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黑魔王傳說Part2 古靈 第1頁,共2頁

白巫女不是男人婆。

相反的,她溫柔美麗又善良堅強,還有一顆為子民不惜犧牲奉獻的心,所以,她才願意犧牲自己的幸福去「娶」冷酷殘暴、高大丑陋的風魔。

那是北方大地的信仰習俗,無輪是巫師或巫女,都只能娶,不能嫁。因為妻子必須完全聽命於丈夫,是獨屬於丈夫的財產,而巫筮者是屬於所有子民的,怎麼可以聽命於任何人,或屬於任何人所獨有呢?

但是,她沒有料到的是,風王竟然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溫和,甚至還是個迷人的美男子,根本就不像傳言中那樣冷酷粗暴或醜陋。更教人詫異的是,應該戰無不勝的風魔竟然被火魔打敗了,這簡真是不可思議的事!

這就是之所以她抓到風王──喜肯之後,依然逗留在風塔爾堡,並沒有立刻啟程回北方大地的因素。

因為她懷疑。

無論如何,她必須「娶」迴風魔,但並不是說隨便抓個人說他是風魔就行的。

「請-別忘了,風魔是毀滅之神,-要一個性格狂妄霸道的神聽命於-?風魔可是隻懂得毀滅,不懂得何謂聽命於人的喲!」嘉肯提醒她,一面悄悄打量白巫女。看起來實在不像是壞人,但是,為什麼她會和那個該死的火魔合作呢?

白巫女窒了窒。「這……這也是沒辦法的,如果不讓風魔聽命於我,難道要任由他毀滅北方大地嗎?」

嘉肯略微轉動了一下被鐵鏈束縛住的雙腕。「-怎麼認為風魔會聽命於-?」最近好像有點流年不利的樣子,這已經是他今年第二次被綁起來了!

「占卜告訴我的,」白巫女非常有自信地說。「它說風魔會聽命於一個女子。」

「那麼,占卜也告訴-……」他放鬆身軀往後靠著床頭,讓自己坐得更舒適些。「那個女子就是-?」既然不能不做俘虜,那就做得舒服一點,反正就算他虐待自己也不會有人同情他,至少眼前這個說要「娶」他的女人就不會。

「不,它是沒這麼說,不過……」

「請坐。」這是他的……不!風王的臥室,不過,也差不多可以算是他的啦!而他呢!一向是個很有風度的主人,怎麼可以讓「客人」站著說話呢?雖然這個「客人」對他不怎麼客氣。

「嗄?呃,謝謝!」白巫女一時有些錯愕,不太自在地坐下。「呃……占卜並沒有告訴我那個女子就是我,但我聽說到目前為止,風王身邊並沒有出現任何女人,也許是風魔太可怕了,所以沒有任何女人敢接近他。因此,只要我願意接受他,我就會成為他唯一的女人,自然他也會聽命於我了。」

說得真輕鬆,可惜風魔已經找到那個女人了!

「-說得好像也有點道理,不過……」嘉肯停住,隨即轉開話題。「-為什麼要和火魔合作?-不知道他是戰爭破壞之神嗎?」

「當然知道,可是……」白巫女苦笑。「你以為我為什麼要犧牲自己來‘娶’風王?」

「-不說我怎麼知道。」

白巫女垂眸望著自己的手好一會兒,而後抬眼認真地凝視著他。

「你到底是不是風魔?」

嘉肯微微一笑。「-說呢?」如果他是的話,火魔怎麼敢跑到西方大地來撒野,甚至還向他挑戰呢?這麼簡單的道理,偉大的白巫女會不知道嗎?

白巫女微蹙眉尖,輕咬下唇,「你應該是風魔,因為你背後有風魔的胎記,那個是假不了的,但是……」她更認真的打量嘉肯。「風魔不該是你這樣子的,所以,有可能是因為你已經能夠控制風魔、只在你想讓他出現的時候才讓他出現,而現在的你是風魔尚未覺醒前的你,是這樣嗎?」

笑得很神秘,「隨便,-說是就是。」嘉肯無所謂地說。

他這種輕慢的態度終於惹惱了白巫女,那張清麗的臉蛋上薄薄地出現了一份怒意。

「那你為什麼會被火魔打敗?」

「-說呢?」嘉肯依然滿不在乎地反問。

白巫女咬了咬牙。「是……是你還不能完全駕馭風魔,所以當你要他出現的時候,他卻不一定肯出現嗎?」

嘉肯聳聳肩。「-不是會占卜嗎?占卜一下不就知道了。」

白巫女的唇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我……占卜不出來,我沒有我母親那麼厲害,不是樣樣事都占卜得出來的。」

「那就請-母親占卜啊!」

「她……死了,」白巫女低語。「一年多前被火魔殺死了!」

「啊……抱歉。」

白巫女勇敢地仰起下巴。「不要緊,你只要老實告訴我,你究竟是不是風魔就行了。」

嘉肯雙眉一挑。「好讓-立刻把我帶回北方大地嗎?」

白巫女雙眸一喜。「這麼說,你果然是風魔-?」

嘉肯垂下眼瞼。「是又怎麼樣?不是又怎麼樣?」

「求你跟我回北方大地,我的族人需要你!」白巫女央求道。

不屑地哼了哼。「-是說要風魔‘嫁’給-,然後乖乖的跟-回北方大地?」

白巫女微微一窒,「這……這只是我們的習俗,當然,我不會真的要你乖乖聽我的話,況且……」她微赧地別過視線。「我知道我很美,我也會對你很溫柔,這樣……這樣還不行嗎?」

嘉肯若有所思地注視她片刻。

「先告訴我,-為什麼要和火魔合作?-的族人又為什麼需要風魔?」

白巫女遲疑了下,隨即臉色一肅,好似已經下定了某種決心,就在這時,敲門聲突地響起。

「什麼事?」

「巫女,有個少女說有重要的事要見風王。」

「少女?」白巫女狐疑地瞄向嘉肯。「年輕的女人?」

「是。」

白巫女柳眉輕鎖,不安地咬著下唇沉吟片刻。

「帶她過來。」

「是。」

白巫女望定嘉肯,眼神擔憂。「難道傳聞有誤,你……你身邊已經有個女人了嗎?」

嘉肯淡淡一哂。「如果那少女是我所知道的那個少女的話,那麼,回答是否定的,因為她不是屬於我的。」是屬於風魔本尊的。

白巫女很明顯地鬆了口氣。「可是這種時候有誰敢來找被擄的風王呢?」

嘉肯沒說話,只是興奮地望著門扇等待著。

終於,他想著,他們終於來了!哼哼,只要有那個傢伙在,看他怎麼整回那個膽敢挑戰他,又極盡能事地羞辱他、凌虐風族人的火魔!

不一會兒,門開了,果然是安亞率先跑了進來。

「哎呀!嘉肯,你真遜啊!怎麼又被綁起來了?」

這還用問嗎?

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嘉肯正想回她幾句,可一見到跟在安亞後面的人,他不禁失聲驚叫,「他?」

安亞回眸一瞥,隨即不好意思地搔搔腦袋。「嘿嘿!沒辦法,他一見到賽利就變成這樣了。」

嘉肯不由得目瞪口呆,愣愣地看著那個抱著賽利指著天花板的傢伙,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啊……」

「是、是,又是什麼飛過去了?蝴蝶?」

「有一隻蟑螂飛過去了……」

「咦?不是吧?我最怕蟑螂了!」

「……-這樣這樣飛……那樣那樣飛……」

「我管-怎麼飛,別飛到我身上來就行了……呃……」安亞瞄了一下白巫女。「叫-飛到那個想娶男人的男人婆身上好了!」

白巫女聽得啼笑皆非,嘉肯的火藥庫卻突然爆發了。

「搞什麼鬼!當我正需要你的時候,你敢給我變成這樣!」

「啊、啊!別生氣、別生氣嘛!」安亞忙安撫道。「其實,他也是因為太擔心你,擔心你有沒有受傷,或者已經被帶到北方大地去了,又覺得對你很愧疚,因為你老是因為他而受到這種莫名其妙的罪,不知道該如何補償你,所以他就一直想、一直想,雖然我有很努力的在阻止他胡思亂想啦!沒想到反而讓他一見到賽利就……」

「又開始逃避了?」嘉肯冷冷地說。

安亞尷尬地笑笑。「他很纖細敏感的嘛!」

「纖細個屁!」嘉肯怒罵。「高頭大馬的比我還ㄎㄞ,跟人家說什麼纖細,真是笑死人了!」

「喂、喂,那是你說的耶!」安亞抗議。

「胡說!我怎麼可能說那種噁心的話?」嘉肯完全不認帳。

「可那明明是你……」安亞哭笑不得。「喂!嘉肯,你到底在發什麼火呀?你以前不會這樣生氣的說。」

沒錯,他以前是不會這麼生氣,但是這次該死的不同啊!

「我為什麼不生氣?」嘉肯忿忿道。「一開始,仗著風堡本身的堅固和天險,我們倒是沒吃什麼虧,可他畢竟是火神,是戰爭破壞之神,半個多月後,風堡還是被他強行突破了。」他說得一臉不甘心。

「之後,雙方就開始進行接觸戰,沒想到戰到最後,我居然被那個紅頭髮的火魔一腳踢下馬,然後又被那傢伙耍得團團轉,最後還叫人押著我跪在地上向他磕頭,不過,這都不算什麼,丟臉就丟臉,又死不了,最可惡的是那個王八蛋竟然……」

他喀嚓一聲咬緊了牙根。「竟然當著我的面和他的部下一起輪姦來不及逃走的女僕,她們尖叫著求我救她們,我卻無能為力,只能任憑她們被糟蹋,任憑他們嘲笑我。然後,他們又抓來同樣來不及逃走的男僕,一個個剁下他們的手臂扔到我面前,剁下他們的腿扔到我面前,剁下他們的腦袋扔到……」

「不要說了!」安亞捂著嘴尖叫。白巫女羞愧地別開臉,狄修斯則抱緊了賽利,垂著腦袋好像睡著了似的。「那……那黑武士們呢?那些護堡的黑武士們呢?他們也都……都死了嗎?」

「他們死了將近一半,」嘉肯黯然道。「那時候我就知道我們輸定了,所以就叫剩下的人在能逃走的時候儘速逃走,然後分頭去集合其他駐守在金、火、土、風族領地的黑武士部隊去找你們。」

「我們並沒有碰見他們。」

「我想也是,」嘉肯輕嘆。「你們來得太快了!」

「我們接到訊息之後就儘快趕來了,可是……」安亞瞟一下白巫女,而後壓低嗓門。「火魔現在好像不在堡裡耶!」

嘉肯冷哼。「他去追殺逃走的黑武士了,不過,他留在堡裡的部下不多,所以他應該不敢離開太久。」

「那神官呢?他什麼都不管嗎?他沒有事先警告什麼嗎?」

「他說有些事就算他事先知道也不能插手,」嘉肯無奈道。「否則後果會比現在更悲慘!」

「這樣啊!那……」安亞愁眉苦臉地瞅著他手上和腳上的鐵鏈,雖然沒有固定在某處,卻大大影響了行動。「現在怎麼辦?」

嘉肯苦笑。「我也……」

「我餓了!」狄修斯突然出聲了。

安亞和嘉肯不由得面面相覷。這種時候,也只有他會喊餓。

「我好餓喔──」狄修斯抱緊賽利,更大聲地說了一次,而且就像鬧彆扭的小孩子一樣滿臉的任性。「我要吃剛剛在天上飛的蜘蛛!」

蜘蛛在天上飛?

他要吃在天上飛的蜘蛛?

白巫女不以為然地皺皺眉,而後說:「我們到大廳去吧!我叫人先準備一些東西給你們吃好了。」

狄修斯雙眸一亮。「有蜘蛛嗎?」

白巫女不可思議地看他一眼。「當然沒有,可是有燉肉喔!」

狄修斯馬上又噘高了嘴。「我要吃蜘蛛!」

安亞白眼一翻。「你自己去抓!」

「我要吃蜘蛛!」

「管你去死!」

「我要吃蜘蛛!」

「你很煩耶!」

「我要吃蜘蛛!」

安亞火大了。

「好,我就抓蜘蛛給你吃,到時候你敢不吃我就硬塞到你嘴巴里!」

***

狄修斯沒有吃蜘蛛,因為他一看到那鍋香噴噴的燉肉就歡呼一聲,和賽利兩個趴在桌上吃得不亦樂乎了。

白巫女有點噁心地斜睨著他們那副囫圇吞棗的吃相,那個白痴甚至還用手抓呢!「他們都是這樣吃東西的嗎?」看起來那隻豬吃得比那個白痴還斯文哩!

安亞輕咳兩聲。「呃!偶爾。」

嘉肯斯文地掰下一塊麥餅。「現在-應該可以告訴我們,究竟為什麼要和火魔合作,又為什麼要‘娶’風王回北方大地了吧?」

白巫女聞言,先環視周圍一圈,確定都是服侍她的侍女之後,她才嘆息著放下湯匙。

「我也是不得已的,我的子民都已經快活不下去了,身為巫女的我,不能不為了他們的生命而努力呀!」

看著狄修斯那副吃相,安亞也覺得倒盡胃口了,她推開盤子,決定等他吃完了再吃,現在還是專心聽白巫女的解釋吧!

「-的子民為什麼會快活不下去了?」

白巫女又嘆息,並垂下眼瞼。「十八年前,當西方大地的風魔覺醒的那一刻,北方大地的火魔和土魔也因而覺醒了……」

大吃一驚,嘉肯咬麥餅的動作頓時停住了。「哇!火魔和土魔都在北方大地?那北方大地不就很慘了?」

白巫女苦笑。「那還用說嗎?剛開始只是次數相當頻繁的小地震,而後隨著土魔的成長,地震的規模也越來越大,到後來,火山開始爆發,最後連死火山也噴火了。我的子民們只能到處逃難,卻沒有一個安全的地方能夠久住,若非北方大地湖泊特別多,他們還可以抓魚吃,否則在那種環境之下,連樹木花草都所剩無幾了,根本就不可能種植任何穀物蔬菜,他們非活活餓死不可!」

「好慘!真的沒有安全的地方嗎?」安亞喃喃道。

「有,最北方的永凍區,可是那兒根本無法住人啊!」

「你們沒有想過要除去那個土魔嗎?」嘉肯問的就實際多了。

「那樣真的有用嗎?」白巫女無奈地反問。「你應該知道,除非是自然死亡,或者是主宰毀滅的風魔親手殺她,那樣她必死無疑,否則,無論你殺害她多少次,她還是會轉移到別人身上去。更何況,-身邊一直有火魔在保護她,我們根本就傷害不到她。」

「火魔為什麼要保護她?」不會是情侶或兄弟姊妹之類的吧?

從安亞的表情上,白巫女就猜到她在想什麼了。「不要想得那麼美好,事實上是,這個世界越混亂,火魔就越高興,他希望能保持北方大地的混亂狀況,所以才自願保護土魔的。」

「可是……」安亞困惑地抓抓頭髮。「這樣下去的話,不要說別人了,那個火魔和土魔自己不是也會很慘嗎?」

白巫女又苦笑了。「我剛剛忘了說,除了永凍區之外,還有一個地方是安全的。」

「什麼地方?」

「土魔所在的方圓十里之內。」

「咦?」

「可是那個範圍就算擠得下所有的族人,卻無法提供所有族人的生活所需,所以,土魔以她的需要來限制少數可以進入那個範圍內生活的人,其他大部分族人的死活她都不管,而保障她的命令確實被實行的就是火魔。」

嘉肯放下麥餅,「還真是兩個狼狽為奸的混蛋!」他也沒胃口了。

「可是不到一個月前,不知道為什麼,火魔突然說要到西方大地來……」

嘉肯和安亞互覷一眼,沒出聲。

因為風魔離開西方大地跑到南方大地去了!

「我很訝異,照道理說,風魔在西方大地的話,火魔就不敢到西方大地來才對。不過他這麼一說,我終於想到解決整個困境的辦法了,就是……」

「把風魔‘娶’到北方大地去,」嘉肯搶著接下去。「這樣一來,不但風魔會把土魔和火魔都趕走,而且再也不會有什麼魔敢到北方大地去搗蛋了!」

白巫女頷首。「這是唯一的辦法了。」

嘉肯搖搖頭,「的確是,不過……」他慢條斯理地瞄一眼仍在埋頭奮戰的狄修斯。「-只顧到你們北方大地人民的需要,有沒有想過,要是火魔和土魔統統都跑到西方大地來的話,這裡的人民怎麼辦?甚至,要是水魔和木魔也溜過來了,那這邊的人民不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白巫女張了張嘴,卻沒吐出聲音來。

「-有想過?」嘉肯見狀頗意外地愣了愣。「可是-顧不了那麼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