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上天,
讓一切可以重來,
然而,
當所有的人事物都改變,
結局就一定是美好的嗎?
她終於有感覺了!
她的手……她的手終於有感覺了!
她使盡全身的力氣抬高手臂,然後睜眼看出去……太好了,果然是她的手,她自己抬起來的,真是太美妙了,她能動,她終於能動了!但是……
向雲困惑地望向手臂後方的背景,不是一片慘白,而是一棟歪斜的大廈,一棟令人感到相當熟悉的大廈,好像是……安靳-所居住的大廈,可是……怎麼是歪的呢?
她想轉動頭顱的方向看仔細一點,孰料,頸脖處再度傳來一陣惱人的劇痛,她也再次忍不住呻吟了出來。
而當她又一次張開眼時,終於發現了一件事,那棟大廈之所以會歪斜,是因為她現在是半躺著看過去的,她的視線是歪斜的,而她的腦袋就掛在車窗上,所以,她的脖子才會那麼痛。
天哪!一場夢,原來只是一場夢!
她忍著劇痛,遲鈍地坐正身子,伸手取來扔在乘客座位上的皮包開啟,看見裡面的合約書,她不禁感到一陣戰慄與慶幸。
差一點!
她暗忖,雖然只是一場夢,但她有預感,如果她按照原來的計劃繼續糾纏下去,恐怕就脫離不了夢中的報應了。
真是幸運啊!
每一次來找安靳-都要在車裡等上好一陣子,因為,他不一定什麼時候會回來,有時候早點、有時候晚點,但只有這回她不小心睡著了,而且作了一個怪夢,一個有關於報應的夢。
或許真是預知的夢,也或許只是良心在警告她,但無論如何,現在她決定要找回自己的「心安理得」,不想再昧著連良去尋求無謂的報復了。
~~~
當霍妍華一眼見到向雲又在大廈門口站崗時,她的臉立刻板了起來,腦子裡剎那間便整理好首波攻擊論文,可是,她還沒有機會發動攻勢,向雲就先送過來一臉歉然的笑容。
「對不起,我只是想來跟你們說聲抱歉,以後我絕對不會再來打擾你們了。」
霍妍華和安靳-不約而同的愣住了,繼而互覷一眼。
捺a按呢?她是受到什麼刺激了嗎?
「當然,你們也有權利知道我為什麼會這麼不擇手段的逼迫你們,畢竟,你們也被我騷擾了好幾個月,大概早就恨不得把我扔進淡水河裡了吧?所以,如果你們真的想知道的話,我也會告訴你們的。」
霍妍華凝視她片刻。
「為什麼?」
向雲苦笑。「報復!」
「報復?」霍妍華挑了挑雙眉,繼而手一擺。「上來再說吧!」
十分鐘後,安靳-摟著霍妍華依偎在沙發上,一旁是無意識地啜飲著冰紅茶的向雲,她似乎沉溺於回憶中,整個人有點恍惚的感覺。直到安靳-等得快睡著了,突然,她出聲了。
「跟你們一樣,我跟他也是在大學裡認識的,我們同樣是文學院的學生,有同樣的志趣,所以,我們很快就陷入熱戀中。後來,他先我兩年畢業,進入一家很有名的出版社工作,當我畢業後,也進入同一家出版社時,他已經是編輯之一了。」
她放下杯子輕嘆。「我想,他在進入社會工作之後,個性多少有點變質了,因為他竟然變得那麼急功好利!過去我們談論的是詩詞文章,後來他的話題卻都只在如何得到總編輯的位子上打轉,他知道我有發掘高天分作家的特殊能力,便一直要求我為他多找幾個有能力的作家掛在他名下,這樣他才能更接近總編輯之位。」
她又苦笑了一下。[或許我真的是太傻了,居然相信他那些甜言蜜語,乖乖的替他到處挖掘作家;而更傻的是,我竟然把所查到的各種作家資料,毫不保留地透露給先我一年進入出版社的學姐知道,她應該是我的好朋友,我一直是這麼認為的,直到她搶先我一步去和那些作家簽下合約後,我才知道我的好朋友早已經和我的男朋友上床了!」
霍妍華皺起眉,和安靳-互瞄了一眼,後者的眸中似乎也露出不太爽快的眼神。
「這真的是很悲哀,當一切都掌握在他們手裡時,我才知道實情,我連回頭收回自己的心血的機會都沒有。剎那間,我什麼都沒有了,男朋友沒有了、好朋友沒有了,我的所有心血也都沒有了!」
向雲咬著唇,卻硬是不讓眼眶裡的淚水滾下來。
「我知道他的目標是年底臺灣區文藝小說金獅獎,因為,當初我所找到的一位新作家品文,我判定他有能力得到那個獎項,所以,當我離開出版社之後,我就一直想要找到一個能夠更勝過品文的作家,我要讓他們拿不到那個獎,我要教他們後悔,我……」
她突然停了下來,沉默了好半晌之後-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要什麼,也許是希望能看到他們向我低頭、也許只是純粹的想要報復他們,甚至於……也可能是希望他能因此回頭再來找我,好讓我有機會甩了他!」她自我嘲諷地笑笑。「真幼稚,不是嗎?」
霍妍華沒有出聲,她只是沉思片刻後,詢問地瞥向安靳-;安靳-聳聳肩,然後點頭,霍妍華這才又轉回眼注視著向雲。
「你認為阿-可以勝過那個品交?」
「百分之百!」向雲毫不遲疑地說:「無論是文才、思路、情感、學養,可以說品文沒有一樣及得上安靳-的,而且差距還相當大呢!事實上,我相信安靳-有能力成為臺灣最出名的作家之一。」
聞言,霍妍華不由得以另一種眼光審視著安靳。「嘖嘖!我怎麼不知道你有這麼厲害啊?阿。」
安靳-翻翻白眼。「我自己也不知道啊!」
霍妍華撲哧一笑。「其實,你從來沒想過要從事這方面的工作,對吧?」
安靳-彈了一下手指。「答對了,從來沒想過!」
「那就先一年一本吧!」霍妍華突然轉向向雲。「以後再看他是否能寫出興趣來,屆時,或許他就會多寫幾本了。但是我們不簽約,免得給他壓力,不過,只要是他的稿子,你都有優先權,這樣可以吧?」
向雲聽了,卻呆了好一會兒才會意過來。
「你……你是說……」
霍妍華笑笑。「你說的那個文藝小說金獅獎什麼時候截止報名呢?」
向雲還是以臉的不敢相信。「呃……八月底。」
「八月底?那還早得很嘛!沒問題。」安靳-豪爽地猛拍胸脯。「現在是四月,給我三個月的時間,最晚八月初給你稿子,可以吧?不過……有規定主題嗎?」
「沒有、沒有!」向雲搖頭,「又不是考試,哪來的規定主題。」頓了頓,她更小心翼翼地來回看著安靳-和霍妍華。「你們……是跟我說真的嗎?是真的……真的要給我稿子嗎?真的嗎?不是騙我的?」
「當然是真的!」霍妍華眼看著向雲剎那間爆出滿臉的狂喜之色,忍不住又加了一句,「不過……」
狂喜之色陡地僵住。
「你絕對不可以走回頭路喔!」
「呃?」
「好馬不吃回頭草,懂嗎?」
向雲開懷的笑了。
「當然懂,就算他真的回頭了,也只是讓我得到一個甩了他的機會而已-!」
~~~
五月初,從美國回來的葉桂菁告訴霍妍華,她已經和丈夫正式離婚了。
「我早該跟你爸爸離婚了,可就是一直不甘心,結果……」她自嘲地笑笑。
「不過,我現在想通了,唔……或者應該說是你和阿-讓我想通的,太固執於過去的怨恨,身邊的幸福就會被忽略了。也許你會笑我,但是,我現在真的想好好談一次戀愛,雖然我已經一大把年紀了,但是……」
「媽——」霍妍華開心地抱住葉桂菁的手臂,這是她頭一次對葉桂菁做出這麼親暱的動作。「戀愛是不分年齡的啊!媽還很漂亮呢!而且,我聽店裡的店員都嘛在說,有好多人對媽有意思喔!」
葉桂菁但笑不語。
霍妍華覺得母親笑得很詭異,不由得狐疑起來。
「媽,不會是……已經有你中意的人了吧?」
葉桂菁的臉微微泛紅,顯露出一種少女般的羞赧。「如果我說有呢?」
「有?」霍妍華募地扔開母親的手臂,還推了推她。「那就趕快會約會啊!」
「你不反對?」
「我為什麼要反對?」霍妍華奇怪的反問,「不管是什麼年齡,都有追求幸福的權利吧?既然你已經恢復單身了,沒有人可以說你這麼做是不道德的了吧?」轉個眼,她若有所悟地瞅著葉桂菁。「不會是……你就是為了那個人才特地跑到美國去和爸爸辦離婚手續的吧?」
「沒錯,」葉桂菁坦然承認了。「其實,他已經追求我五年了,但是,直到你和阿-讓我瞭解到幸福的真諦之後,我才認真去考慮他對我的意義,我想,我是真的喜歡他的,所以,我才會去找你爸爸辦離婚手續,然後就要跟他到日本去了。半年後,如果雙方都覺得彼此合適的話,我會和他結婚,並常居在日本。」
霍妍華覺得有點意外,「他是日本人?」
「你不喜歡日本人嗎?」葉桂菁不答反問。
「沒有啊!只是……」霍妍華曖昧地眨眨眼。「他是為了你而逗留在臺灣五年的吧?」
葉桂菁不好意思的笑了。「他未來去去的,不過,大部分的時間都是留在臺灣。」
「在你身邊?」霍妍華指出重點。
葉桂菁點點頭,霍妍華這才鬆了一大口氣。
「這樣我就放心了,我想,他是真心對待你的,我有預感,你會在日本找到你遲來的幸福喔!」
葉桂菁笑得更迷人了。「老實說,我也這麼覺得。」
「不過,你那家男性服飾精品店呢?要頂讓出去嗎?」
「不,那是精華地段,再加上土地,沒有幾個人頂得起來,倒不如暫時交給副店長,等我確定會在日本結婚之後,我會請律師把那家店移轉到你的名不,移轉增值稅什麼的我都會負責,就當作是給你的嫁妝吧!」
霍妍華愣了愣。「給我?做嫁妝?拜託,我能拿那家店趕什麼?我對那個又沒興趣。」
「錯了,我沒有要你經營,那家店名義上是轉給你,但其實是要交給阿-的。」葉桂菁深思地說:「阿-的身體不好,沒有太多工作選擇的餘地,這是大家都清楚的,但是,如果真教他每天無所事事的讓你養,我想,他的自尊心也會不太舒服吧?那家店的副店長很可靠,而且營業額也相當可觀,阿-只要擔任負責人,有空的時候去看看,這樣他就不會覺得自己是靠老婆養的了。」
霍妍華不禁有點感動,甚至衝動地摟住葉桂菁在她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我明白了,媽,謝謝你!」安靳-說得沒錯,媽媽果然是愛她的,甚至替她考慮到這些她從未考慮過的問題。
葉桂菁似乎也很感動,她撫著臉頰,眼眶有點溼潤,女兒從來沒有對她做過這麼親暱的舉動,讓她覺得好窩心、好甜蜜。可惜她現在才瞭解自己過去究竟錯失了多少美妙的事,可這也都是自己的怨恨及頑固所造成的,實在怪不得別人。
為免真的掉下淚水而造成尷尬的場面,她趕緊錯開話題。「哦!對了,你爸爸要我轉告你一件事。」
歡愉的神情立刻沉澱,霍妍華不太情願的問道:「什麼事?」
葉桂菁遲疑了一下。「唔……我先說好,我只是轉告,並沒有勉強你去做,懂嗎?一切都以你自己的意思為主,千萬不必顧慮我,我希望你能快樂就好,明白嗎?」
霍妍華頷首。「明白了,媽。」
葉桂菁慈愛地摸摸她的腦袋。「好,那我現在就把你爸爸要我轉告你的事告訴你吧!」
看葉桂菁說得這麼慎重,霍妍華還真是有點好奇了。
「到底是什麼事?」
「你在分公司的工作狀況似乎很不錯,而且,我曾提起過你會提早在今年畢業的事,所以,你爸爸希望你畢業後能到美國去一趟,他想親自看看你的能力究竟到達什麼地步,因為他的女人一直在催促他決定繼承人人選,如果……」葉桂菁再次遲疑了一下。「如果你能令他滿意的話,他希望你就留在美國從各個部門主管開始做起。」
霍妍華緊皺著眉頭沒有說話,葉桂菁親愛地摟摟她。
「不必為難呀!你覺得喜歡怎麼做就怎麼做,反正你也不是一定要繼承他的公司才可以,自己獨立建立一家新公司,或許能讓你更有成就感喔!」
霍妍華依然無言。
可是……不只是那樣啊!
~~~
人家打電腦是乖乖的坐著打,可安靳-打電腦就是跟人家不一樣。
他不但一定要把兩條長長的腿高高地翹在桌子上,整個人還要半躺在那種辦公專用的高背椅上搖呀晃的,無線鍵盤就擱在大腿上,想到就敲兩下,沒想到就眯上眼困一覺。
霍妍華走進書房時,他早已困了不曉得多久了。霍妍華悄悄地過去看了一下電腦熒幕,不由得翻了個大白眼。前天看他在打小說,昨天又變成敲論文,今天居然在玩遊戲,真是沒見過像他這麼混的人!
她無可奈何地搖搖頭,順便推推安靳。「喂!阿-,起來!到床上去睡啦!今天天氣又有點涼了,你這樣會感冒的啦!」
安靳-睏倦地張開一隻眼,「那你幫我蓋被子嘛!」說著,他居然在拿開鍵盤後,就伸手一抓,把霍妍華抓到身上去當被子蓋了。
霍妍華啼笑皆非地趴在他身上。「喂、喂!你幹嘛呀?真當我是被子啊!」
「唔……軟玉溫香的美人被。」他模糊不清地咕噥道。
霍妍華又氣又好笑地輕捶他胸膛一記,看他似乎又困去了,原想爬起來,又忍不住依戀地靠在他的胸口靜靜地聆聽他的心跳聲,那安詳又帶點催眠味道的穩定規律節奏,讓人有種虔誠的滿足感。
希望這顆心能永遠這麼穩定安詳的跳動下去。
霍妍華暗暗地祈禱著,突然……
「你在想什麼?」
霍妍華嚇了一大跳,忙抬起頭來看,見到安靳-正眯著眼俯視著她。
「哇噻!拜託你幫幫忙好嗎?下次別這麼嚇人了,雖然我沒有心臟病,可是這樣給你多嚇幾次,不曉得第幾次我就會直接被你給嚇死了!」
「抱歉、抱歉,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安靳-一臉的懺悔,可惜眼底卻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不但一點抱歉神色也沒有,而且還有點詭異、有點邪魅呢!
霍妍華實在判斷不出來那是代表什麼意思。
「你不是睡著了嗎?」
雙眸內的邪魅之色更深濃了,他慵懶地翹起唇角,「我想這樣……」他動了動身上的某個部位。「應該是很難睡得著吧?」
咦?那是啥米東……東……啊!
一聲驚叫,霍妍華像只蚱蜢似的跳離開他的身上,還漲紅了臉遠遠指著他罵道「你……不要臉,色狼!」
雖然她的外表看起來很大方的樣子,其實,她和男孩子出去約會一向都是很謹慎的保持安全距離,第一次被男孩子摟著肩、第一次和男孩子相擁抱、第一次親吻,物件都是安靳。
如今,當然也是她第一次貼身接觸到男人的那個部位,而且是在自己完全沒有心理準備的情況下,在那一瞬間,她只感覺到意外、緊張、羞赧,甚至還有一點點害怕。
「這怎麼能怪我?人家也是正常的男人嘛!你就那樣香噴噴、軟綿綿的躺在我的身上,我怎麼可能會沒有反應呢?[慢吞吞的放下雙腿,包裹在牛仔褲下的那個部位更明顯的凸出它的大小和形狀,安靳-無辜地瞅著她,還帶點可憐兮兮的味道。
「雖然我全身上下都是毛病,可是我敢保證那個部位絕對健康得很,不但一點問題也沒有,而且生龍活虎、百戰百勝,所以,有反應也是很正常的嘛!要是沒有反應的話,那你才應該要擔心吧?」
霍妍華的臉更紅了。「誰……誰要擔心你那個啊!」霍妍華有點結巴地反駁回去。
安靳-眨了眨眼。「不擔心我?」
頭一撇,哼一聲,「誰擔心你了!」霍妍華賭氣地道。
雙眼又眨了兩下,隨即輕輕地闔上,安靳-讓一聲微弱的呻吟逸出口,雙手還捂著胸口。
「嗚……好痛!」
短短的一聲呻吟猶在空中飄蕩,剛剛還硬著聲音說不擔心他的霍妍華已經施展縮地神功一步跨到他的身邊,滿臉焦急擔憂,緊張兮兮地扶住他。
「你怎麼……啊——」
不料,霍妍華才剛扶住安靳-而已,下一秒便莫名其妙地倒在他的懷裡了。
「不擔心我,嗯?」
安靳-揶揄道,霍妍華霎時雙眉憤怒地一揚,剛要破口大罵,安靳-己經用自己的嘴堵住她的,任憑她怎麼掙扎、推拒、嗚嗚抗議,男人的堅持只有在這個時候才得以徹底的發揚光大。
直到她放棄了掙扎,還反手摟住他的脖子,又過了好一會兒後,安靳-才氣喘吁吁地饒過她;霍妍華也僅有在這種溫馨浪漫的時刻裡,才會流露出少有的溫馴、柔和。
安靳-溫柔地撫娑著她的頭髮,「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他輕聲問。
霍妍華倚偎在他的懷裡,悄悄地瞄他一眼,又沉默片刻後才開口,「我爸爸要我畢業後到美國一趟。」
安靳-的手稍微停頓了一下,旋即又繼續重複同樣的溫柔動作。
「然後?」
「本來是去一下應該沒什麼的……」
「但是?」
「但……」霍妍華咬了咬下唇。「但若是我爸覺得我還不錯的話,他要我留在美國總公司,由各部門主管開始實習。」
「那你自己的想法呢?」安靳-依然若無其事地輕聲問。
「我並不希罕爸爸的公司,就像媽說的,自己創業還比較有挑戰性呢!」
安靳-看得出來事情沒這麼簡單。
「不過?」
「不過……」霍妍華又咬了半天的唇。「我不甘心,我真的很不甘心!從我出生開始,爸爸就沒有抱過我、關心過我,他甚至連養育費都沒寄過來,因為他知道媽媽養得活我,所以,他就可以什麼都不管了。而他卻把其他的三個孩子帶在身邊,疼愛他們、關心他們,為什麼這麼不公平?我做錯什麼了嗎?」
霍妍華的胸脯沉重地起伏著。「如今,他或許會把公司交給我,但那又如何?他並不是覺得虧欠我,所以要補償我,或者想表現一下遲來的父愛,不!都不是,他只是要利用我來維持他以各種手段堆積出來的企業王國,我只是他的工具,一個跟他有血緣關係的工具!」
她突然攬臂環住了安靳-的腰,緊緊地把自己的臉貼在他的胸口。
「而最重要的是,我永遠都忘不了當年當爸爸要帶著他的情婦和孩子移民美國時,我頭一次見到我的異母姐妹和弟弟的情景。那個智障什麼都不懂,卻懂得要欺負我,因為他媽媽叫他這麼做,而我姐姐和妹妹,她們……」
~~~
「爸爸只帶我們和媽媽移民,你知道這代表什麼意思嗎?」十歲的霍瑞香很-地問。
雖然才八歲,但是,自小就特別慧黠聰明的霍妍華早就很清楚家裡的情況了,所以,她沒有回答,因為她回答不出口,只能握拳咬緊牙關地忍耐著。
「咦?不懂嗎?」
「她笨嘛!姐。」同樣八歲的霍瑞婷以嘲諷的口氣插進來一句。
「笨啊?沒關係,我講清楚一點就是了。」霍瑞香更是趾高氣昂的說:[告訴你吧!因為爸爸只屬於我們的,他的疼愛和關心統統都只屬於我們,而且,爸爸所有的一切也都是屬於我們的,所有的財產、公司統統都是屬於我們的!你一點也得不到,就算是殘渣,我們也不會分給你;就算你哭死了,爸爸也不會多看你一眼,也不會分給你什麼,這樣你懂了吧?」
「懂了、懂了,我都懂了,她怎麼可能會不懂呢?」好像在演雙簧似的,霍瑞婷又接著說道。
「好,我浪費了那麼多口水才讓你搞懂,你有沒有很感激我啊?」霍瑞香將下巴抬得高高的,完全是一副嬌縱刁蠻小鬼的姿態。
霍妍華還是不語,只是憤怒地瞪著她們。
霍瑞香笑了,「很生氣是吧?那也難怪嘛!你什麼都得不到呀!不過……」她狡詐地斜睨著霍妍華。「如果你肯跪下來求我的話,說不定我會可憐你一下下,叫爸爸多看你一眼,或者分你一棟房子什麼的喔!」
「對、對,跪下來、跪下來!」霍瑞婷似乎歲這個遊戲感到很興奮。「跪下來求我們,我們可以分你一點渣渣喔!來,快點、快點,我從來沒看過人家跪在我的面前耶……
~~~
「跪下去求她們?!」霍妍華憤怒地低吼。「居然叫我跪下去求她們?!」
不能想像,卻能感受到她的憤怒,安靳-只能用力的抱住她,分攤她的憤怒,也希望能把他心中的溫暖傳達給她。
「當時我就發誓,總有一天,我會讓爸爸只看著我、總有一天,我會把所有她們認為應該是屬於她們的東西搶過來,然後我要叫她們跪在我的面前求我,這樣說不定我就會可憐她們,分給她們一點渣渣!」
「小華,」安靳-終於開口了。「你認為你這種報復心態……有意義嗎?」
「沒啥意義,」霍妍華不假思索地回道。「而且幼稚無聊得很!」
「那你……」
霍妍華徐徐地抬起臉凝視著他。「我不會浪費一丁點的時間在那種無聊的事上面,但是,我一定要讓爸爸認真的看看我,無論他是用什麼身分來看我都好,我要他看著我、認識我,知道我是怎麼樣的一個人,我的個性、我的能力、我的喜好、我的一切,這些資料我都要牢牢地刻印在他的腦海裡,然後,誰要他的公司誰就拿去吧!我才不希罕呢!」
「我瞭解了。」安靳-在她的額頭上親吻了一下,「那你就去吧!我會等你的。」
「等我?」
安靳-微微地挑高了右眉。「你不要我等你嗎?」
霍妍華垂眸沉思片刻。
「我想……媽再十天左右就要到日本去了,所以我想,我們可以在她到日本之前先結婚,你覺得好不好?」
有好一會兒的時間,安靳-都沒有什麼動靜,募地,他粗魯地抬起霍妍華的下巴,狠狠的盯住她的眼。
「你是說真的?」
霍妍華皺起眉頭。「當然是真的,這種事還能開玩笑嗎?」
「你不後悔?」
「我為什麼要後悔?難道你不是真的愛我的嗎?」
「我當然愛你,我愛你愛得發狂,難道你不知道嗎?」安靳-激動地說。
霍妍華俏皮地歪著腦袋。「我也是,阿-,我也好愛你,所以,我希望能早點結婚,免得當我回來時,你已經被別的女孩子偷走了!」
他更怕她在美國時被其他的男孩子偷走啊!
所以,四天後,他倆真的結婚了!
在閃亮的晨曦照耀下,在一家小小的教堂裡,霍妍華穿著葉桂菁堅持要她穿上的白紗結婚禮服,伴同身穿著白西裝的安靳-站在神父的前面,觀禮的只有葉桂菁和她的日籍男友,還有安靳-的主治大夫任暉璜。
在天主的面前,他們許下了愛的誓言。
下午,當他們到市公所辦好結婚登記後,就被一臉神秘的葉桂菁帶到陽明山上一棟清幽的小別墅裡。
「這是安永君送給你們的結婚禮物,祝福你們有個美好的新婚之夜。」
霍妍華不覺臉紅了。「媽!」她抗議地叫道,可心裡卻笑得嘴都歪一邊了。
「還有,三天後,我幫你們安排了結婚照攝影,那是我送你們的的禮物,我希望你們能夠時時回憶這一刻的美好。」
「謝謝媽。」小夫妻倆同時說。
小別墅裡早已備好了浪漫的燭光晚餐,在溫暖的月色下,他們幸福的相依偎、凝眸互訴衷情,可是到了春宵洞房時刻……
「呃……阿。」
「怎麼了?」
「那個……我去找過任伯伯了。」
「咦?你去找他做什麼?」
「人家……人家擔心你的身體嘛!」
「哦……那他說什麼?」
「他說……咳咳……呃……那個……」
「他到底說什麼啦?」最好不要現在才告訴他他不能辦事,否則他發誓一定要當場死給她看!
霍妍華嘆了一口氣,而後湊到安靳-耳旁咬了幾句,安靳-頓時臉色大變。
「蝦米?今天是我的新婚夜耶!」
霍妍華歉然地望著他。
「是任伯伯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