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黑魔王傳說Part2 古靈 第1頁,共2頁

三天後,風堡內就完全恢復原狀了。

堡內清理乾淨了,黑武士回來了,被殺的僕人和被強暴的女僕都得到了補償,雖說無論怎麼補償都不夠,但嘉肯已盡力去做了。

最後,連神官也跑來了。

「你來幹什麼?」一進大廳,就見到在那裡閒閒喝酒聊天的神官,安亞劈頭就這麼問。

「咦?我不能來嗎?」神官神定氣閒地反問回去。

安亞不甘心地哼了一聲。「堡裡有麻煩時你不來幫忙,需要人幫忙整理時你也不見人影,現在全都ok了,你才跑來喝酒!」

「我老人家年紀大了嘛!」神官笑咪咪地說,讓那張年輕斯文的臉龐更顯灑逸。「這種辛苦事還是要靠你們年輕人哪!」

白眼一翻。「少來這一套,你這樣要是算老,這世上就沒有年輕人了!」

「哎呀!這句話說得我老人家真是高興啊!」神官戲謔地眨眨眼。「是不是喜歡上神官我了呀?」

一旁正在啜酒的嘉肯頓時噗一聲噴得滿桌,跟著又嗆又笑又咳的忙得不亦樂乎,連白巫女都不禁抿唇偷笑,安亞則是又氣又罵。

「喂、喂,別忘了你是神官耶!居然說這種話,真丟臉!」說著,她轉身又跑走了。「不管你們了,我還有事要忙呢!」

依然笑咪咪地,神官端起酒來。「她真活潑。」

「何止活潑,簡直是兇婆娘一個!」嘉肯一邊擦著桌子,一邊咕噥。「記得她剛到莊園裡時,狄修斯沒事就喜歡捉弄她,偏愛看她生氣的模樣。可是現在啊!狄修斯就怕她生氣,都不太敢捉弄她了!」

「我猜……」神官沉吟著。「應該是從她把你綁到水族,之後殘羅族又把她綁到南方大地時開始的吧?」

「沒錯,就是那時候開始的。」嘉肯重新倒了杯酒。「我想,大概是因為安亞的離開,才讓狄修斯終於搞清楚自己有多喜歡她了吧!總之,你也知道風魔在發飆的時候是聽不進任何話的,一個不爽,搞不好連你我都會被他殺掉,可是安亞的一句話就能讓他馬上改變主意,這種事在以前根本是連想都不敢想的。」

「很好!」神官聽得似乎很滿意。「如此一來,要讓狄修斯隨心所欲地控制住風魔並不是不可能的事了。」

嘉肯愣了一下。「你是說……」

神官喝了口酒,而後放下。「其實,只要狄修斯願意,他是可以控制住風魔的,畢竟他是風母親自挑選的宿主,風魔不能不依從他。但是……」他輕輕喟嘆。「當年他所受到的刺激實在太大了,以至於他寧願放棄自我而受風魔控制,直到他報了仇後,他又躲到風神的庇護下生活,長久的失去自我,要讓他再找回來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不過,看樣子他已經開始慢慢找回了自我,並且嘗試著要控制風魔了。」

嘉肯蹙眉思索半晌。

「聽你這麼說……果然是吧!記得以前他要從風魔回覆到風神時,都要經過一段時間才能甩得掉風魔,可是現在只要安亞一叫他‘他媽的快給我滾回來!’,他就能立刻把風魔甩開了,簡直是不可思議!」

神官頗覺有趣地笑了。「真這麼厲害?」

「是有這麼厲害!」嘉肯用力點了一下腦袋。「我在想啊!說不定再過一段時間,他就不再需要風神了。」

「我也這麼認為,不過,我想他的個性已經沒有辦法完全擺脫風魔的影響了,多少會比原來的他要來得冷酷一些,但即使如此,那也是……」

話說到這裡,神官突然沒了聲音,並與其他兩人一起訝異地看著狄修斯急毛竄火地跑進大廳裡來,並衝向嘉肯,然後一把將賽利塞給嘉肯。

「我警告你,嘉肯,賽利要是被剝皮的話,我就剝你的皮!」

「嗄?」

嘉肯剛一愣,安亞就衝進來了。

「狄修斯,還不快把賽利交給我,我要剝-的皮!」

砰咚一聲,嘉肯馬上跳起來抱著賽利逃掉了,而且急得連椅子都翻倒了。安亞立刻追過去,狄修斯也緊跟在後頭。

「混蛋,嘉肯,站住!」

「安亞,是-說讓我放手去做我想做的事啊!」

「嘉肯,把賽利給我!」

「好嘛、好嘛,安亞,我發誓不再砍馬了啦!」

三個人又喊又叫,前前後後一起消失在大廳口了。

神官忍俊不住失笑。「原來她是在忙這種事啊!」他搖搖頭,而後轉向白巫女。「現在,-應該明白-所想的計畫是不可能實現了吧?」

一句簡單的問話立刻讓白巫女明白,神官與嘉肯剛剛那些對話是有意說給她聽的。

「可是我的子民……」

「我可以給-一個建議,去找安亞幫忙吧!只要她說一句話,狄修斯一定會幫-的忙的。」

白巫女雙眼一亮。「你是說……」

「不,不是那個意思,」神官笑著否認了。「狄修斯絕不可能讓-‘娶’回去,但是,他可以幫-除去土魔,這樣不也可以嗎?」

「可是以後……」

「以後的事何妨以後再說,嗯?」神官噙著一抹神秘的微笑。「說不定-以後再也不需要風魔了喲!」

不過,天下事總是難以預料的,事情並不像神官所說的那麼簡單,要說服安亞是很容易,可是想說動狄修斯就有相當的困難度了,原因並不複雜:他厭惡火魔,而白巫女已經被他歸類為「和火魔一夥的」了。

就連安亞都覺得很頭大,簡直想海扁他一頓,因為這時候的狄修斯就跟小孩子鬧彆扭一樣難纏,跟大人說道理還比較輕鬆,跟小孩子說道理根本是對牛彈琴嘛!

「他們是一夥的!」狄修斯始終這麼堅持。

「就跟你說不是了你還說!」

「他們是結夥一起來的不是嗎?」

「但是,他們的目的不一樣啊!」

「是、是,她只想要救她們北方大地的人,西方大地的人死光光也沒關係,我為什麼要幫她?」

「這……」安亞一時啞口,她無奈地瞄一下羞愧低頭的白巫女,再無助地望向嘉肯。「嘉肯?」

嘉肯想了想。「狄修斯,如果安亞要去的話,你也不去嗎?」

「她去幹嘛?」

「嗄?啊……玩雪?」

狄修斯雙眼一眯。「是嗎?那很好!」

「很好?」出乎意料之外的答案,嘉肯頓時傻住了。

「當然好,」狄修斯面無表情。「以後就沒人管我在這邊做什麼了,不管我砍人、砍馬,砍阿貓阿狗,都隨我高興,就算我把西方大地的人全砍光了,也沒人在我耳朵旁邊碎碎-,這樣不是很好?」看他的樣子,好像安亞前腳一走,他後腳就要出堡去砍人了的模樣。

哇咧~~真是嚴重的威脅!

嘉肯也沒轍了,視線不由自主地往神官那邊瞟過去,神官微微一笑,繼而抬手向狄修斯招了招。

「來,狄修斯,你來一下!」

「幹嘛?」

「來一下嘛!」神官擠擠眼。「我有秘密要告訴你,你不想聽嗎?」

「秘密?」這就不能不聽了!狄修斯馬上走過去。「什麼秘密?」

神官又叫他把頭低一點,好讓他在他耳邊說悄悄話。

「到底是什麼秘密嘛!」狄修斯不耐煩地問,「耶?」沒想到聽不到兩句,他的雙眼就突然開始發亮,「騙人!真的?」他好似很興奮地往嘉肯那邊看過去,「什麼時候?」跟著又瞥一眼白巫女,「那他要過去嗎?」他滿意地點點頭,「這還差不多……」然後又笑得跟什麼似的。「ok、ok,沒問題,就交給我了!」

跟著,他又拚命對嘉肯曖昧地擠著眼。「嘉肯,你要感激我喲!」

耶?「為什麼?」

嘉肯滿頭霧水,狄修斯卻只是嘿嘿直笑。

「狄修斯,神官到底告訴你什麼秘密?快告訴我!」這個彆扭的傢伙居然這麼輕易就答應了,那個秘密一定超級秘密,她非知道不可,否則一定會生病!

笑咪咪的,「等上路了我再告訴。」狄修斯如此應允安亞。

「哼哼!你最好別騙我,否則我就讓你血雨一片!」剛剛是他威脅她,現在換她威脅他,這才公平。

「還有我!還有我!」嘉肯忙道。

「你?」

「是啊!既然要我感激你,至少也得讓我知道為什麼吧?」

「嘿嘿嘿嘿……」狄修斯笑得更曖昧了。「抱歉得很,任何人都能知道,就是你……嘿嘿嘿,死都不給你知道!」

「耶?」

***

時序已入秋,天像洗過似的那般湛蒼,雲外遙山聳翠,暖暖的太陽和煦地輕撫過鮮綠的草原,清涼的和風吹拂,將高及膝部的茵茵綠草盪出一圈圈的漣漪,好似波浪一般搖晃著悠然醉人的溫馨。

禁不起甜膩草香誘惑的梅花鹿,羞怯地半隱藏在綠草間,並悄悄地用那雙好奇的烏黑眼珠子打量著坐在樹蔭下草地上享用午餐的奇怪動物,不知他們是打哪兒來的怪物?

「大概再過兩天就可以過海了,過海之前,請兩位穿上厚一點的衣服,雖然現在才秋天,但那兒已經很冷了。」白巫女輕聲道。

即使在一般時候,狄修斯看起來不但一點都不可怕,甚至還很無辜的樣子,但她依舊很怕他,打死她都忘不了風魔在瘋狂時的模樣。其實不只她,她那四個侍女也是一樣,在他面前總是戰戰兢兢的,不曉得他什麼時候會突然翻臉也說不定。

「真的很冷嗎?」安亞好奇地問。「冷到會下雪嗎?」她還沒有看過雪呢!

「最北邊那兒應該已經開始下雪了,但是,我們不會到那邊去。」白巫女指指東邊。「我們會往東邊一點去。」

「這樣啊……」安亞有點失望地垂下臉,可一會兒又興奮起來了。「聽說北方大地有很多動物是西方大地看不到的,是真的嗎?」

「是不少,但是……」白巫女苦笑。「現在不知道還看不看得到了。」

「哦……」安亞再次沮喪地嘆了口氣,隨即不高興地垂眼瞪著自己的大腿,狄修斯已經舒舒服服地躺在上面了。「你幹嘛?」

「吃飽了,我要睡午覺。」他還是很討厭白巫女,所以,一路上都當沒她那個人,甚至故意拖拖拉拉的延長到達海邊的時刻。

「你當我枕頭啊?」

「專用的。」

「你很囂張喔!」

「別吵,我要睡了!」語畢,他果真側過身去闔上眼了。

安亞不敢相信地瞪了半天眼,而後咕噥道:「真是欠扁!」可是還是順手扯來一件披風蓋在他身上。

不一會兒,狄修斯就發出細細的鼾聲,可見他是真的睡得很沉,那張秀氣的臉龐也顯得格外天真純稚,如果不是曾經親眼見到風魔發飆,肯定沒有人會相信他就是那個嗜血狂魔。

「他真的很喜歡。」白巫女突然說。

老是聽到這種話,安亞真是有點受不了了。「拜託!為什麼每個人都這麼說呢?明明他就是把我當成他母親的替身,所以,有時候才會讓人覺得他比較聽我的話而已嘛!難道-不知道嗎?我跟他母親一樣都是東方大地的人耶!」

「是嗎?」白巫女疑惑地歪著腦袋看了熟睡的狄修斯片刻。「不,我不覺得他是把-當成他母親,而是把-當成一個他喜歡的女人。」

「哎呀!錯覺、錯覺!一切都是錯覺啦!」安亞揮揮手道。「我根本就感覺不到他在喜歡我呀!」

「難道他都沒有跟-提起這方面的問題?」

安亞聳聳肩。「只有一次,他說要我嫁給他,可是我一聽就知道他是在開我的玩笑,自然不會當真-!」

「-怎麼能確定他是開玩笑的?」

安亞哈了一聲。「因為這個人特別喜歡捉弄我,從來沒有個正經的時候,隨便一句話就可以把人家氣得半死,隨便一個舉動又可以讓人家笑得半死,所以說,他說那種事也只是隨口說說調侃我而已的啦!」

「那麼……」白巫女認真地注視著她。「至少-是喜歡他的吧?」

「哦……拜託!」安亞不由得撫額哀嘆。「怎麼這樣?我只是盡責一點,為什麼大家就要說我是喜歡他呢?老實說啊!如果不是嘉肯拜託我照顧他,我才懶得理他呢!」

「-不喜歡他嗎?」白巫女看起來似乎更困惑了。「那為什麼-常常用那種很溫柔的眼光看他呢?」

這話可就讓安亞著實愣了一下。「我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