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吃驚地拿起其中一塊湊到眼前來看了又看,而後呆住了。
「真是沒想到啊!我還以為是命運牽引-來的,原來……」他喃喃自語著。「所以是-嗎,安亞?」
沒有人知道他看到了些什麼,只有路過的僕人因為窺見他難得的開懷大笑而驚訝不已。
「太好了,安亞,太好了,從現在開始,一切就看-的了!」
***
裸身佇立在塔型窗前,任由黎明的金光照射在她一身瘀血烏腫上,神女神情憔悴、面無表情地眺望著遠處那一望無際的沙漠。
原來如此。
就在殘羅王粗暴地穿透她的那一瞬間,大神竟然選在那種尷尬的時刻給予她久未降臨的啟示,讓她頓時了悟為何大神不再像以前那樣眷顧她,更教她明白,為何大神容許她遭受到這種災難,可是……
她真的沒有機會了嗎?
這個疑問很快就獲得瞭解答,就在她被抓到殘羅堡的翌日早上,當一大堆侍女服侍她穿上華麗的王妃禮服後,殘羅族的巫師卡羅便恭謹地告訴她了。
「神女,請問-願意主持祭祀嗎?」
「祭祀?」
「是的,當我王和神女的婚禮舉行過後,為了慶賀神女成為殘羅族的王妃,我們將挖出祭品的心奉獻給大神,祈求大神的賜福。」
神女皺眉。「動物?」許久以前西方大地也有這種活物獻祭,但在三百多年前就已被禁止了。
「不,是處女。」卡羅小心翼翼地覷著神女。「因為本族已沒有處女了,所以,只好拿昨天和神女一塊兒來到殘羅堡的女孩獻祭,不知神女是否同意?」如果她反對的話可就不好辦了,臨時要到哪兒再找個處女來呢?動物當然也是可以啦!但總是沒有處女獻祭那麼「誠心」呀!
豈料,神女不但沒打算反對的樣子,甚至雙眸一亮,嘴角同時也愉快地揚了起來。卡羅看了不禁心生忐忑,因為神女的笑容不但一點也不聖潔,甚至還陰狠詭譎得很,在這一刻,神女倒比較像是魔女。
「安亞嗎?」神女喃喃道。「嗯!當然,這是殘羅族的習俗,我沒理由反對,不是嗎?」
於是,安亞的命運就這樣被決定了!
***
「他們打敗了!」聽罷前哨的報告,沙達疑似作夢地低喃。「而且敗得很慘!」這怎麼可能!就連他在全軍盡出的情況下,都沒有把握能打敗殘羅王,頂多就是平手而已,為什麼黑魔王那個傢伙就能夠那麼輕易地打發了那個生性好劫掠殺戮的殺戮鬼?
「是,王,」前哨似乎很興奮。「聽說殘羅王一到水族領地就和黑魔王拚上了,而且,黑魔王的人馬只有殘羅王的一半,卻一開始就造成了一面倒的情勢,幾乎沒有多久工夫,殘羅王就倉皇地帶著僅餘四分之一的族人逃回來了!」
是嗎?一直聽說西方大地的黑魔王有多厲害,沒想到竟是如此驚人的厲害,居然以以寡敵眾之姿還能讓殘羅王敗得如此狼狽,如此徹底嗎?
沙達不可思議地暗忖。「那麼此刻呢?殘羅王必定暴跳如雷,正忙著到處找人洩憤-?」
「不,」前哨搖頭。「他們的巫師另外派出的一小隊人馬幸運地抓到了白髮神女,此刻殘羅王正在歡天喜地的舉行婚禮當中,聽說只要娶得白髮神女做妻子,再舉行一場處女祭祀,殘羅王就可以得到大神的特別恩寵了!」
「處女?」沙達雙眉一挑。「他們殘羅族居然還有處女?不是早就被殘羅王玩光了嗎?」
「那是昨天跟白髮神女一塊兒被抓來的。」
「難怪。」沙達沉吟片刻。「好,既然如此,那咱們就去把白髮神女和處女抓來,讓殘羅王的心願落空!」
始終伴騎在他身邊的人聞言一驚,忙道:「可是他們有盔甲、寶劍和錘斧,我們卻只有長矛和大彎刀而已,這樣行嗎?」
「怎麼?」沙達揶揄地斜睨著身邊的人?「賈克,你怕死?」
「胡說!」賈克立刻臉紅脖子粗地否認。「他媽的我才不怕死,我只是謹慎一點而已嘛!」
沙達輕輕一笑。「你剛剛沒聽清楚嗎?他們正在舉行婚禮,你聽過哪一族的人會全副武裝舉行婚禮的嗎?」
賈克呆了呆。「那倒沒有。」
「這就是了,所以,兩方條件是一樣的,甚至我們還比他們更佔優勢,若是前哨所說的話屬實,殘羅族只剩下四分之一的人了,而我們這邊卻有全族一半的人馬,只是搶兩個俘虜都還辦不到嗎?」
賈克胸脯一挺。「當然沒問題!」
「好!」沙達猛一點頭。「那還不快叫大家準備,在完成祭祀之前,一定要把那兩個女人抓來!」
賈克呵呵笑了。「殘羅王肯定會哭死!」
沙達亦露齒一笑,那森森白牙好似掠食前的野獸。
「那可就省事了,不是嗎?」
***
她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麼美過。
烏亮的長髮柔順地披散在腦後,白紗長衫薄薄地裹在玲瓏有致的嬌軀上,外罩一件祭祀專用的白色綢緞長背心,全身上下還飄散著淡淡的花香,襯上她那張東方氣息的臉蛋,更顯得如此神秘迷人,可是……
嗚嗚……不要啊!她寧願醜一點沒關係啊!
到底有沒有人會來救她呀?
呃……大概沒有吧!她又沒有神女那麼偉大,也不像唐恩那樣有個了不起的族長頭銜,就算那些人打算救回神女和唐恩,或者是嘉肯閒來無事想救個人玩玩,恐怕也是來不及了!
因為秘密藏身處只有唐恩知道,嘉肯也慎重地告誡過她,至少要過兩天之後才能偷偷派個人出來瞧瞧黑魔王到底離開了沒有,所以說,當他們覺得不對的時候,她早就把她的一顆「誠心」獻給大神啦!
看樣子,現在有能力拯救她的大概只剩下神女了,別的事殘羅王可以不聽,祭祀的事可就不能不經過神女的同意了吧?但問題是……
神女幹嘛握著祭祀用的小刀子站在她身邊,還用那種貓咪看老鼠的眼神盯著她呢?難道神女……神女沒意思要救她嗎?
安亞的心頭不覺有些泛涼。「神……神女,-……-想幹什麼?」
神女完全不帶絲毫笑意地笑了一下。「-說呢?」
「神女,——……不會吧?」躺在祭臺上,雙手雙腳皆被銬上鐵環鎖住的安亞顫聲道。「我們……我們西方大地沒有這種活人祭祀啊!」
本就美若天仙的神女在華麗的王妃裝扮下,更是美豔絕倫,可惜神情有些憔悴黯淡,甚至帶著一絲若隱若現的恨意。
「可是我們現在是在南方大地呢!」她淡淡道。
實在不想問,又不得不問。「什……什麼意思?」
「入境隨俗啊!」神女徐徐揚起一抹陰狠的笑容,有點幸災樂禍的意韻,也有些洩憤的味道。「老實說,我現在一肚子恨無處發洩,而-,恰恰好可以成為我很好的出氣筒,因為在我第一次見到-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很討厭-,討厭到恨不得當場掐死-的地步!」
安亞頓時張口結舌,作不得聲。
簡直莫名其妙嘛!她到底哪裡惹到這位偉大的神女了?
「不過,現在我終於知道為什麼了,因為那時候我就有預感我不會生下下一任神女,而將會由-來代替我成為下一任神女,我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但是,大神已經決定由-來替代我成為下一任神女,而且是黑髮神女……」
嗄?
她?
下一任神女?
不是吧?
「等……等等、等等、等等……我……我根本沒意思做什麼神女嘛!管他是白髮神女或黑髮神女都一樣,我……我才不……」
安亞趕忙作辯解,但神女根本不理會她。
「……因此,只要除去-,我就不會失去神女的身分,下一任神女也將會由我生下來,白髮神女的血脈還是會繼續維持下去,直到永生永世……」
安亞的雙眸驚慌地大睜,不由自主地盯住神女手中的祭祀刀不敢眨眼。「喂、喂、喂!-……-冷靜一點好不好?冷……冷靜一點、冷靜一點嘛……」天哪、天哪!這個老女人是不是瘋了?
依然不理會她,神女徐徐舉起手中的祭祀刀。
「……所以……」
「不……不要所以啦!神女,我們……我們再商量一下嘛!」
神女冷笑。「沒得商量,-就乖乖認命吧!」
話落,在跪伏於祭祀臺下一群人的期待眼神下,祭祀刀閃電般地落下,安亞驚駭欲絕地失聲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