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騫站在前沿指揮所的掩體內在望遠鏡中看到前沿陣地內計程車兵不斷地被對岸重機槍的掃射擊中倒下,他的眼皮直跳。但此時衝在最前面的幾艘木船已經衝上了灘塗,船上的鬼子嚎叫著向前沿陣地衝上來,他只有咬了咬牙,對身邊前衛團的團長命令道:「把你的二營調上去,增援一營。」
前衛團的團長看到自己派上前沿陣地的一個營不到十分鐘就已經損失上百名弟兄,心疼地雙腳直跳:「旅座,讓迫擊炮連壓制一下對岸鬼子的機槍陣地吧,弟兄們的傷亡實在是太大了。」
「不行,現在還不是時候,趕快把二營牌上去,絕不能讓鬼子衝上來。」吳騫一臉鐵青地大聲命令道。
三一九旅只有一個裝備了六門迫擊炮的迫擊炮連,吳騫的心裡很清楚,只要自己的迫擊炮一開火,用不了兩輪肯定會遭到對岸日軍重炮毀滅性的打擊。
前衛團長愣愣地看著吳騫,當他看到旅長一臉決絕之色,只得一跺腳大聲喊了一聲:「是。」轉身跑出了前沿指揮所的掩體。
一旁的參謀長也有些不忍,走到吳騫是身旁建議道:「旅座,我看還是??????」
未等參謀長說完,吳騫一擺手,目無表情地說道:「我們接到的命令是守住米市渡防線一天。人家獨立二十旅的一個團能守住陣地一天一夜,我們三一九旅也必須要守住,絕不能給我們東北軍的臉上抹黑。命令下去,前沿陣地的官兵除重傷失去戰鬥能力的可以撤下來之外,其餘的敢後撤一步,就地槍斃。」
「這??????」參謀長不由倒吸了一口氣冷氣,但是當他看到吳騫眼中的冷意時,只得把後面的話嚥了下去:「是。」
正文第一百四十七章淞滬會戰之反擊(四)
第一百四十七章淞滬會戰之反擊(四)
清風小雨薄霧,米市渡陣地上戰況慘烈,從早晨空襲過來,負責主攻的第六師團第三十六旅團第四十五聯隊已經對米市渡陣地發動了數次猛攻。整整十個小時,炮擊幾乎沒有停頓過,不但是師團所屬的重炮聯隊的炮擊,就連四十五聯隊所屬的十二門九二步兵炮也直接推到了前沿。但是四十五聯隊唯一收穫就是兩個大隊損失過半。
進攻進行了十個小時,谷壽夫站在前沿指揮所一步也沒有離開,此時的他手裡正捏著第十軍司令官柳川平助剛剛發來的電報。在這份電報中柳川平助措辭嚴厲,絲毫沒有照顧谷壽夫的面子,狠狠地斥責了他一頓,並且嚴令必須要明日拂曉前攻克松江縣城。同時,柳川平助已命令剛剛攻克楓涇的第十八師團一部沿滬杭鐵路東進,從側翼向松江進攻。
也難怪柳川平助著急,從杭州灣登陸的三路人馬,第十八師團一路攻克衙前、新倉和楓涇完成了既定的目標;第一一四師團也已經攻佔黃浦江閔行渡點,正在向上海市區挺進。唯獨這支他最為看重的第六師團,居然被攔在米市渡和李塔彙整整兩天。按照第十軍既定的作戰方案,剛剛從華北調來,由海軍第三艦隊輸送的第十六師團明天凌晨將在太倉白峁口一帶登陸,第六師團的任務就是攻克松江,沿青浦、平望一線和十六師團會合,徹底切斷支那淞滬大軍的退路。如今的松江已成為能夠消滅支那淞滬大軍主力的重中之重。
此時的谷壽夫一臉的鐵青,情報顯示支那軍的增援部隊已經到達了松江,而且根據對岸防守陣地上的火力判斷,現在米市渡的防守部隊正是曾經第六師團的手下敗將東北軍的六十七軍。但是,到目前為止卻根本無法突破米市渡防線。
「繼續炮擊,繼續炮擊。川島大佐,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務必在兩個小時內突破米市渡防線。捍衛我們熊本師團的榮譽。」谷壽夫再也顧不得自己的身份和體面衝著川島大聲吼道。
「哈伊。」一臉鬱悶和無奈的川島忍受著師團長噴到自己臉上的唾沫星子,雙腳一碰,大聲應道。
第六師團的105毫米榴彈炮、七五山炮以及四十五聯隊的九二步兵炮,三個炮群瘋狂地向米市渡陣地炮擊。三一九旅旅長吳騫帶著哭腔在電話中向軍長吳克仁喊道:「軍長,二叔,您就給我派點援軍吧!我的兩個團只剩下不到兩個營裡,小鬼子的炮火非常猛,陣地快要守不住了。二叔,您就看在我爹的面子給我派點援軍吧,哪怕一個營也行。」
從早上一直到現在,日軍的進攻就沒有停止過。由於日軍的炮火實在太猛烈,吳騫只能採用添油戰術,前沿陣地上打光一個連,補充一個連,打光一個營,補充一個營。前衛團打光了,隨同吳騫一起到達的六二零團如今也只剩下兩個營。吳騫向一零七師師長金奎璧求援不果的情況下,直接把電話打給自己堂叔軍長吳克仁。
吳克仁一臉鐵青拿著電話,吳騫十六歲就在他手下當兵,他是相當瞭解自己這個堂侄,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他是絕對不會把電話直接打到自己這裡來。
現在一零八師正在阻擊李塔匯一線的日軍,而且剛剛得到訊息,楓涇已經失守,為了防止日軍沿滬杭鐵路東進,一零七師的三二一旅作為預備隊絕不能動一兵一卒。這也是他剛剛斷然拒絕一零七師師長金奎璧向他建議派一個團增援米市渡陣地。
但是接到吳騫直接打來的求援電話,吳克仁猶豫了,吳騫畢竟是自己的侄子,而且在獨立二十旅還未完成佈置之前,米市渡萬一失守,將影響整個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