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佳人為注

崑崙 鳳歌 第2頁,共2頁

雷行空瞥著花曉霜,濃眉大皺:「看她嬌弱模樣,便再是厲害,也未必強到哪裡去!不過,梁蕭既放她出戰,只怕她有些出奇本領,非得有厲害人物對付才可放心。女子之中,楚羽原也厲害,可惜受她恩惠,不好動手,楚婉這小娘皮又裝模作樣,若換了他人,豈非少了必勝的把握……」

雷行空一時甚為躊躇,何嵩陽站在他身旁,猜透他心思,揚聲道:「蜀中無大將,廖化充先鋒,雷夫人既不肯出戰,我便替她一陣吧!」

梁蕭冷聲道:「姓何的,你要臉不要?」何嵩陽冷笑道:「你統軍伐宋,血債累累,還配與我談臉面麼?」群豪聽得順耳,齊聲贊同。

這句話正點中梁蕭痛處,他一皺眉,道:「也罷。」掉頭向雷行空道,「你方的人就算是定了。」雷行空沒料他如此慷慨,心中暗喜,介面便道:「不錯!」楚仙流也自點頭。

梁蕭微微冷笑,轉過身子,邁開大步,似欲走開,忽然間,他前進化為後退,閃電般越過一丈有餘,千鈞掌力,落向何嵩陽胸口。

他這一招正是「大逆誅心掌」,原本黑水武功均有脈絡相通,梁蕭雖沒學過這套掌法,但經錢塘一戰,見伯顏反覆施展,事後細加揣摩,猜到其中若干奧妙。是以這一掌趨退若電,頗為出人意料。

只見何嵩陽連退三步,「哇」地吐出一口鮮血,臉色慘白如紙。雷行空驚怒交進,喝道:「姓梁的,你為何出爾反爾,違反約定?」梁蕭淡淡地道:「約定中說過,比武之前不許鬥毆麼?只要比鬥尚未開始,你也大可在我這邊找回場子!」雷行空怒道:「你此番得手,全賴偷襲,如今你方嚴陣以待,自可說這些便宜話。」楚仙流也道:「梁蕭,這話確是強詞奪理了!」梁蕭笑道:「算我強詞奪理。那麼前輩早先言之鑿鑿,說什麼‘男對男,女對女’,如今卻弄出個‘男對女’,這算不算出爾反爾?」

聽他如此一說,楚仙流一時默然。雷行空卻不甘道:「不成,怎可如此賴賬,我們要換人!」梁蕭笑道:「早先說過,人一定好,不得更換!你說我賴賬,我看真正賴賬的卻是雷堡主吧。」他口中與雷行空說話,目光卻凝在楚仙流身上。

楚仙流搖頭嘆道:「梁蕭,跟你打交道,真叫人頭痛。」梁蕭苦笑道:「你們擺明車馬,非贏不可,我要自保,只有用些非常手段。」楚仙流道:「也罷,我們不換人。可一旦比鬥開始,你再不得亂來。」梁蕭笑道:「我不違約定就是。‘’楚仙流眉頭微皺道:」若違約定呢?「梁蕭截口道:」便算我輸。「

雷行空見楚仙流認栽,也無話可說,但何嵩陽傷得如此之重,只怕花曉霜伸個指頭也能將他點倒。

他心中暗叫窩囊,忽見何嵩陽掙起身子,瞧著花曉霜,澀聲道:「何某請教高明。」花曉霜嘆了口氣,也道:「晚輩花曉霜,請指教。」

她話音未落,忽聽一名女子「咯咯」笑道:「且慢。」眾人舉目看去,卻見一名絕色麗人身著紫衣,穿花拂柳,迄邐而來。柳鶯鶯見得此人,蛾眉倒豎,怒道:「韓凝紫,你……你騙得我好苦。」韓凝紫笑道:「乖鶯鶯,我怎麼騙你啦?」柳鶯鶯咬牙道:「你說楚仙流火燒殘紅堂,將梁蕭一併燒死,騙得我來尋天香山莊的晦氣!」韓凝紫笑道:「這叫因禍得福,若非如此,梁蕭怎會冒險來救你,你又怎能試出他對你是真情還是假意?」柳鶯鶯聽得滿面緋紅,覷了梁蕭一眼,心道:「她這話說得不錯,患難見真情,他不顧生死前來救我,足見對我的心意。」她心中歡喜,對韓凝紫的怨恨之心,無形中也消減了一牛。

梁蕭聽她二人對答,心頭惱怒:「敢情鶯鶯被擒被困,都是韓凝紫從中挑撥。」他寒聲道:「韓凝紫,你來送死麼?」韓凝紫搖頭笑道,「非也非也,奴家只是覺得,這比鬥對你而言委實有些不公。」梁蕭沒料到她竟給自己叫屈,大覺意外,皺眉道:「你打什麼主意?」

雷行空與韓凝紫有焚莊之仇,只當她趁機報復,怒道:「什麼不公?他使奸弄鬼,便宜佔盡。」韓凝紫笑道:「這麼說可不對,你沒聽說麼,他不滿你們‘男對女’呢!」她瞥了花曉霜一眼,笑道:「依仙流公之言,該是女對女才對!」

梁蕭陡然明白她來意,驀地氣貫全身,勃然欲發。韓凝紫早有防備,快步走到楚仙流身旁,笑道:「仙流公,他想殺我呢!」楚仙流也看出梁蕭眼中殺機,不由眉頭微皺。卻聽韓凝紫道:「若是他肆無忌憚,當著您老殺人,不僅不將您老放在眼裡,天香山莊的面子怕也蕩然無存了。」

楚仙流看她一眼,淡然道:「你作惡多端,本也該死。」韓凝紫強笑道:「仙流公,你忍心麼?」楚仙流長嘆道:「但殺人終究不好,梁蕭,此地只說柳鶯鶯之事。你二人的恩怨,出了天香山莊,另行了斷吧。」

梁蕭心頭一涼,情知此話出口,要殺韓凝紫再不容易。花曉霜卻點頭道:「前輩說得極對,殺人終究不好!」梁蕭氣苦難言,狠狠瞪她一眼。

韓凝紫得楚仙流一句話,心神大定,瞧了瞧花曉霜,笑道:「你叫花曉霜?」花曉霜正要答話,卻聽梁蕭高叫道:「別理會她!」花曉霜一愣,只得住口。韓凝紫又笑道:「你爹爹名叫花清淵,你媽媽該就是凌霜君那個賤人吧!」花曉霜脫口道:「你幹嗎罵我媽媽?」梁蕭心中叫苦。

卻見韓凝紫眉眼含笑,緩緩道:「好啊,總算是皇天有眼,讓我遇上了你這孽種啦!」她語聲聽來輕柔,但一字一句似乎都蘊藏著無窮怨毒。

梁蕭冷笑道:「韓凝紫,你要動歪腦筋,可得先過我這關。」韓凝紫笑道:「我怎會動歪腦筋,就算要做,也是光明正大地做!」她掉頭向楚仙流道:「仙流公,你說過,這三陣要男對男,女對女,對也不對。」

楚仙流點頭道:「不錯!」韓凝紫又向梁蕭笑道:「這話你也答應麼?」

梁蕭明知她心意,但卻無從反駁,黑著臉悶哼一聲,道:「我與他們動手,與你何干?」韓凝紫笑道:「這個容易。」她轉身向雷行空道:「雷堡主,今日同仇敵愾,咱們不妨化敵為友?」雷行空一怔,未及說話,韓凝紫忽向楚羽拜倒,笑道:「楚姊姊,以往多有得罪,全是奸人挑撥,今日我拜你為義姊,咱們就算自家人了!我代你出手,抵擋第一陣如何?」梁蕭聞言,掌中竹劍握緊。忽見楚仙流目光投來,微有笑意。梁蕭知他有了防備,擊殺韓凝紫必已不能,只得罷手。

楚羽也沒料到韓凝紫出此一招,大感錯愕,望向雷行空。雷行空有如此便宜,豈有不佔之理,便向她微微點頭。楚羽看了曉霜一眼,嘆道:「妹子不必多禮,請起請起。」韓凝紫笑道:「多謝姊姊!」

她緩緩站起,向梁蕭笑道:「如此才算公平!」柳鶯鶯忍無可忍,叫道:「韓凝紫,你……你也太不要臉了吧。」韓凝紫淡然一笑,不置可否。

梁蕭素知韓凝紫為人驕傲,此時一心報仇,竟用上這般下作法子,可見她對凌霜君的一腔怨毒盡已落到曉霜身上,一旦動手,絕對沒有點到即止之理,心念一轉,忽道:「韓凝紫,算你厲害,頭一陣算我輸了!」

眾人均是一呆,繼而歡聲四起,花曉霜急道:「蕭哥哥,這怎麼成呢?若是後面再輸一場,可就不妙了!」梁蕭只是搖頭。

韓凝紫眼珠一轉,「咯咯」笑道:「好個細心體貼的俏郎君。鶯鶯,這下子你該是看清了吧。唉,我也只當他是一心向著你,但如此看來,大謬不然!他寧願你任人宰割,也不願這位花小姐少上一根寒毛!」柳鶯鶯秀目圓瞪,啤道:「你少來挑撥離間,我才不會上當……」她嘴上如此說,胸中卻是悲苦酸楚,眉眼通紅一片。

花曉霜見她傷心,暗歎一口氣,道:「姊姊……」柳鶯鶯心裡醋意橫生,秀眉一挑,喝道:「誰是你姊姊!」梁蕭蹙眉道:「鶯鶯,你不該衝她發氣。」柳鶯鶯冷笑道:「是啊,我不該衝她發氣,我該衝自己發氣,你既然喜歡她,幹嗎還要來惹我,我被人困住,受人欺辱,與你又有什麼相干?我被人一刀殺了,最是乾淨!」

梁蕭沒料她說出這番話來,一時竟作聲不得。群豪見打鬥未起,對方先亂陣腳,不覺心頭大樂。雷行空勝券在握,更覺歡喜,笑道:「梁蕭,第一陣你既然認輸,第二陣也不必耽擱,早早打完那是最好!」

梁蕭雙眉一揚,正要說話,卻聽花曉霜急道:「第一陣還沒打,哪裡輸了?」雷行空皺眉道:「梁蕭認輸還不算?」花曉霜咬了咬牙,道:「出戰的是我,我說沒輸就是沒輸。」梁蕭怒道:「胡鬧,我說輸了就是輸了。」花曉霜轉過目光,對柳鶯鶯道:「姊姊……我拼了這條性命也要取勝的。」柳鶯鶯哼了一聲,不理不睬。

梁蕭忍不住道:「武功一道又不比看書寫字,就算你拼了性命,也未必能勝。」花曉霜瞧著他悽楚一笑,心道:「我患了九陰毒脈,早該死了,多虧師父才能活到今天。如今奶奶不要我,有家難回,師父死了,你又有了心儀的女子,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我若死了,柳姊姊就不會怨怪你,你們就能好好地呆在一起,做一對恩愛夫妻。」

她對男女情愫雖濛濛嚨嚨,但也難免妒忌之念,只是生性柔順,較之常人淡薄一些;今日聽到柳鶯鶯那番話,芳心既似刀割,又如針刺,難受到了極點。可她天生醫者襟懷,為人慈善,見梁蕭為難,柳鶯鶯動輒流淚,又不由生出幾分同情。這般乍哀乍憐,忽憂忽悲,種種情愫在她心頭紛亂糾纏,煎熬之苦自她出生以來,當真從未有過,不禁動了輕生的念頭。

她心念已決,踏上一步,向韓凝紫道:「這位嬸嬸,我跟你打。」韓凝紫冷笑道:「你叫我嬸嬸,我很老麼?」花曉霜不會撒謊,如實道:「你看上去不老,比我媽媽要年輕些。」韓凝紫大怒,啤道:「放屁,你竟拿我與那賤人相比?」她猛地踏上一步,咬牙瞪眼,忽變猙獰。

花曉霜心頭一怯,退後半步道:「我媽媽又沒招惹你,你幹嗎罵她?」韓凝紫神色慘變,哈哈笑道:「她沒惹我,哈哈,她沒惹我……」她笑著笑著,突地雙袖掩面,「嗚嗚」大哭了起來。

曉霜聽她哭得心酸,不覺大生同情,正要上前安慰,忽地胳膊一緊,已被梁蕭抓住。梁蕭冷聲道:「不要理這瘋婆子!」花曉霜嘆道:「但她哭得很可憐。」轉眼看去,卻見柳鶯鶯站在一旁,杏眼圓瞪,看著這邊,她胸口急劇起伏,推開梁蕭道:「蕭哥哥,你放心,我定會勝的。」

梁蕭眼眶一溼,仍抓著她手臂不放。花曉霜用力扳開他手,笑道:「你信不過我麼,你知道啊,我……我會武功的!」花生聽到,湊上前來,呵呵笑道:「原來曉霜會武功啊,好極,俺也想瞧……」梁蕭怒目相向,花生一驚,縮回頭去。

雷行空大不耐煩,怒道:「梁蕭,你磨蹭什麼,到底認輸不認?」梁蕭見花曉霜神色決絕中帶著幾分哀求,不由雙眉緊鎖,沉思片刻,忽地點頭,向韓凝紫道:「好!要打便打,但你若不講規矩,出手傷人,我叫你血濺五步。」他大袖一揮,走到旁邊。

韓凝紫「嗚嗚」哭了兩聲,忽地抬起頭來,「咯咯」笑道:「好,好,這麼說,我也不哭了,小孽種,你知我為什麼不哭嗎?」曉霜一呆,道:「你……你跟我說話?」韓凝紫笑道:「不跟你說跟誰說?」曉霜茫然搖頭道:「不知道。」韓凝紫笑道:「只因見你流血,我便痛快!」花曉霜打了個激靈,雙掌一分,道:「不與你說了,我……我要動手了。」

韓凝紫見她左掌斜引,右掌平放,裙襬迎風飛揚,飄逸若仙,不覺微微有些出神:「假使我與他生下女兒,想也與她一般大了,但定比她可愛十倍,美貌十倍,溫婉十倍……」想到此處,她望著曉霜,一時呆了。曉霜見她神情恍惚,甚是奇怪,便道:「嬸嬸,我過來了。」她雙掌乍分乍合,恍若流雲飄風,揮將出去,花生見狀,眉開眼笑,大聲叫好。

梁蕭見曉霜出手之前,還先打招呼,氣得心口隱隱作痛。韓凝紫望著天上雲彩,輕輕嘆道:「白衣蒼狗變浮雲麼?」花曉霜聽她說破自己掌上招數,心中大驚,忽見韓凝紫雙袖一振,翩若浮雲,輕輕拂出,袖至半途,一雙纖掌飛旋而出,彷彿青雲乍破,偷出一彎白森森的冷月。花曉霜不敢硬接,收掌疾退,只見韓凝紫蓮步輕移,十指狀若蘭花,輕搖輕晃,拂向她胸前大穴。曉霜再退六步,張大雙眼,詫然道:「雲破月來花弄影,你……你也會‘雲掌風袖’?」

韓凝紫見她驚詫神情,大覺快意,笑道:「是你爹爹親手教我的。」曉霜奇道:「你認識我爹爹,你是他朋友麼?」韓凝紫道:「我與他可不是尋常朋友,他不僅教我功夫,還與我親嘴睡覺。」

眾人聽到這句,不禁鬨然大笑。花曉霜滿面通紅,心神大亂,梁蕭急道:「曉霜,抱元守一,不要聽她胡言亂語。」韓凝紫向花曉霜笑道:「你不信去問問你爹,立知真假。」她說話聲中,雙掌若天女散花,翩翩拍出。

花曉霜一意取勝,強自屏除雜念,凝定心胸,退出丈餘,掌勢一變,纖掌環抱,若即若離,若煙若霧,縹縹緲緲,難以捉摸。倏然間,她雙掌陡疾,好似一化二,二化四,千變萬化,彷彿夜空中雲開霧散,繁星爛鬥一時吐出,看得人跟花繚亂,堪堪抵住韓凝紫百花吐蕊般的招數。韓凝紫見得這招,心頭一迷,禁不住脫口吟道:「天接雲濤連曉霧,星河欲轉千帆舞。」

「風袖雲掌」每招每式都暗合一個詞曲中的句子,花曉霜聽她說破掌招,不由想到自己身世,心頭一酸,介面唸道:「彷彿夢魂歸帝所,聞天語,殷勤問我歸何處。」韓凝紫見她轉腰移步,舉手抬足,宛然便是自己年方豆蔻、天真未鑿之時,與花清淵臨水照影,拆招練掌的模樣,但覺心神恍惚,仿若夢寐,再聽得這句怨詞,更是痴心惶惶,忘了身在鬥場。她正自徵忡,忽覺額際微痛,被一道掌風拂中,旋身閃避,才覺分神之際已被困在花曉霜星河舞千帆一般的掌影之中,不由輕聲冷哼,身子一屈一伸,縱起丈餘,脫出曉霜雙掌之外,半空中身形疾旋,左袖如水如雲,擋住曉霜的掌力,右掌若百蝶紛飛,居高臨下,翩然拍落。

花曉霜倒退三步,由衷讚道:「蟬蛻塵埃外,蝶夢水雲鄉,這招使得真好。」她從小多病,沒能多練功夫,只跟姑姑學會這路「雲掌風袖」,平日沒事便與花慕容拆解,諸般變化熟極而流,即使閉著雙眼也能應付,見得這招,當下以「高情已逐曉雲空」抵擋。

韓凝紫跟著花清淵時日也不甚長,只學會這路掌法,「風袖雲掌」招式瀟灑飄逸,二人情濃遣綣,常常彼此拆解,哪知後來一別無期,她前情難忘,時時獨自習練,聊以自慰,原本想的是,使出這路掌法,再說些風言風語,若讓花曉霜受些驚惶,在她心中,也無異於讓凌霜君受苦。哪知拆得數招,十餘年前諸般思緒忽地湧上心頭,彷彿與花清淵拆招一般,一時竟不忍遽下辣手,反倒盼著多拆兩招,重溫舊夢。

忽見曉霜使出「高情已逐曉雲空」,便還一招「斷雨殘雲無意趣」,見曉霜以「碧雲冉冉自東來」抵擋,就出一招「掃盡浮雲風不定」相迎。

二人你來我往,拆了三十餘招,揮掌若輕雲蔽月,舉袖如流風迴雪,渾不似生死相搏,倒像與極親密之人相互切磋。眾人看在眼裡,都覺詫異,梁蕭更是疑雲滿腹:「這姓韓的婆娘出手溫柔,倒像是搔首弄姿,若說示敵以弱,以她的能耐何須如此費事。唔,這廝賣得什麼膏藥?」雷行空也瞧得好生不耐,驀地重重哼了一聲。

韓凝紫聽得怒哼之聲,猝然一驚:「我這是做什麼?」當下她柔情頓收,呼呼兩掌拍出,變為「飄雪神掌」。梁蕭看得分明,脫口叫道:「曉霜當心。」

花曉霜只覺四周寒風乍起,不禁打了個哆嗦,體內寒毒受「冰河玄功」牽引,蠢蠢欲動,一陣頭暈目眩,踉蹌後退。韓凝紫一步趕上,又拍一掌,花曉霜勉力避開,頭腦更覺昏沉,若非她一心要救出柳鶯鶯,咬牙苦撐,早已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