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蕭看得心驚膽戰,手握劍柄,盯視韓凝紫掌法,只要曉霜勢危,便要立時出手,但看了三招,他心頭靈光乍閃,忽地叫道:「曉霜,暗香拳法,暗香拳法!」花曉霜正自頭昏腦脹,渾身發冷,聞聲不及多想,眼見韓凝紫雙掌自左拍到,隨手便使出了情所傳的「暗香拳」左五路:「凌霜傲雪」,招式古樸清絕,意境高妙。
「暗香拳」既是散手,也是內功,諸般招式全憑氣機牽引。這些日子,花曉霜時常習練,用以抵禦寒毒,此時架勢吐開,全身氣脈如流,陽和通泰,韓凝紫的掌勁也不似那麼凜冽了。當下花曉霜養足自身之氣,以有餘之氣帶動拳招,連綿六拳,化去韓凝紫的三記掌力,餘勁不止,掃中她額頭。韓凝紫只覺頭腦一熱,微感暈眩,心頭一驚,當下收起貓玩耗子之念,輕嘯一聲,一招「雪浴飛龍」,自上下擊,一時間寒勁飛空,如冰川下瀉,猛惡異常。
花曉霜見勢,忙使出暗香拳前五路的「小萼點珠」,勁力凝而不散,平平擊出,看似漫不經心,拳勁卻點破韓凝紫掌風,打在她肩頭。韓凝紫只覺「肩井穴」一麻,心頭髮緊:「這拳勁好不古怪,竟能破我掌風?」倏地收勁,足下微旋,繞到曉霜身後,花曉霜不待她出手,一招後五路的「疏枝橫玉」,先發制人。
「飄雪神掌」靈動飄忽,有若飛雪,韓凝紫尚未出手,身形又轉,落到曉霜右方,一招「冰花六出」,連環拍出六掌,花曉霜施展右五路的「梅花三弄」,輕輕三拳,飄然化解。
韓凝紫連出絕招,卻處處受制,心頭駭異不已,清嘯一聲,一招「千雪蓋頂」雙掌漫天落下。花曉霜便使招中五路的「遺世獨立」,身形微轉,雙拳上掠,「撲哧」一聲,兩人硬碰一招,花曉霜倒退五步,只覺寒勁人體,忙使招「香魂渺渺」,以勁帶招,憑空揮灑數拳,將寒勁化去。韓凝紫卻覺一股暖勁若有若無地滲入經脈,當下運氣驅散,嬌叱一聲,合身撲上。經此數招,花曉霜信心大增,見她撲來,屏息凝神,將二十五路「暗香拳」反覆施展,形動於外,神斂於內,出拳似暗香浮動若有若無,守若恢恢天網疏而不漏,攻則從容不迫,叫人防不勝防。
又拆十招,韓凝紫久戰不下,越發驚怒,連聲長嘯,忽左忽右,躥高伏低,端的起若驚鴻,落如電閃,令旁觀眾人目不暇接,三丈之外,也能感到絲絲寒氣,只覺花曉霜便如一樹孤梅,立於狂風暴雪之中,隨時都有凋落的危險。
柳鶯鶯心中暗凜:「死狐狸竟將掌法練到這個地步,若我與她動手,怕是擋不過百招!」梁蕭更是心驚:「也不知了情道長有意還是無心,幸得她創出這路‘暗香拳’,恰是‘飄雪神掌’的剋星,不過曉霜功力尚淺,又有病在身,這般下去,雖能支撐數招,但終是必輸無疑。」
他目光一轉,忽見金靈兒正從行李架中探出腦袋,一雙火眼盯著鬥場,骨碌碌亂轉,不由得心頭一動,忽地發聲呼哨,金靈兒頓時尖嘶一聲,化作一團金光,向韓凝紫撲去。韓凝紫見狀,揮掌拍出,卻聽梁蕭又發兩聲呼哨,金靈兒應聲斜縱,飛躥三尺,兜頭一爪,向她面門抓到,其進退若電,竟是一招絕妙武功。韓凝紫措手不及,忙向後仰,此時花曉霜恰好一招「踏雪尋梅」使出,足尖微蹺,幾乎將她踢中。
雷行空怒道:「梁蕭,你這算不算違約?」梁蕭笑道:「小猴頭情急護主,與人無關,你說過單打獨鬥,旁人不許相幫,但可沒說畜生不能相幫!」雷行空橫眉怒目,正要跟他辯駁。楚仙流見韓凝紫招式狠毒,早已不悅,聞言笑道:「不錯,這個不算違約!」雷行空聽他也如此說,頓然啞口無言。
花曉霜見金靈兒來援,頗為怔忡,竟忘了追擊,韓凝紫緩過一口氣來,揮掌拍向金靈兒,金靈兒終究只是畜類,一不留神被她寒勁拂中,頓時蜷成一團,東躥西跳,吱吱亂叫。
梁蕭急道:「曉霜!」花曉霜陡然驚覺,眼見金靈兒危急,立時施展「暗香拳」,奮力撲救。梁蕭呼哨連連,金靈兒應聲而動。它天生異種,靈通迅捷超乎同類,依照梁蕭傳授的招式,上縱下躍,左右穿梭,聲東擊西,進退無常,好似一道金色電光,在韓凝紫四周盤旋流動,與花曉霜奇正相生,彼此呼應,鬥得韓凝紫手忙腳亂,暈頭轉向,心中叫苦不迭。
雷行空怒道:「梁蕭,你發出口哨,教唆這小猴頭,算不算出手相幫?」梁蕭作出驚奇之狀,笑道:「雷堡主真是異想天開,誰說我在教唆猴兒?老子看得高興,吹吹口哨也不成麼?」當下他繼續呼哨,指引金靈兒八方游擊,雷行空明知他使詐,偏偏奈何不得,恨得頭髮上指,牛眼圓瞪。
韓凝紫武功雖強,但如此一來,等若獨自應付二人一獸,壓力倍增。梁蕭武功已遠在她之上,此刻旁觀者清,呼哨指引,無不切中她的破綻。三十合不到,只聽「哧」的一聲,韓凝紫腰帶被金靈兒一爪扯脫。
梁蕭輕笑道:「韓凝紫,這猴兒最是急色下流,你再不投降,它可連你褲帶也扯斷了。」群豪聽到這話,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韓凝紫雖知他恐嚇居多,但仍被擾得心煩意亂,一不留神,衣角又被金靈兒撕下一片。她左掌疾掃,右掌揮出,防備曉霜的拳招,忽聽梁蕭一聲呼哨,金光驟閃,直奔腰間,韓凝紫生怕被這猴頭弄得當眾出醜,匆忙回手格擋。花曉霜看出破綻,使招「梅雪爭春」,右拳飛出,打中韓凝紫胸口,韓凝紫倒退三步,驚怒交進,縱身再上。
卻見人影一閃,梁蕭擋在曉霜身前,長笑道:「曉霜,所謂點到即止,你既然勝了,便大人有大量,放過這位嬸嬸好了。」韓凝紫怒道:「放屁,我哪裡輸了?」梁蕭笑道:「曉霜已拳下留情,你還不認輸?」韓凝紫心道:「她拳勁不足傷我,但方才一拳,確是打在我身上……」正想措詞狡辯,忽聽楚仙流道:「不錯,小姑娘力挫強敵,令人佩服。」韓凝紫一聽,不覺啞口,暗忖此地仇敵甚多,不堪久留,當下咬牙冷笑,揮袖去了。
花曉霜見她背影消失,方才確信自己勝了,一時心神恍惚,如在夢裡。梁蕭笑道:「曉霜,你挫了這女魔頭的囂張氣焰,真叫人解氣。」花曉霜緩過神來,雙眼含笑,瞥了他一眼,心想:「多虧你百般設法,我才能勝的!」再看柳鶯鶯,見她面無表情,也不知是喜是怒,不覺神色一黯,忖道:「不論我勝了敗了,柳姊姊都只會厭我恨我。唉,過了今日,再也沒法與蕭哥哥行醫啦。」想到此處,獲勝喜悅無影無蹤,說不出的心灰意冷。
雷行空冷聲道:「好,第一場算你矇混過去,現在是第二場!」他將手一拍,喝道:「拿鼓來!」
話音方落,只見兩名大漢抬著一隻碩大的戰鼓,越眾而出。那戰鼓三尺見方,式樣奇古,四周為青銅所鑄,遍佈猙獰獸紋,上下繃著兩張烏黑鼓皮,不知是何物所制。雷行空左手攥住青銅所鑄的龍形釦環,舉鼓過頂,右手接過一支兩尺來長、非金非木、狀若獸骨的鼓褪。他執鼓揮捶,這麼當場一立,真有淵淳嶽峙,莫可撼動之勢。
楚仙流不悅道:「雷行空,你要在這裡施展‘雷鼓九伐’嗎?」雷行空道:「損傷花木,雷某自會如數賠償!」楚仙流哼了一聲,看了花生一眼,目中透出幾絲憂色。
花生見眾人都望著自己,茫然不知所措,梁蕭見雷行空拿出這個奇門兵刃,皺眉道:「花生,你平日裡用什麼兵器?」花生搖頭道:「俺不會用兵刃,師父只教俺打拳。」梁蕭想起九如拿銅鐘做兵器,威震群雄,不由問道:「你不會玩銅鐘麼?」花生搖頭。梁蕭忖道:「看來小和尚還沒學全九如的本事。」便道:「你上場去,像曉霜一般與老頭兒切磋一下,若是勝了,我請你喝酒,若打不過,你便認輸好啦。」
花生聽得酒字,不覺喜道:「好啊。」他將背上行李放下,走到場上,向雷行空唱了個喏道:「老先生,你好!」雷行空一愣,心道:「這小禿驢倒還懂禮。」鼻間哼了一聲。
只聽花生又道:「老先生,俺打不過向你認輸,你打不過,就向俺認輸。你若認輸,俺就有酒喝,俺有了酒喝,不會忘記你的好處!」他本想說:「點到即止!」但不記得這個詞,就化簡為繁,拖泥帶水說了一通,雷行空聽得大不順耳,心中慍怒:「放屁!老夫豈會輸給你這個小禿驢?」
他大喝一聲,銅鼓飛旋,帶起無匹罡風,向花生橫掃過來。花生見來勢猛惡,向旁跳開,雷行空鼓褪一揮,當頭打來。花生正要伸手格擋,雷行空鼓槌一縮,敲在銅鼓之上,花生只覺頭頂上好似響了個炸雷,震耳欲聾,頭腦一陣暈眩。雷行空銅鼓趁勢砸來,花生疾退兩步,方才讓開,雷行空鼓槌又至,花生伸臂一格,只覺觸手之處好似千百根小針刺扎一般,半個身子頓時酥麻,失聲叫道:「古怪!古怪!」雷行空被他隨手一擋,鼓槌幾乎脫手,也覺大駭:「小禿驢蠻力好大。」
當下雷行空振奮精神,鼓槌揮舞,戰鼓雷震,橫劈豎砸,將「雷鼓九伐」一一施展開來。
梁蕭定睛細看,沒看出那鼓槌上有什麼門道,便問道:「花生,有什麼古怪?」花生東躲西藏,讓開鼓槌,口中叫道:「上面有刺,扎俺手啦。」眾人見他在打鬥之時還能開口說話,均是駭然。
梁蕭聽花生說得含糊不清,甚是疑惑:「莫非那鼓褪上有暗器。」他目力極強,若雷行空發出暗器,定然瞞不過他這雙眼睛,一時捉摸不透,皺起眉頭。
雷行空一招得手,銅鼓揮舞得更疾,鼓聲起伏有致,若合符節,眾人但覺頭暈眼花,心跳氣喘,紛紛捂耳,向遠處退卻。四周百花被鼓聲衝激,繽紛凋落。花生卻如一條魚兒,在雷行空如潮攻勢中,左一扭,右一晃,總不與他鼓槌相接。
楚仙流瞧著花生身法,失笑道:「好個三十二身相,鬧了半天,卻是老和尚的弟子到了!」他說來渾不費力,但聲聲穿透鼓聲,落人眾人耳裡,清楚明白。梁蕭奇道:「三十二身相?」楚仙流捋須笑道:「三十二身相是‘大金剛神力’中的變化!據聞如來有三十二化身,《金剛經》有言:」如來說三十二相,即是非相,是名三十二相‘,意思是說,三十二相雖並非如來法相。但練到三十二相也已是’大金剛神力‘中極高境界,變化倏忽,攻守難測,只不知小和尚為何只是躲來躲去,卻不使出一招半式?「
花生身在鬥場,被鼓聲韻律牽動氣血,只覺頭昏腦脹,一顆心似乎要跳將出來,對那支鼓褪更是畏之如虎,只想躲避,全無還手的念頭,乍聽楚仙流言語,他心眼一活:「是啊,師父說過,這個三十二身相可以打人。唉,可師父還說俺手重,不許俺打……」
雷行空見花生忽而皺眉,忽而微笑,忽而眉飛色舞,忽而狀似沉思,不覺心中大惱:「他媽的小禿驢,這個當口還在胡思亂想麼?」他叱吒連聲,揮鼓舉捶,氣勢越壯。
花生讓過數招,靈機一動:「方才梁蕭讓俺摸那婆娘,說是摸到她就會認輸。是了,俺只須摸摸這老頭兒,他也會認輸啦。」他想著兩眼放光,縱身斜躍,逼近雷行空,使招三十二身相中的「舉手伏象」,探手在他右手背摸了一把。
雷行空大驚,銅鼓橫掃。花生形同鬼魅,又在他左手背上摸了一把。雷行空驚怒交進,鼓褪一揮,向花生砸去,不想花生一轉身,來個「割肉喂鷹」再在他左頰上摸了一把。
眾人只瞧花生在雷行空身上摸來摸去,無不驚奇。梁蕭又是驚訝,又覺可惜:「小和尚若手重一些,雷老兒豈不輸了三回了?」雷行空連著三次道兒,憤怒異常,連聲大吼,全力施展「雷鼓九伐」,鼓槌頻頻擊鼓,鼓皮反震鼓槌,落向花生,力道倍增。花生若一味閃避,雷行空拿他無法,但此時他摸過雷行空左臉,又想摸他右臉,雷行空看得分明,狠狠一槌砸在他手上。花生半身麻痺,大叫一聲,仰天栽倒,忙使一個‘脫胎雀母’,連打兩個滾兒,狼狽逃竄。
雷行空扳回劣勢,氣焰陡盛,大聲呼喝,雙手狂舞,鼓聲震天動地,鼓槌鼓皮之間,進出縷縷火光,射落在地,地上殘花敗葉頓時化為灰燼。
花生無法近身,惶急道:「梁蕭,不成啦,不成啦,俺摸不到他,他也不會認輸啦!」梁蕭聽得這話,恍然大悟,苦笑道:「花生啊,我讓你摸雷大娘子,又沒叫你摸雷老頭子。雷大娘子細皮嫩肉,被你摸到鐵定認輸,雷老頭子皮粗肉厚,你摸他百十下,他也不當一回事!」
楚羽聽到這裡,不禁滿臉羞紅,忖道:「小禿驢方才那幾下進退如風,換了是我,定然沒法躲開。」想著又是後怕,又覺慶幸。
花生讓過一輪搶攻,叫道:「不能用摸的,怎麼辦好?」梁蕭笑道:「不能用摸,用打就好。」花生搖頭道:「不成,師父說了,不許俺動手打人。」
梁蕭雙眉蹙起,凝視鼓槌擊鼓進出的白光,心頭一動,想起《天機隨筆。格致篇》中的幾句話來:「琉璃交於毛髮,生藍白之火,觸手微麻,其性類於九天之電,若聚少成多,未始不能斷巨木、焚人畜他不由脫口叫道:」花生,那不是針刺,是電,九天之電。「花生聞言大奇,應聲道:」酒店自然是好的,但這個酒什麼店大大不好!「
梁蕭不禁啞然。雷行空卻驚駭莫名,他手中青銅鼓為上古神物,據說是黃帝徵嗤尤時,聚崑山之銅,取雷獸之皮,製成的一面雷鼓,那隻鼓槌則名「七陽棰」,為雷獸腿骨所化。雷獸為上古奇獸,生於雷澤之中,早巳滅絕,傳言用其皮製鼓,震驚百里,其骨製成「七陽棰」,擊鼓之時能生出九天雷火,藏於「七陽棰」中,尋常人一觸即死。這一棰一鼓是雷公堡鎮山之寶,重達八十餘斤,攜帶不便,此次為對付楚仙流,雷行空特意攜來,不想竟被梁蕭一眼瞧破奧妙。
梁蕭既知其理,心下便已擬出破解之法,正要說話,卻聽雷震怒道:「梁蕭,你也是天下有名的人物,怎麼盡做這些違約勾當!」梁蕭道:「我又怎麼違約?」雷震道:「你明目張膽指點這小和尚,豈不是你兩人對付我爹一個麼?」楚羽相幫丈夫,也道:「是啊,大家各憑本事堂堂一戰,才算本事!」楚仙流也點頭道:「不錯,梁蕭,頭一陣情有可原,這一陣麼,小和尚未必會輸,你就不要從旁指點了。」梁蕭笑道:「其實說起來,我也不知如何應付這面破鼓。楚前輩武功絕倫,定有破解之法吧?」
他既然不便指點,便來個請教,聲音甚大,眾人無不聽得清楚,紛紛張大耳朵,聽楚仙流說話。楚羽大急,心道:「若三叔說出破解之法,與梁蕭說出又有何分別?」她忙急道:「三叔,別上他當!」楚仙流自也明白梁蕭的把戲,微笑不語。
梁蕭嘆了口氣,道:「楚前輩也不知道麼?唉,難怪只好任憑雷行空撒野,弄得枝殘花落,一片狼藉。」楚仙流生平愛花成痴,雷行空施展「雷鼓九伐」,十丈內花木盡摧,令他頗為不悅,此刻梁蕭這麼一說,他明知是激將之法,也不由冷笑道:「‘雷鼓九伐’何足道哉!‘擢亂六律。鑠絕竿瑟’八字,足可破之。」
梁蕭一愣:「這老頭兒掉什麼文?」他轉向花曉霜問道:「你知這兩句話是什麼意思?」花曉霜隨口道:「這是《莊子》中的話,全句是說:」擢亂六律,鑠絕竿瑟,塞瞽曠之耳,而天下始人含其聰矣‘,竿和瑟為樂器,’擢亂六律,鑠絕竿瑟‘,也就是擾亂音樂節奏,銷燬演奏樂器的意思!「
楚仙流瞥了曉霜一眼,暗暗點頭:「這女娃兒記性了得!」柳鶯鶯心中卻想:「她知書達理,咬文嚼字的本事勝我百倍,莫非梁蕭就是看中她這個麼?」想到這裡,胸中妒意越濃。
梁蕭得此解釋,心頭暗喜,放聲笑道:「聽曉霜你這麼一說,我就明白了!好比有人打鼓,我把他的鼓打破了,他就沒輒了!」雷震大怒,厲喝道:「他媽的,梁蕭,你這算不算違約?」梁蕭笑道:「我跟人討論學問,也算違約麼?‘鑠絕竿瑟’可是楚前輩說得,我打個比方解釋解釋,也算違約麼?」他長於詭辯,雷震氣得渾身發抖,卻又不知怎生駁他。
花生得了梁蕭言語,瞅了瞅銅鼓,忖道:「是呀,他沒了鼓就沒法敲鼓。俺不能打人但可以打鼓。」他被雷行空逼得東躲西藏,心裡憋得慌,想到此處,身形一斂雙拳陡合,由「三十二身相」化為「一合相」。
花生進人這一境界,好似天地萬物盡皆被納入體內,心中生出無堅不摧、無懼無畏之念。他環眼圓瞪,再不是那個憨頭憨腦的小和尚,而現出金剛之相。
雷行空見他神色有異,氣勢大變,不覺心頭驚詫,未及轉念,花生身形一晃,雙拳陡出,不偏不倚,擊在雷鼓之上。只聽一聲巨響,雷行空虎口迸裂,雷鼓去似脫弦之箭,飛出十丈之遙,重重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