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大家對程德安那種極度含有水分的渲染,並沒有什麼懷疑。沈修文聽到程德安添油加醋的亂噴,十分的惱火,連連出言阻止,但是在別人聽來還道沈修文是故意謙虛。很快大家都知道這次報考的考生中有一位在淞滬戰場中殺了十幾個日本鬼子的抗日英雄。

排隊體檢的隊伍頓時亂作一團,引得另一邊報名隊伍中的考生連連側目,甚至還有好多考生跑到這一邊。

「這都幹什麼,好好排隊,不許說話。否則取消報考資格。」這時一名值星軍官走出大門,厲聲喝道。

這句話一齣,圍著沈修文的考生頓時鳥獸散。大家千辛萬苦就是為了報考中央軍校,再崇拜英雄,取消報考資格可不是鬧著玩的。眾考生連忙老老實實的回到自己的位置繼續排隊。不過很多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沈修文的身上。有些前後熟識的,還偷偷的指著沈修文小聲的議論著。

而沈修文鬆了一口氣的同時,看到這麼多目光圍著自己,不由暗暗叫苦,心裡對程德安這個大嘴巴恨死了。看了看門口的值星軍官,又不敢轉頭對程德安發作,心中鬱悶不已。

這時,和沈修文一牆之隔的一名中將正在聽取一名少校的彙報:「報告教育長,那位考生名叫沈修文。根據報名表上的資料,該考生是浙江寧波人,推薦人是參謀本部高參沈修德將軍和少校副官王紹平。」

這位中將正是中央軍校的教育長,也是不久前帶著第五軍進行淞滬抗戰的張治中將軍。本來張治中是準備到門口視察一下報名情況,走到大門口正好聽到沈修文那番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東北軍沒錯,有錯的是下達不抵抗命令的人的言論。在全國對東北軍罵聲一片的形勢下,這番言論倒是引起了張將軍的興趣,便駐足聽了下去。當聽到這位考生居然還參加了廟行保衛戰,張將軍倒是十分意外,便讓人把沈修文的報名材料調了出來。

「沈修文,沈修德。仲良(沈修德的字)也是浙江寧波人,該不會是兄弟倆吧?居然還參加了廟行保衛戰,有意思。」黃埔一期的沈修德,張將軍當然是熟識。自言自語了一句後,向自己的副官命令道:「查一下這個沈修文的具體情況,他的考試成績出來以後,馬上報給我。」

「是。教育長。」

正文第十七章中央軍校(四)

體檢對於沈修文他們來說完全不是問題。特別是程德安,一米八五的個兒,一副孔武有力的樣子,可以說是這些考生中身體素質最好的之一。

三人通過體檢後,沈修文連忙拉著程德安和趙樹久趕緊閃人,那種被人圍觀的感覺的確非常的不好受。

一大早出來,從報名到體檢,三人早就飢腸轆轆了。找了一家相對僻靜的酒樓,邊吃邊聊。趙樹久把自己的情況向沈修文和程德安簡單的介紹了一下。三十五歲的趙樹久是個從軍十幾年的老兵了,參加過直奉大戰,中東路事件中又跟蘇俄老毛子幹過。

沈修文挺佩服趙樹久的,為了抗日,放在營長不當,千里迢迢跑到南京來報考中央軍校。趙樹久則早就對沈修文的抗日行徑欽佩不止,兩人不由惺惺相惜。

在談到日軍的作戰能力時,趙樹久皺了皺眉頭說道:「光復,雖然我沒有和日本人交過手,但是在東北那會兒,我看過日軍的訓練。他們一個個雖然個兒不高,但是單兵作戰能力相當強,尤其是槍法和刺殺。我估摸著我們東北軍兩三個也不一定能對付得了他們一個。」

「老趙,你也太漲那些日本人的志氣了吧。我看日本人也是兩個肩膀一個腦袋,有什麼可怕的。再說,我們文哥,不是一個照樣單挑十來個日軍······」一旁的程德安滿不在乎地說道。

沈修文聽程德安又替自己吹噓上了,未等程德安說完,連忙打斷道:「住嘴。飯菜都堵不上你的嘴。剛才的事,我還沒有找你算帳了。」說著,不好意思地朝趙樹久笑了笑道:「趙大哥,你別聽德安胡謅。在廟行戰場上,一共才解決了三四個鬼子。不過,剛才你說到鬼子的單兵作戰能力,的確相當不錯。廟行防禦戰,饒是八十八師這樣的國軍精銳和鬼子的傷亡尚在1:3。那次戰鬥,要不是我的一個家人拼死保護,我可能早就交代了。」

趙樹久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先前雖然程德安吹的有鼻子有眼的,就憑沈修文能幹掉十來個鬼子,趙樹久說什麼也不會相信。

「對了,光復你和程老弟既然都是上海交通大學的學生,怎麼會想到來報考中央軍校?」

在趙樹久看來,中央軍校雖然熱門但是比起交通大學這樣的國內一流學府來說,還是差了一個檔次。

聽趙樹久問到這個問題,沈修文感到難以回答,就連一向大嘴的程德安也閉緊了嘴巴。趙樹久也看出了端倪,尷尬地笑了笑,道:「是我唐突了。」

雖說沈修文在上海租借打死三個日本人的事,如今已經鬧的沸沸揚揚,但是知道的人想必也不在少數。趙樹久在沈修文看來也是一個可交的血性漢子,便苦笑了一下,把自己的事跟趙樹久說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