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中天,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闖進來!你可知道,你在三爺的黑名單上,可是名列第二。我們若是捉了你去,向三爺討賞,這獎勵不知有多豐厚。”矮個駝背桀桀怪笑,笑聲不堪入耳。
雲中天彎唇淺淺一笑,看了一眼妹妹,道:“那倘若是黑名單上的前兩位都在這裡,你們豈不是能討得雙份的獎賞?”
“前兩位?”二人順著他視線方向,看到了雲溪,二人沒有見過她,只是從雲中天的話語中大致判斷出了她的身份,二人的眼睛奇亮,“難道你就是名列第一位的雲溪?”
話末,二人呈包圍之勢,將雲溪兄妹倆兜住,只要拿下了他們兄妹二人,他們就發達了。如此良機,怎可錯過?
“哥,讓我來收拾他們兩個不長眼的吧。”雲溪準備將小月牙放下,雲中天伸手,攔阻了她。
“還是我來吧!對付他們兩個,還不在話下。”絕對的自信和神采,一如他天龍學院第一公子的形象。
雲溪微微詫異,在她印象中,兄長的玄階也就只有玄皇三四品左右,而對方的兩人,玄階皆在玄皇五品,兄長真有戰勝他們的信心嗎?然而,看兄長自信淡然的神色,她還是選擇了相信兄長。
抱著女兒,退後幾步,她開始觀戰。
瘦長高個和矮個駝背的兩名高手,聽到雲中天如此大言不慚的話,一個個露出兇相。
“區區一個小輩,也敢在我等面前大放厥詞,你找死!”
左右兩柄長劍,劍氣震盪。
六名守衛的女子紛紛倒退,遠離戰場,而云溪這邊的人卻站立在原地,紋絲不動。
雲中天慢慢揮舞長劍,劍氣在空中划著優美弧線,看似輕盈,實則帶起一片氣浪重重。
他這一亮相,真實的玄階變一覽無餘。
玄皇五品!
不聲不響的,他竟已晉升到玄皇五品了。
雲溪微微驚愕,轉頭時,看到龍千絕一臉瞭然的笑意,原來他早就察覺到了?
難怪兄長有此把握!只不過,同樣是玄皇五品的實力,以一敵二,兄長能敵得過他們嗎?
“溪兒,這裡就交給大哥吧,我們先走!”龍千絕輕撫了下她的肩頭,無儔的俊顏上是信任的微笑,他的信任,換來雲中天頗具深意的一笑。
雲溪不知二人打的什麼啞謎,待見他們彼此都很有信心,她也就信了。
繞過對首的二人,一行人繼續朝著城門方向走去。
瘦長高個和矮個駝背的兩名高手見狀,揮劍就要去阻攔他們,這時候,雲中天的劍動了,以十分詭異的出劍角度,挑向二人的手腕。
劍出一半,連忙回防,三人纏鬥在了一處。
再沒有人阻攔,雲溪一行人暢通無阻地朝著城門方向踱步而去。
雲城的大街,清冷寂靜,只有寥寥數人行走在大街上,就連平日裡最熱鬧的香樓,也沒有了歌舞昇平的歡鬧。
遠遠的,有一隊雲族高手護送著一頂轎子,自大街那頭的拐角處出現,每個人手中都執有長劍,各人目光左右巡視著,充滿了警覺。
這樣的轎子,一般只有大戶人家的女眷才會使用,如此大的陣仗,不知轎子裡坐的究竟會是什麼人。
雲溪等人繼續前行,突然間,四下裡隱有氣息波動,是殺機!雲溪眉心一緊,莫非雲族這麼快就有人得知了他們到來的訊息,想要在大街上伏擊他們?
想著,果然從街角冒出了幾個身著黑衣的高手,意外的是,他們的目標並不是他們,而是被雲族高手護衛其中的轎子!
轎子突然停下,轎子內傳出了女子的詢問聲:“發生什麼事了?”
“『fūrēn』,我們遇伏了。”雲族高手們將轎子圍成一圈,盡職護衛。
轎子的簾子掀開一個角,露出一張婦人的臉,此婦人的樣貌平庸,卻別有一股大戶人家特有的氣質。
“你們是何人派來的?”她環掃了一圈,沒有驚慌,皺著眉頭,喝問道。
“沒有人派我們來,我們只為劫財!”其中一名黑衣人朝著同伴們使了個眼色,一群人便拔劍殺向了雲族高手,沒有再多多餘的廢話。
他們的目標很明顯,就是衝轎子裡的婦人來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是置人於死地的殺招!
這一刻,轎子裡的婦人終於慌了。
她掀開轎簾,想要逃出來,每個方向,都有黑衣人把守,重重殺入逼近。
“『fūrēn』,快躲回轎子裡去!我們誓死保護你!”雲族高手剛剛發完一番豪言壯志,他的身上就被刺了一劍,直挺挺地倒地。
又一名雲族高手衝上,有一人倒下,護衛在她身邊的高手越來越少,婦人驚惶地朝著大街上高喊起來:“救命啊!救命啊!”
大街的這一頭,雲溪等人看到這一幕,出於鋤強扶弱的道義,也出於同門之義,不等雲溪吩咐,芝長老等人已經邁步衝了上去,前去救人。
芝長老幾人是何等人?他們乃是雲族內宗的高手,以他們的伸手,對付區區幾個毛賊,根本不在話下。『jīhū』就是一個回合,黑衣人就陸續落敗了。
“說,你們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要刺殺她?”芝長老扯下一黑衣人臉上的面罩,厲聲斥問。
“她是雲三爺的正室『fūrēn』,我見過她。”雲溪想起來,此婦人究竟是誰了,難怪方才一直覺得有些面熟。
怪了,今日乃是雲三爺成為新城主的大好日子,怎麼居然有人要刺殺他的『fūrēn』?
難道是雲三爺的競爭對手乾的?
不過,若是雲三爺的正室『fūrēn』死了,豈非便宜了華瑩瑩,讓她可以名正言順地坐上正室之位?
不對!或許這些人就是華瑩瑩派來的!像她那麼有心計的女人,怎麼可能容得下一個女人一直壓在她頭上呢?
“我已經猜到了,你們是華家的人!”雲溪故意詐他們。
黑衣人聞聽到“華家”二字,『jīhū』就是本能地驚了一驚,明顯的反應,哪怕是三爺『fūrēn』也看出來了。三爺『fūrēn』盛怒,一拳狠擊在了轎門上,咬牙道:“好你個賤人!我沒有找你的麻煩,你倒是先下手為強了。想要取代我,成為城主『fūrēn』,門兒都沒有!”
幾名黑衣人見自己的真實身份暴露了,懊惱的同時,他們的臉上露出了決然,幾人齊齊舉劍,自殺而亡。
三爺『fūrēn』皺著眉頭,視若無睹,也不是個善茬,對僅剩的兩名護衛道:“給我好好搜身,一定要找出能證明他們是華家人的證據來。”
“是,『fūrēn』。”兩名護衛開始在屍體上搜尋證據。
一口惡氣吐完,三爺『fūrēn』慢慢恢復了平靜心,禮貌地衝著芝長老等人盈盈一躬:“多謝幾位出手相助!若沒有你們拔劍相助,我今日怕是要葬身在這幫華家狗賊的手下了。”
芝長老等人默默地退到了雲溪的身後,那意思很明顯,她們都是以她為尊的,要謝就謝她。
方才雲溪還有些不滿,他們沒有徵得她的意見,就貿然出面救人,救的還偏偏是雲三爺的『fūrēn』,她心中總是有些不快,不過現在看到他們的反應,她心中的不快也就疏通了。
“『fūrēn』不必客氣,不過是隨手之勞。”雲溪回道。
三爺『fūrēn』仔細打量了雲溪一番,目光一沉,似笑非笑:“我認得你!你來過我們府上。你叫雲溪,是害死我女兒的兇手,是也不是?”
三爺『fūrēn』咬字中帶著濃濃的恨意。
雲溪未料到她居然知道她殺害她女兒之事,略一沉吟,她點頭承認了:“不錯,是我殺了你女兒!不過,我若是不殺她,被殺的人就是我了!”
三爺『fūrēn』握拳,仰天閉目,像是在緬懷她的愛女,就在大家誰也不知道她究竟會如何反應之時,她突然長長一嘆,徐徐睜開了眼,戚然道:“都是我害了她!我女兒自小就爭強好勝,又有她的父親不斷為她籌謀,為了能夠在雲族佔有一席之地,成為人上人,他們父女倆背地裡不知幹了多少惡事。我勸阻不了他們,我只能睜一隻閉一眼,誰想她終於還是出了事。倘若我當年能多勸著她一點,多拉著她一點,讓她不那麼爭強好勝,或許她今日就會好好的,然後嫁戶好人家,過『tàitài』平平的日子,唉……”
雲溪有些意外,她以為三爺『fūrēn』會找她拼命,卻不想她自我檢討起來,將所有的過錯都攬在了自己的身上,這樣的三爺『fūrēn』,讓她有些看不透。
“雲溪姑娘,我知道你與華瑩瑩那賤人是對頭,現在她依仗著三爺對她的寵愛,就目中無人,將自己當作了新的城主『fūrēn』,甚至還派了殺手來刺殺我,想要讓我死於非命,她才好有機會坐上城主『fūrēn』的寶座。這口氣,我咽不下!我就算是死,也不能讓她如願!我知道你的本事大,你能煉製出像誅仙丹這樣的靈丹妙藥,一定也能煉製出能讓人當眾發癲發狂、醜態百出的藥丸來。希望你能成全我,給我一粒這樣的藥丸,我要華瑩瑩那賤人在今日的城主登基大典上醜態百出、成為雲城的笑柄!到時候,看她究竟還有什麼臉面,在雲城立足?”三爺『fūrēn』忿忿道。
雲溪輕挑了下眉梢,道:“你想讓華瑩瑩當眾丟臉,對她來說,未必是個極大的打擊。你或許也有耳聞,華瑩瑩從前在十大學院之間就有很多的醜聞,她還不是照樣活得好好的?該怎麼著,還怎麼著。對付她這種人,得用更狠的招數!”
“願聞其詳!”三爺『fūrēn』眼底掠過一抹精光,虛心求教。
雲溪低咳了一聲,眼睛往二掌櫃方向瞟了瞟,這種陰損的事,她還是少做為妙,當是為兒女積德了。
要入地獄,還是讓別人去吧。
“這位乃是盛寶齋的二掌櫃,江湖人稱毒蜘蛛,最擅長的就是煉製各種毒藥,無論是什麼毒性的毒藥,他都手到擒來。我建議你還是求教於他,相信他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二掌櫃眼皮跳了三下,就知道她突然把眼神瞟過來沒好事,果不其然。
“原來您就是江湖人稱毒蜘蛛的二掌櫃?失敬失敬!”三爺『fūrēn』這話說得有點虛,她多半是第一回聽聞這個名號,不過落入二掌櫃的耳中卻非常受用,千穿萬穿,馬屁不穿。聽到有人如此抬舉,他心底很受用。
表面上裝作淡定,二掌櫃故作思索了下,道:“好吧!看在『fūrēn』你如此誠心誠意的份上,我就贈你一盒糕點……切忌,一定要慎用!”
從衣袖裡掏出了一個沉香木製成的精巧的盒子,二掌櫃小心將它送到三爺『fūrēn』手上,再三囑託。
糕點?
三爺『fūrēn』先是疑惑地看著盒子,遲疑了半晌,突然她眼睛一亮,恍悟過來,虔誠地接過,感激道:“多謝二掌櫃!今日還有要事,那我先行一步,改日一定重重答謝,告辭!”
目送著三爺『fūrēn』步行的身影遠去,雲溪回頭,盯著二掌櫃問:“你給她的,究竟是什麼糕點?”
二掌櫃搖頭,神秘而笑,卻笑而不答。
雲溪抬了抬眉,不再細究,回頭處,兄長已經凱旋歸來,一身銀衣,塵纖不染,在晨曦中,鍍上了一層金,仿若畫中走來。
“哥,你的武功何時進展如此之快了?”不用問,他能平安歸來,就證明他已經戰勝了那兩名高手。
同樣的玄階,以一敵二,了不起啊!
雲溪心生自豪。
雲中天微微一笑,走近她跟前道:“你都進步如此之快,我若是不及時追趕上,豈不是讓你給遠遠拋到後面去了?”
“大不了,我在前面等你就是了。”雲溪俏皮地眨眼。
兄妹倆對視一笑,溫馨的氣氛逐漸瀰漫。
“今日雲城易主,想必除了雲族之外,還來了不少其他家族的高手前來恭賀。咱們還是趕緊去湊湊熱鬧吧,趁著人多,也好混進去。”雲陌遷說道。
“何必混進去?既然是喜事,我們自當大大方方前去恭賀才是。伸手不打笑臉人,難道他雲三爺還能將我們當眾趕出去不成?”龍千絕飛起長眉,神采飛揚道。人家沒請你,你還不請自來,就算準人家伸手不打笑臉人……這分明就是一無賴嘛,可這無賴偏偏帥氣無敵到不行,真真是妖孽啊!
“說得好!區區一個城主,老夫還不放在眼裡。我們肯捧場,是他的造化!走,我們看熱鬧去!”雲暮凡攜起女婿的手,翁婿倆瀟灑邁步而去。
雲溪狠狠擦汗,這倆人怎麼比她還不要臉?
其餘之人也紛紛搖頭苦笑,雲三爺遇上這對翁婿倆,算是倒了大黴了。
耳邊輕輕地傳來鼾聲,雲溪低頭看時,發現小月牙睡著了。酣眠的小神態,又恢復了她原本的可愛純真,雲溪心疼不已。可憐的孩子,憑白遇上這麼一個劫,她開始懷疑自己一直以來在做的事,究竟是對是錯?
倘若她不營救雲萱的話,女兒也就不會遭此一劫,可倘若真的不營救,雲族、禁忌一族、甚至是他們一家人,又會遭遇怎樣的問題?
她又如何兌現對十大神器的承諾,如何兌現對寒院長的承諾,還有兌現對崑崙老者的承諾……思來想去,有些事或許一早就是註定了的,她怎麼躲避都無濟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