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對,那……是誰呢?」霍妍華喃喃道:「嗯!說不定是……喂!還有誰知道你有寫日記的習慣?」
安靳-很仔細的想了一下。「應該只有阿松知道,不過……」
「不過?」
安靳-緊攢眉宇。「有個人曾經在我寫日記時突然闖到我的房間裡來,結果立刻被我吼了出去,我想,他或許有可能會因為好奇而……」
「誰?」
「理學院的朱真矢。」
「還真的是狗屎哩!」霍妍華低咒。「他現在呢?」
「跟阿松一樣。」
「真是好狗運,否則我一定……」
「等等、等等!」向雲昏頭昏腦地輪流看著他們兩人。「你的意思是說,這個的確是你寫的,而且是寫你們兩人的故事,但並不是你本人投稿的,甚至你根本就不知道有投稿的事?」
霍研華倏地轉過頭去瞪著安靳-,後者心虛地瑟縮了一下。
「我……我當時只是想把自己對你的感覺和心情記下來而已嘛!而且,既然是日記,當然是詳詳細細的記載事實啊!可是人家我又沒有打算要公佈出來,那可是我的日記耶!我……我怎麼知道會被人偷去投稿嘛!」
真糟糕,原來不是作者本人投的稿,這下子可真的是有點麻煩了!
向雲頭痛地揉揉太陽穴。「那……為什麼從半年前就突然斷稿了?」
安靳-聳聳肩。「大概是因為我那個時候病況開始惡化了,日記裡的內容寫得滿灰暗的,所以,朱真矢就沒有拿去投稿了。」
向雲皺起眉。「你的心臟病惡化了?」
「是啊!去年暑假時開始惡化的,暑假即將結束時,因為一場嚴重的發作兼併發症,我還差點翹辮子了呢!」每次一提到這件事,霍妍華的神情就會開始-卒起來,安靳-趕緊伸手抓住霍妍華的手撫慰性地緊握住。「可是三個月前我動了一次手術,總算暫時保住這條老命了。」
「那動過手術之後……」
安靳-倏地咧嘴一笑。「朱真矢去剃小平頭啦!」
向雲愣了一下。「入伍?啊……啊……那……你原不願意……」
「當然不願意!」安靳-斬釘截鐵地斷然道:「我說過,那是我的日記,沒有人會願意把自己的日記公開出來的。換了是你,你願意嗎?」
向雲窒了窒。「可是,我們真的很需要你的稿子啊!」
「拜託!我的篇幅佔的比例很少不是嗎?少我一篇沒差啦!」安靳-事不關已地淡淡說道。
「是沒錯,可是……」向雲用下巴指了指雜誌。「你翻翻看就知道了,唯一能看的文章就只有那麼一百零一篇而已,沒有了你的稿子,根本沒人要看這本雜誌了嘛!」
他早就注意到了,可是,這不關他的事吧?「如果你願意把你的日記提供出來,那我也沒話講,可是,如果你自己都不願意,你怎麼好意思勉強別人呢?」
向雲咬住下唇沉吟半晌。
「那能不能幫我們寫其他的稿子?」
其實,「心之傾訴」有沒有下半截並不重要,雜誌社會不會倒也與她無關,反正江伯伯那麼富有,也不差那間雜誌社。現在最重要的是必須先設法抓住這個天分極高的未來作家,以後再想辦法掌握住,讓他真正被她所擁有。
「這個嘛……」安靳-遲疑地瞥了一下霍妍華,這才發現她面無表情,眼神好像不怎麼高興的樣子。心頭一驚,他立刻脫口說:「我沒空!」
「拜託啦!請你幫幫忙嘛!我們雜誌社正面臨倒社的命運耶!」向雲低聲下氣地央求道。從他的文章裡,感覺得出來他是個很善良的人,乞憐這一招應該有效吧?
他仍然小心翼翼地瞄著正在冒小火花的火炎花,「不行,我沒空!」他只敢這麼回答。
向雲終於發現問題在哪裡了,她立即轉個方向對準了霍妍華。「你不贊成他從事這方面的創作嗎?想想,他會念文學院,應該是對這方面有特別的興趣才對吧?你為什麼不能多支援他一點呢?」
「錯!」霍妍架冷冷地說:「他會選文學院,是因為文學院的學分最容易修,其實,他根本沒去上過自己的課,成天就只會在商學院、理學院、醫學院和法學院之間閒晃,這叫他對文學有特別的興趣嗎?」
向雲頓時傻住了。怎麼會是這樣?
「所以拜託你,別再來煩他了,否則……」霍妍華頓了頓。「你該知道他可以告你們雜誌社的吧?」
向雲大吃一驚,「你們真的要告我們?」她驚叫。「不怕連累到你們的朋友嗎?」八字還沒一撇就被告?不會那麼衰吧?
「朋友?」霍妍華轉眼詢問地看著安靳。
安靳-忙道:「其實我跟他也不是很熟,甚至連話都沒說過幾次,只有第一回是我主動邀請他們好幾個人一起到家裡來打電動,之後都是他不請自來的,而且,他每次都和一票人一塊兒來,我當然不好意思只趕他走吧?」
霍妍華哼了哼,[既然如此,那就管他去死!會偷人家的日記去投稿,基本上就不是什麼好東東!」
聞言,向雲臉色都綠了。「可是……可是……」
「不用可是了!」霍妍華說著,把兩個背包提起來,一個扔還給安靳-,一個自己背上,「反正請你別再來騷擾他就對了,否則後果自理!」語畢,她兀自拉著安靳-就走。
向雲不知所措地呆立在原處,一眨眼,就看不見兩人的影子了,而霍妍華一走出校門口後,就開始警告安靳-了。
「先說好,你最好不要給我去跟那個叫什麼向雲牽牽拖拖的喔!」
這當然沒問題,不過……安靳-偷偷地研究了一下霍妍華的神情。
「你好像不太喜歡她?」
霍妍華哼了哼。[因為她有問題!」一碰到和安靳-有關的女人,她的女性直覺就會自動冒出來作怪了。
「嘎?」
「嘎什麼?」霍妍華狠狠地白他一眼。「白痴才會看不出來她的終極目標是你,而不只是你的稿子!」她的醋罐子比誰都大桶,這件事實終於又獲得另一次的明證。「真是莫名其妙,剛剛還不認識你說,可她一知道稿子是你寫的之後,那眼神啊!真是教人看了忍不住發毛!」
不過,他們兩人為人處事的最大分野大概就是這一點了,安靳-好交朋友,而且,總是不好意思去拒絕別人,除非逼不得已。而霍妍華則是朋友多多,卻很現實,譬如她和安靳-交往之後,對於其他有追求意圖的男孩子,她一律連多說句話都懶,根本不想浪費寶貴的時間和他們周旋。
所以,最多人追求的是她,可是安靳-卻從來沒有為她吃醋過,因為沒機會!
反而是她閒來無事就喝喝乾醋,無聊時也來嫉妒一下,讓她充分了解到自己原來也是個相當「醜陋」的女人。
想到這裡,霍妍華突然很詭異地瞄了他一眼,安靳-不由自主地毛了一下。
[幹嘛?」
[為什麼我不知道你有在寫日記?」
「呃……那個日記喔……」
安靳-尷尬地轉開眼,突然發現車子就在前面不遠處,忙三、兩步跑過去開啟車門,想就這麼矇混過去;但霍妍華可不是這麼容易打發的角色,等兩人都坐上車之後,她緊抓著話題又問了一次。
[為什麼我不知道你有在寫日記?」
知道逃不掉了,安靳-不由得嘆了一口氣。「其實,那也不能完全算是日記,因為裡頭記述的都是我對你的感覺和我們之間的點點滴滴,從我見到你的第一天開始直到現在……」他停了一下。
「我想,我是不好意思讓你知道我以前暗戀你的時候是多麼無恥地老是偷偷看著你;看到你和其他男孩子出去約會時,我又是如何齷齪地妒恨不已,明明知道那樣實在很卑鄙、下流,可是又忍不住……」
霍妍華安撫性地拍拍安靳-放在方向盤上的手。「那是很自然的事啊!每個人都一樣嘛,阿-,我想知道你到底有多喜歡我,所以,可以給我看看嗎?」
安靳-猶豫地瞟她一眼,然後又遲疑了一下。
「好吧!回去我拿個你,可是,你要是有看到什麼不爽的事,絕對不能罵我喔!」
霍妍華笑了。「很「無恥」或者「齷齪」的事嗎?」
安靳-不好意思地輕輕點了一下腦袋。「差不多啦!」
霍妍華笑得更開心了。「如果是那樣的話,你絕對可以放心,因為我不但不會罵你,或許還會……呵呵,給你嘉獎喔!」
耶?嘉獎?做「歹代志」還有嘉獎啊?那……什麼嘉獎?能不能……讓他自己說啊?
~~~
向雲自然不可能輕易放棄,因為她有非得到安靳-不可的理由,但是,儘管她從過年前天天去磨到過年後,那邊卻依然毫不動搖,無論她是動之以情或說之以理都一樣,對方概只「沒時間」或「沒興趣」來回絕她。
當然,她也看得出來一切的癥結都在那朵火炎花身上,安靳-是因為霍妍華的反對而拒絕,並非他的本意,因此,現在最重要的課題是……
分開他們!
只要他們分開了,她再多下點功夫,安靳-一定很快就會成為她專有的。另外,以她對安靳-的感覺認識而言,安靳-只有在深陷痛苦時,才能發揮出最大的潛力,也就是說,他越痛苦,寫出來的東西就越完美、越能打動人心。
因此,分開他們是絕對必要的,但問題是……她這樣做會不會太自私、太狠了點兒?為了自己的私心而破壞他人的幸福,這似乎有點說不過去吧?可若不這麼做的話,她就得不到安靳-,也無法讓安靳-的潛力發揮出來啊!
她到底該怎麼辦才好呢?
就在她左右為難、猶豫不決之際,她的私人手機響了,狐疑地瞪著手機好半天后,她才慢吞吞地按下通話鍵。
「喂?」這手機號碼只有「他」和「她」知道,可是,他們兩個都不可能再打過來了吧?
[這麼久,我還以為你不接了呢!」
一聽到這熟悉的傲慢嘲諷語調,向雲的神情頓時陰霾到了谷底。
「是你啊!」
「怎麼?難道你還以為是他不成?」
向雲咬咬牙。「你想幹什麼?」
「也沒什麼啦!只是看在過去好友的情分上,特別通知你一下,下個月我就要和他訂婚了,等我們拿到年底的臺灣區文藝小說金獅獎後,他就可以升總編輯了,屆時,我們就會立刻舉行婚禮。當然-!如果你願意來參加婚禮的話,我會特別把新娘捧花扔給你的,如何?」
向雲差點咬碎整排牙齒。「你們拿不到的!]
「是嗎?」對方口氣裡的嘲諷意味更加強烈了。「別忘了,當初可是你說的,品文一定能拿到金獅獎的喔!」
向雲冷笑。「那是當時,可現在不是了!」
對方沉默了一會兒。
「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笑死人了,你以為我還是那麼傻嗎?」向雲低吼。「把什麼事都告訴你,然後讓你搶去所有的光彩嗎?」
「向雲,你可能有點誤會了,我……」
「不必再說了,我不會告訴你的!」向雲冷然道:「我倒要看看,到時候他升不了總編輯時,還有誰要和你結婚!哼哼,搞不好到時候他會立刻甩了你,然後以最快的速度跑來求我和他結婚呢!」
對方似乎有點急了。「向雲,你聽我說……」
[去哭給他聽吧!]向雲猛一下關掉手機,不想再浪費時間和對方蘑菇了,不過,在這通電話的刺激之下,向雲剛剛的猶豫不決也徹底瓦解了。
人不為已,天誅地滅!
誰教安靳-不聽話一點、誰教那朵火炎花專門和她作對,如果他們肯乖一點的話,她就不需要這麼做了,這完全是他們自找的,要怪就怪他們自己吧!
~~~
要刻意造成一對情人分手,不是去誘惑其中一個變心,就是製造誤會。一個誤會不夠,就再來一個;兩個不夠,就來第二個;三個不夠,就繼續往上加,就這樣,就算誤會一個個被解開了,可是不信任感還是會在無意識中逐步加重,最後終究會爆開來的。
但問題是,他們兩個黏得可真緊哪!
不過還好,至少他們還是要分開上課的,一個是商學院三年級(霍妍華在一年級時就修完一、二年級所有的學分了),一個是在各研究院、醫學院和理學院之間到處打游擊,而且,在這個換季的天候裡,安靳-的氣喘似乎常常發作,因此,他也常常被霍妍華趕著先回家休息。
所以,她只要把握住機會動些小小的手腳,他們心中的疙瘩就會慢慢地被她養大了,然後或許……如果她能看準正確時機來點適當的威脅的話,或許就能先簽死他也說不定。
「阿-!」
看懸疑影集看得正入迷的安靳-,被一聲突然爆出來的尖銳怒吼嚇得摔到沙發下,旋即以超可笑的姿態從沙發和矮桌中間爬起來,再慌慌張張的衝向臥室——霍妍華正在幫他整理房間。
「什……什麼事?」
「什麼事?」霍妍華面無表情,一手插腰、一手指著自床底下冒出來的一小截異色物品。「請問那是什麼東東?」
「呃?」安靳-狐疑地走過去彎下腰撿起來一看……「啊!」他倏地驚叫一聲,同時一把將那個異色物品像燙手山芋一樣丟得老遠。「那……那是……不……不關我的事啊!」安靳-急得連話都講不清了。「你……你不要誤會啊!小……小華,那個……真的……真的不關我……我的事啊!」
霍妍華斜睨著他半天。[今天有誰來過?」
安靳-心虛地瑟縮了一下。「呃……呃……不就是那個……那個向雲,她……她……」
傲眉一挑,「又是她?我不是告訴過你不要讓她近來的嗎?」霍妍華冒火地叫道。
脖子縮得更短了,「我……我是不想讓她進來啊!」安靳-吶吶地道:「可是她……每次都是她硬擠進來的嘛!」
「你白痴啊你!」霍妍華吼得更大聲。「不會先把門鏈栓上再開門嗎?」
「我又從來沒有用過那個,所以,一時沒有想到嘛!」安靳-委屈地說。
「你……你真是呆啊!」霍妍華氣到差點沒力了。「那你又為什麼讓他進你的臥室?」
眉宇困惑地攢了起來,「我沒有啊!我們只是在客廳裡談了好一會兒,之後她就走啦!」安靳-不解地說。
霍妍華眯了眯眼。「那她進來後,你有沒有離開過她?」
安靳-想了一下。「只有一下下而已,她說要喝紅茶,所以,我就讓她自己在客廳裡坐,然後到廚房去幫她泡紅茶。」
霍妍華哼了哼,「奸詐的女人,上回是保險套,上上回是她的駕照,這回居然連這種東東都出籠了!」她喃喃自語道,隨即又嚴厲地盯住安靳。「找警告你,以後絕對不可以再讓她進來了,知道嗎?否則……否則……反正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知道了,我發誓絕地不會再讓她進來了!」
可是……
「對不起,我不能讓你進來,而且,請你不要再來煩我了好嗎?」安靳-透過十公分不到的門縫對門外的向雲這麼說,而這一回,即使是向雲想硬擠進來也沒辦法了,因為門鏈已經按照霍妍華的指示乖乖的栓上去了。
向雲的眼珠子賊溜溜地一轉。「那讓我進去喝杯冰水休息一下就好了,可不可以?我今天跑了好多地方,真的好累喔!」
~~~
安靳-猛搖頭。「不行,我說了不能讓你進來就是不能讓你進來,樓下有冰果室,你還是到那邊去休息吧!抱歉了。」話落,他便用力的把門一關,誰知道不但聽不到關門的輕響,反而是一聲慘叫尖銳地鑽進他的耳裡。
「啊!手……手……我的手!」
心頭一驚,安靳-雙眼一掃,這才發現向雲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藏」在門縫下方,似乎就等著門來夾,他嚇得趕緊把門鏈拉開,並開啟門。
「怎麼樣?怎麼樣?有沒有怎麼樣了?」既驚慌又愧疚的安靳-正想好好的檢查一下受害者,受害者卻一溜煙地從他的身邊溜進屋內。
「沒事、沒事,揉揉就好了、揉揉就好了!」向雲滿不在乎地揮揮手。「瞧!只是有點紅而已,沒事的,你放心好了。」
安靳-立刻明白自己上當了,他無奈地看著向雲大大方方地自行在沙發上坐下,沒擺了個很誘人的pose。「你到底想怎麼樣嘛?」老實說,就算他的脾氣再好,現在也不禁有點火大了。
向雲卻笑得很得意。「我說過,只要你答應幫我寫書,我就不再來打擾你了。」
安靳-眯了眯眼,隨即笑了。「好啊!我答應你,現在可以請你滾了吧?」答應是答應,只要沒說好什麼時候給稿子,她也拿他沒轍吧?或許等他完蛋大吉了之後再給也說不定。
「好!」向雲應得很大方,卻又從皮包裡掏出一份檔案來。「只要你幫我簽了這份合約,我立刻走人!」
「合約?」安靳-狐疑地拿過去仔細一看……「搞屁啊!這樣我不是一輩子都被你綁死了嗎?」
向雲無辜地眨眨眼。「可是,只要你簽了,我就會立刻從你的面前消失不見啊!」
安靳-一聽,頓時感到啼笑皆非,「什麼跟什麼啊?我又不是笨蛋,才不會傻傻的跟你籤這種合約呢!」說著,他就把合約往她懷裡一扔。「我不籤,還你!」
向雲拿回合約瞥了一眼,隨即把合約往桌上一放,繼而慵懶地站起來往安靳-這邊靠過來,安靳-立刻警覺地退開兩步。
「你想幹什麼?」
「我想幹什麼?」向雲詭異地撇了撇嘴角。「你很愛你未婚妻吧?」
「是又怎麼樣?」安靳-說著,又下意識的退了一步。
向雲也跟著前進一步。「那麼,我想,你一定不希望讓她對你有什麼誤會吧?」
安靳-再退一步。「你這是什麼意思?」
「不懂?」向雲嘿嘿一笑。「就這個意思!」
話還沒說完,她就雙手一分,扯開了自己的襯衫;安靳-一驚,忙轉身要逃,沒想到向雲卻一把從後面抱住他的腰,十指在前面緊緊地死扣住,讓安靳-怎麼掰都掰不開。
「你幹什麼?放開我!」安靳-氣急敗壞地大叫。
「你簽了我就放!」
「你……」安靳-急得滿頭大汗,並死命掰著她的手指,卻又怕真的把她的手指給拗斷了。「你想讓小華誤會我沒那麼容易,她早就知道你想幹什麼了!」
「我知道,」向雲在他背後得意洋洋的笑著。「我想,她一定是叫你離我越遠越好吧?可是你居然還讓場面搞成這樣,像她那麼強勢的女人,即使她信任你不會亂來,可她一定會因為你老是不聽她的話而不高興,對吧?」
該死的沒錯!
所以,安靳-更驚慌了。「你……你……放開我呀!」
「不放,除非你簽了合約!」向雲堅決地說:「我看,你還是快簽了吧!否則她要是提早回來的話……」
喀嚓!
兩人同時靜止了動作,並且往大門看去,瞧見進門的人,安靳-立即倒抽一口冷氣。接下來的場面彷彿是電影分格畫面似的,霍妍華先是一臉震驚,下一秒卻又迅速地轉為震怒,跟著,她就回身怒氣衝衝地跑了出去。
也吃了一驚的向雲不小心讓安靳-脫離了掌握追出去,她也趕緊追上去。於是在電梯前,霍妍華拼命接著電梯按紐,同時不斷甩開安靳-欲拉她的手,而向雲則死拖住安靳-的手臂。
「不要拉我!」
「小華,請你聽我解釋……放開我啦!」
「不放,你先簽了合約我才放!」
「告訴你不要拉我,聽不懂是不是?」
「小華,不要這樣,給我一個機會解釋一下嘛……喂!你真是死不要臉耶!」
「只要你肯籤合約,你怎麼罵我都沒關係!」
「你再拉一次試試看!」
「小華,拜託你啦……該死!拜託你不要再纏著我了好不好?」
「你先簽了合約,以後我就再也不會來煩你了!」
「我才不……啊!小華,你要到哪兒去?」
霍妍華不耐煩地衝向樓梯往下竄,安靳-依然緊追在後,向雲還是拖著他的手。
「小華,等等我,小華……啊!向雲!」
安靳-和霍妍華同時停住腳步,兩人皆以驚嚇的目光瞪著一腳沒踏穩而滾到樓梯下的向雲,她的腦袋以怪異的角度掛在最下面一格的樓梯上……
~~~
一片慘白!
她一睜開眼,入目所及皆是一片慘白!
她想轉頭看看自己到底是在哪裡,頸脖處卻傳來一陣刺痛,痛得她忍不住大聲呻吟起來。
「小姐,你終於醒了,太好了!」
直到劇痛逐漸減緩之後,向雲才有力量再次撐開眼皮。這一次,她看見了兩顆腦袋,兩顆戴著護士帽的腦袋。
「小姐,你最好不要再亂動了!」
動?亂動?她怎麼動?如果連感覺都沒有,她要怎麼動?
「我……為什麼我的手和我的腳都沒有感覺了?」向雲驚恐萬分地問。
「這……」兩位護士互覷一眼,隨即,滿含同情的目光落回她的臉上,並歉然道:「很抱歉,向小姐,你的頸椎斷了,從你的頸部以下,以後都不會有任何感覺,也不可能有任何動作了!」
向雲的腦袋裡頓時呈現一片空白。
什麼?她在說什麼?從頸部以下都不能動了?這怎麼可能?不可能啊!她們一定是搞錯了!對!一定是搞錯了!
當她正拼命說服自己一切都只是誤會時,突地一陣竊竊私語聲打斷了她的努力,她才發現,那兩顆戴著護士帽的腦袋從她的視線裡消失了。
「真可憐!」
「有什麼好可憐的?那叫活該!」
「你怎麼可以這麼說呢?她的下半輩子都得這樣不死不活的度過耶!」
「哼哼!你知道她為什麼會搞成這樣嗎?」
「不知道,為什麼?」
「呀!聽說她是為了破壞一對感情很好的未婚夫妻,一不小心反而從樓梯上跌下來讓自己變成這樣的,所以說,這是她活該,她的報應!」
「真的啊?嗯!那真的是報應了。」
報應?
真是報應嗎?
或許……真的是報應吧!
破壞別人,只為了成全自己,真是太自私了不是嗎?可是,她還沒有成功啊!有需要得到這麼悽慘的報應嗎?
不,不會的,她還沒有成功,以後也絕對不敢再做這種事了,所以……所以她不會有這種報應的!她一定還能動、一定還能動的,只要她努力一點多試幾次,一定沒能動的、一定能的!
她閉上眼,開始努力嘗試著感覺自己的手、移動自己的手,努力再努力,拼命再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