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吳福線失守,日軍已經佔領蘇州?」沈修文接到一臉嚴峻神色的沈醉的報告後,不由呆若木雞。重兵把手的吳福線失守,那南京的正面只剩下一條單薄的澄錫線。而且江陰要塞也直接暴露在日軍的面前。
「而且,距前方的眼線報告,前方的潰退速度很快,澄錫線……」說到一半,沈醉沒有繼續說下去。打仗就怕的就是潰敗,甚至能衝散後面的防線。更何況吳福線集中從淞滬戰場撤下來的大部分部隊的主力。兵力單薄的澄錫線在這種大潰敗下,要想守住,無疑比登天還難。
「叮鈴鈴……」這時電話鈴聲響起。沈醉連忙接起電話。
「師座,是沈長官的電話。」聽到電話中的聲音後,沈醉連忙恭敬地答應了一聲,把電話遞給了沈修文。
「光復,日軍第十六師團攻佔常熟,第九師團攻佔蘇州,吳福線已經全線失守。」電話中傳來沈修德疲憊的聲音。
「大哥,我已經知道了。南京怎麼辦?守還是不守?」沈修文連忙問道。
關於南京的防守問題,兩兄弟之前就已經討論過多次,一旦國防線失守,易攻難守的南京就已經失去了防守的意義。
電話那頭的沈修德稍稍停頓一下之後,語氣顯得十分無奈地說道:「校長剛剛已經下令,國民政府將正式遷都重慶。至於南京是守還是不守,現在還沒有決定,何部長、白副總長已經明確表示棄守南京。但是校長感覺南京還是有必要守一守的。不過,具體還沒有定,現在正在召開緊急軍事會議。」
沈修文一聽頓時急了,也顧不得沈醉在旁邊,激動地說道:「有什麼可考慮的,南京就是一塊死地,根本沒辦法守。大哥,難道你侍從室沒有把方案呈給校長?校長他到底是怎麼想的,守南京?這不是昏頭了嘛。」
那邊的沈修德頓時嚇了一跳,連忙低聲喝道:「住嘴,你怎麼能這麼說校長呢。校長是國家的領袖,必須要考慮到國際上的影響。」說著,沈修德輕輕嘆了口氣道:「光復。校長一旦決定的事就很難再改變,你……你還是做好守南京的準備吧。」
沈修文頓時無語,大哥跟蔣介石,深諳這位領袖的脾氣。看來,歷史是不可改變的。南京大屠殺會重演嗎?不,絕不能讓這個慘劇重演,自己一定要盡最大的努力去阻止。
「大哥。」沈醉輕輕地喚了一聲拿著話筒正在發呆的沈修文。
沈修文慢慢地掛上話筒,深深吸了一口氣,平復自己激動的心情。同時,轉頭朝一臉擔心地沈醉勉強笑了笑。他明白剛才沈醉用大哥稱呼自己的意思。這一刻他是自己的兄弟,而不是下屬。兄弟是不會出賣大哥的。
「要打仗了,通知他們幾個開會。」
此時,軍事委員會也在召開緊急軍事會議。參加會議的是軍事委員會各委員以及軍事委員會下屬各部的主官。
「南京,守還是不守,怎麼守?諸位議議吧。」親自主持會議的蔣介石在侍從一室主任錢大鈞介紹完目前的戰局後,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道。
會議室頓時一片沉默,蔣介石掃視了一圈,皺著眉頭道:「國難當頭,我希望各位暢所欲言,一切要以大局為重。」
一向反對守南京的白崇禧忍不住了,首先道:「我以前就說過。以目前我軍的現狀,根本就不應該守南京,守也守不住。與其讓南京毀於戰火,倒不如公開宣佈南京為不設防城市,以保全城市和市民。」
白崇禧說完後,與會的大部分人都不住的點頭。顧祝同是第三戰區司令長官,對目前的部隊情況也最瞭解,這時也站起來道:「委座,現在前線各軍損失都很大,補充計程車兵又都是沒有經過系統訓練的新兵,戰鬥力很有限。而且有些部隊的建制已經完全被打亂了。南京的地形本來就是易攻難守,日本海軍可以沿長江直接抵達南京江面上,進行火力支援或者掩護登陸。現在日軍又兵分兩路,上海派遣軍沿滬寧線從東線進攻,第十軍沿太湖東岸從南線進行迂迴包抄,我南京守軍勢必會陷入日軍的重圍之中。」
「墨三說的對。抗戰是個長期過程,放棄南京,避敵之鋒芒,繼續誘敵深入,儲存目前有限的國防力量,不論在戰略上還是戰術上,都是非常有必要的。」會議之前也明確反對死守南京的軍政部長何應欽接過顧祝同的話說道。
見眾人紛紛反對,蔣介石臉色陰沉地敲了敲桌子道:「南京是國家首都,先總理陵寢所在。輕言放棄,國際上會怎麼看,國人如何交待?」
這時,一向老成持重的李宗仁開口說道:「委員長,現在的形勢應該避免和日軍決戰。南京當守則守,不能收就應該放棄。」
「是啊。德公說得對。委員長,現在就是想守南京,也沒有這麼多的兵力,前線撤下來的部隊,不能再戰了。」白崇禧再次強調道。桂系李白向來一體,更況且白崇禧號稱小諸葛,在軍事上一向自負,根本沒有理會蔣介石是不是生氣,依舊堅持自己的觀點。其實,在會議之前,蔣介石就已經徵求過他和何應欽的意見,兩人的意見出奇一致,都明確表示放棄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