沿浙贛鐵路進攻江西,蔣介石被迫把十三軍調到浙西贛東一帶。
自從淞滬南京戰役以來,中央軍損兵折將,大部分都在休整階段,可調之兵的確不多了。聽到何應欽這番話,蔣介石也不由皺了皺眉頭。
「我看可以將胡宗南的第十七軍團調往南口。」陳誠想了想提議道。
「不行,陝西的部隊不能動。」蔣介石斷然否決了陳誠的提議,陝西的中央軍一方面要防備山西失守後,日軍東渡黃河進軍關中;更重要的是陝北還有蔣介石的心腹大患,近四五萬的紅軍。一旦中央軍東調,那陝西豈不是要落到gcd的手裡。這在蔣介石看來,和被日本人佔領沒什麼兩樣。
陳誠當然明白蔣介石的意思,不過他看了看一直沒怎麼說話的陳立夫,心中不由一動,說道:「現在和日本人的仗越打越大,眼下日本人都在華北開打了,和gcd的談判怎麼樣了?他們不是一直在唱高調要抗日嘛,這些年來也沒少指責政府不抗日。他們還有四五萬軍隊,現在我們就給他們機會,把他們開到抗日前線去,讓全國的民眾好好看看,誰是真抗日,誰是假抗日。」
在眾多嫡系將領的眼中,gcd在本質上和那些地方軍閥沒什麼區別,而且gcd還要舉著推翻政府的大旗,打了十年,兩黨之間的恩怨是越來越深。
「他們的要價太高,如果現在答應他們的話,將來後患無窮。」陳立夫皺著眉頭道。
陳立夫是負責國共兩黨建立抗日統一戰線談判的,除了蔣介石,其他人都不太清楚談判的進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