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的局面已經如此,你的運輸準備如何?」唐生智的心思果然讓他給猜中了。
「我當盡一切力量滿足需要。」周鰲山趕緊回答。
「我問的是你手上控制了多少運輸力量。」聽到周鰲山含糊的回答,唐生智不滿地追問道。
「江上可用的船隻,帆船有2000多隻,小火輪有13條。一共加起來一次運6000人不成問題。不過……」周鰲山說到這,停住話頭。看了看唐生智的臉色。
「你看我幹什麼?說下去!」唐生智不滿地神情溢於言表,皺著眉頭提高聲調道。
「雖然,您已經下令,將所有船隻都收攏起來,但是這些運輸工具並不都歸我指揮。部分還有各部各自控制著,調動起來很困難。」周鰲山苦著臉說道。南京守軍各部特別是那些嫡系部隊的將領,根本沒有把他這個運輸司令放在眼裡,或明或暗地都私藏了不少船隻。
「我讓36師宋希濂部隊協助你把運輸工具統管起來。速去辦理!」唐生智皺著眉頭命令道。
「是。」周鰲山應了一聲後,匆匆準備出門。不過,還未等他走到門口,又被唐生智叫住了。
「另外,負責平民疏散的市政府和警察的家屬,明天上午優先安排撤退到江北。」這是唐生智當初親口向肖山令承諾過的。這一刻,他總算是臨時想起來,還沒有忘記。
看著周鰲山匆匆離去的背影,唐生智又眉頭緊鎖地點上了一根菸。其實,唐生智對這道命令能否行得通,自己心裡也沒把握。手下的部隊大多不是他的,命令下去常打折扣。就譬如上次下達的船隻收繳的命令,就有部隊陽奉陰違。一邊大口的吸著煙,唐生智一邊恨恨地想:要是手下的兵全換成自己的湘軍老部隊,說不定也不會敗得這麼慘。
唐生智又拿起桌上的電文看了看,最後嘆了一口氣,命令副官把羅卓英、劉興兩位副司令長官和參謀長周斕叫來。
命令在三人手中傳了一圈。羅卓英沉默,其實他已經早就收到了陳誠的電文,知道蔣委員長已經下令放棄南京,守城部隊相機撤退。他只是有些不明白唐生智為什麼到現在才拿出來。周斕也沒有說話。他已經習慣了把唐生智的意志當作自己的意志。劉興雖然也是唐生智的老部下,但是他還是一個比較純粹的軍人,拿著這份電報道:「這打的個什麼仗嘛,早不撤、晚不撤,偏偏這個時候撤退。」
唐生智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他知道當初劉興也是贊成放棄南京的,是他說服了劉興出任南京衛戍副司令長官,協助他守南京,要不然他這個司令長官手下就沒有一支屬於他的部隊。
「劉長官,既然委座已經明令在先,那目前我們最重要的就是如何把部隊撤出去。儲存這十幾萬大軍,不要再做無謂的犧牲了。」羅卓英在一旁勸道。劉興和他雖然同為副司令長官,但是劉興無論是資歷還是軍銜都比他高,所以他對劉興還是比較尊重的。
「我找你們來就是想商量一下。委座讓我們相機撤退,也是為了儲存將來抗日的骨血。如果大家都沒有什麼意見,那就請周參謀長儘快擬訂一份撤退方案。既然已經決心要放棄首都,那我們就要儘可能保住所有的部隊,以圖整理而期反攻。」唐生智緩緩地說道,最後他還引用了蔣介石電文中的最後一句話。很明顯,他是再次強調是奉了最高統帥的明令,而不是他唐孟瀟想撤退。
「光復,你這兒的情況怎麼樣?頂住,一定要頂住啊!」電話中傳來孫元良幾乎哀求的聲音。
「軍座,您放心吧,我這兒目前還能頂得住。」沈修文苦笑著安慰道。
雨花臺陣地第一道防線已經失守,高致嵩率領二六四旅殘部已經退守第二道防線和朱赤的二六二旅一起正在頂住牛島旅團瘋狂的進攻。而第六師團第十一旅團的長谷川聯隊卻趁機繞過雨花臺偷襲中華門。孫元良親自帶著師部直屬阻擊長谷川聯隊。八十八師的壓力已經很大了,如果沈修文的榮一師負責的將軍山和牛首山一旦失守,第六師團和第一一四師團兵合一處,後果是可想而知的,也難怪孫元良如此著急上火。
不過,同樣榮一師的壓力也非常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