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黑魔王傳說Part2 古靈 第1頁,共2頁

當親眼見到黑魔王在戰場上的卓越的戰鬥技能,以及冷酷的殺人手段時,莫桑倫等人一方面暗自慶幸沒有傻到真的去跟他正面對上,另一方面又尷尬於竟然被他們恨了好幾年,並誓言殺害的「仇人」給救了。

然而,真正令他們難以調適的,卻是他們之間的仇恨「責任問題」,雖然不想承認,但追根究柢,當初惹下禍端的還是他們這邊。

搞了半天,大聲唱得不亦樂乎的長恨歌居然是走調的!

這樣想著,再仔細加減乘除計算一下彼此的「仇恨」,結果,他們好像除了苦笑之外,也只剩下苦笑了。既然如此,他們也無話可說、無怨可嘆了。

不過,大家就算打平了不行嗎?既然已經打過仗,過足了戰鬥的癮,又救回他的替身嘉肯了,他是不是應該打道回府了?為什麼還要逗留在這兒讓大家心驚膽戰地欣賞他發飆的英姿呢?

「她在哪裡?」

單手掐住了嘉肯的脖子,還將他整個人高高提起來使他雙腳懸空,黑魔王以彷彿從地獄深處低吼出來的聲音憤怒地質問。

相反的,嘉肯則是滿臉漲紅,兩隻手拚命想要掰開黑魔王的手指頭未果,只能雙腳掙扎著互動揮動表示他的痛苦。而雙方的人也都只敢躲在遠處偷窺,誰也沒那個膽子敢湊上前參一卡。

真沒同情心!

「我、咳咳……我真的、咳咳……真的不、咳咳……不知道、咳咳……啊……」

很顯然的,黑魔王並不接受這種答案,因為他把嘉肯提得更高了。

「她在哪裡?」

嘉肯大口大口地掙扎著吸氣,臉色開始發紫了。

「我、咳咳……不能、咳咳……呼吸了、咳咳……先、咳咳……把我、咳咳……放下、咳咳……下來吧……」

頭盔內的雙眸冷芒一閃,黑魔王倏地使力一甩手,嘉肯頓時摔跌到三步遠處的地上,可是在他還未喘過氣來之前,一隻重逾千斤的腳便又壓上了他的胸口。

「她、在、哪、裡?」

「天哪!這……這樣……還不是……一樣……」

「說!」

真想哭!

但是,大男人哭起來實在太難看了,所以,嘉肯只好拚命把淚水往肚子裡吞。

「那個……我要……我要她和唐恩帶……帶神女去……去躲起來,等過兩天……過兩天後再出來……」其實,當時他也沒有考慮太多,只是覺得安亞比較機靈,所以才要她帶神女去躲起來,要是早知道黑魔王會這麼急著見安亞,他就不敢那麼做了。

壓在他胸前的腳立刻消失了,可是不到一秒後,黑魔王便狠狠地將他踢飛到十尺之外去了。

「給我找出來!」他大吼。

「好嘛!」嘉肯趕緊苦著臉捂著屁股爬起來,懷著一顆懊悔不已的心,狼狽地指揮人馬找人去了。

還好他早就被「欺負」慣了,否則,這下子不要去他半條命才怪!

***

滿頭冷汗涔涔,雙眼下望,安亞一動也不敢動地盯著已經戳破綢緞背心觸及白紗長衫的刀尖,連呼吸都停止了!

「不好了,我王,殺過來了,悍羅族殺過來了呀!」因為這句話,殘羅王的狂肆笑聲驟然中斷,神女的剖心祭祀也暫停了。

「他媽的,那個沙達竟然敢侵略到我的地盤上來!」殘羅王立刻跳起來憤怒地大吼,壓根兒沒想到是他自己先去侵犯人家領土的。「拿刀子來,我要和他決一死戰!」話還沒說完,人已經帶頭衝出祭祀祠外了。

剎那間,祭祀祠內除了卡羅、神女和待宰的「祭祀品」之外,其他人全都一跑而空了。片刻後,神女才慢吞吞地回過頭來,那支祭祀刀卻仍停留在原處,既不拿開,也不下戮,看得安亞心驚膽戰得差點尿褲子了。

「那……那個神女啊!我……我們有話好說,-……-先把刀子拿開好嗎?」

神女不語。

安亞幾乎快哭出來了。「神女啊!我真的沒有意思要代替-做什麼黑髮神女啦!甚至於,我根本就不是西方大地的人,怎麼做神女嘛,對不對?」

「由不得-,」神女終於出聲了,語氣異常陰冷。「那是大神給我的啟示,誰也改變不了,除非-死,否則-就是下一任神女。因此,為了讓我白髮神女的血脈不致中斷,-非死不可!」

剛從祭祀臺階梯下趕上來的卡羅聞言,雙眼倏睜,神情佈滿驚訝之色。

「我發誓,我絕對不做神女!」安亞可憐兮兮地叫道。「這樣還是不行嗎?」

神女笑了,好似在嘲笑她的單純無知。「跟-講話簡直是浪費時間,我實在不明白,大神為何要作這種決定,但既然大神已經告知我了,我就沒有其他的選擇,不是-就是我,而我的抉擇是……」她重新舉起祭祀刀。「我比-更適合做神女!」

於是,祭祀刀再一次閃電般落下,安亞又一次失聲驚叫。然而,在祭祀刀尚未碰上安亞的衣衫前,神女的手就被抓住了。

神女憤怒地扭頭。「卡羅,你敢妨礙祭祀?」

卡羅神情恭謹,卻依然緊抓住神女的手不放。「神女,對不起,可是這位既然是大神屬意的下一任神女,我們當然不可以拿她當祭祀品。」

「不需要她!」神女怒道。「有我就夠了,只要她死了,我依然可以生下下一任神女!」

「神女,大神的旨意不可違背。」卡羅堅定地說。任何事都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隨隨便便讓它過去,唯有牽涉到大神的事,他不能,也不敢。

「你……」神女的神情驀地轉為猙獰。「你再不放開我,我就要詛咒你了,卡羅,琨在我還是神女,所以我有那個力量,詛咒你生生世世為畜生的力量!」

卡羅微微皺眉。「現在我有點了解大神為何要選擇其他人代替-做神女了,神女必須淡薄心性、無慾無求,才能承接上天的啟示,轉達大神的旨意,併為大神的子民祈福,所以,當-開始貪求時,就失去做神女的資格了。再說,詛咒是黑巫女的邪惡行為,難道神女即將變成黑巫女了嗎?」

「不,我不是黑巫女,我是神女!」神女怒叫。「我是歷經兩千年以上的白髮神女一脈,沒有人能夠傷害我,也沒有人能夠代替我,我想做什麼更沒有人能夠阻止我,這個世界上我最偉大,你聽到了沒有?我最偉大!」

「不再是了,神女,」卡羅輕輕道。「不再是了!」

「你……你這個無禮的混蛋,放開我!」神女突然像個潑婦一樣又叫又罵,不顧形象的又打又踢。「放開我!你這個混蛋!讓我殺了她!放開我、放開我呀!」

「請自制一點,神女,自制一點!」卡羅毫不放鬆。

「你放開我,我就自制一點!」

「除非神女答應我不傷害這個女人。」

「作夢!她是今天的祭品,我非殺了她不可!」

「那很抱歉,神女,我恐怕……」

突然間,一根長矛毫無預警地由上而下劃入兩人之間,兩人大吃一驚,不約而同地各自往兩旁躲開去,同時轉眼瞪住那個舉著長矛的人,一身沙漠民族的標準打扮,包頭連身長袍,胸前戴的卻是悍羅族的族徽項煉。

「看樣子,我來得正及時啊!神女,還有那邊那位‘祭品’小姐。」那人笑容可掬地打著招呼,好像在跟久未見面的老友寒暄似的友善。「我叫賈克,可以麻煩兩位跟我走一趟,到敝族作客嗎?」

***

隨著時間的流逝,黑魔王身上那股子煞氣一時比一時濃烈,他的眼神冷酷得簡直可以直接致人於死,所有的人遠遠瞧見他便一溜煙逃得比飛還快。

因為他們一直找不到安亞。

即使他們發動了雙方全部的人手,翻遍了水族四周所有的領地,就差沒上天入地去尋找,卻還是找不到半點蛛絲馬跡。

直到兩天後,一個始終昏迷不醒的傷患終於清醒過來了,由他口中,嘉肯才知道安亞和神女被殘羅王的部下趁亂擄走了。

黑魔王一聲不吭,立刻跳上馬背怒蹄奔向殘羅族的領地去了。

「等等、等等,風王,拜託你可別全殺光了呀!」嘉肯追在後面焦急地狂呼。「否則,他們要是把人給藏了起來,我們要到哪裡去問啊?風王啊!你聽到了沒有?」叫著叫著,他忽地停住腳,而後轉身怒吼。

「你們這些笨蛋,還不快快準備,好跟我追風王去!」

而後,當他們好不容易追上主子大人時,黑魔王早就一個人將殘羅族人殺得四處潰逃了,只剩下巫師卡羅一個人仍留在祭祀祠裡,不是他不怕或不想逃,而是根本來不及逃,且他那根細弱的頸子,早已落在黑魔王的鐵手之下,再稍微加點力道便會喀嚓一聲折成兩段了……

***

也許是因為多了兩位不習慣沙漠旅程的女人同行,所以,悍羅族儘量趁著黎明和黃昏時趕路,但對安亞和神女而言,天氣仍然熱得令人難以忍受,旅途依舊辛苦得教人想哭。每一回出發不到片刻後,天生怕熱的安亞就會渾身汗水涔涔,不但全身-疼不已,連頭也開始痛了。

在這片連線天際的沙漠中,原先那種教人敬畏不已的殘酷之美感,到了此刻都失去了吸引力,一眼看去,除了火辣辣的豔陽和黃澄澄的沙海之外,還是火辣辣的豔陽和黃澄澄的沙海,最多再點綴一些荊棘、仙人掌和沙漠毒蛇、毒蠍之類的玩意兒,其他再無別的了。

不過,無論悍羅族為什麼要搶走她們,至少她還能多活些日子,這個就夠讓她甘願忍耐這一切煎熬了。

橫手抹去額上的汗珠,同時嘆了口氣,就在這時,安亞所騎乘的馬匹剛好攀上一座高大的沙丘,她舉目一望,旋即興奮地咧開了嘴。

那是一座小綠洲,遠遠看去不過方寸大小,近前一看,竟然還有個不算小的水池,三株椰影在水池中輕輕搖曳,四周還有天然沙牆圍繞著,數株荊棘和仙人掌在白巖之間頑固地佇立著。

「紮營!」

不知道是誰喊了這麼一句,頓時加快了隊伍的速度。不過一會兒工夫,泉水四周便扎滿了一座座帳篷,粗糙的地面上鋪上了羊毛毯子和軟軟的坐墊,有些人在生火做飯,有些則忙著殺羊或照料牲口,只有安亞和神女閒閒沒事幹,不過,即使他們要安亞幹活,她大概也動不了了!

而神女就更慘了,可以說從出生至今從未做過比洗澡、吃飯更辛苦的事,無比嬌柔高貴的人,現在不但被人綁來綁去的,又違背意願地被強暴,還要她整天在大太陽底下騎馬,這簡直就像要她的「老」命一樣,可是,個性高傲的她從不叫苦,只是咬緊牙根忍受。

因此,這兩天來,每一回下了馬,就看見她差點癱在地上,哪還有空去思考如何除去安亞,更沒有精神應付安亞想要和她「講和」的意願。但她冰冷的態度和堅決的眼神,很快就讓安亞清楚地瞭解到──無論如何,她絕對不會放過安亞的!

真是有夠衰的,她到底招誰惹誰了,為什麼走到哪裡都有人莫名其妙的要找她麻煩呢?

就在安亞哭喪著臉,自憐不已地偷偷揉著屁股時,突然一道暗影掩到了她和神女面前,她下意識地抬眼一看,赫然是那個她們被劫掠那一天所見到的沙達悍羅族的王,事實上,她們也只見過那一回而已,之後,她們一直被安排在隊伍中行進,再也不曾看見過他了,直到此刻。

沙達的頭髮是深褐色的,隨意披在肩上,面容方正英俊,眼睛則是翡翠般的綠,濃眉如山、顴骨寬闊,雖然相當年輕,而且非常高大粗獷,卻已是一副飽經風霜的模樣,還有一種權威氣質,以及有力的陽剛氣概。

這傢伙倒是比殘羅王中看多了!安亞暗忖。

「兩位很辛苦嗎?」他的聲音也很沉穩,還帶點沙啞的喉音。

辛苦?

不不不,她們一點也不辛苦,只不過是快死了而已!

於是,神女冰冷地瞪了他一眼,而安亞則是又皺眉、又皺鼻子的垮著臉。

「既然被你抓來了,我們也無話可說,但好歹也得預先通知我們一下我們的下場會如何,好讓我們有點心理準備吧?」

沙達聳聳肩。「老實說,我還不知道。」

「耶?」安亞愣住了。「不知道?那你抓我們到底要幹嘛呀?太無聊了嗎?」

「很簡單,只是要讓殘羅王那個傢伙難過而已。」沙達低聲道。

安亞眨了眨眼,倏地啊了一聲。「我知道了,你有虐待狂!」

沙達失笑。「是啊!我一天不虐待一個人就不爽,最好三餐各一次,那我整天的精神都會很好。」

又擠了擠眼,安亞故意壓低聲音說:「我希望你的變態嗜好物件只針對男人。」

笑得更大聲了。「沒錯,我族的男人沒有欺侮女人的習慣。」

「太好了!」安亞很誇張地鬆了一大口氣。「那就請不用客氣,男人不整不成器、不虐待不成材,你要是希望你的族人各個是英雄好漢,最好先把他們整下一、兩層皮來再說!」

「好狠!」沙達大笑道。「不過,我就喜歡像-這種大膽活潑的女人-幾歲了?」

「十六歲,幹嘛?」安亞隨口道。「想娶我啊?」

沒想到沙達不但沒否認,甚至還斂去笑容,很認真地看了她一會兒,而後反問:「-願意嗎?」

「咦?」安亞錯愕地呆了呆。「喂喂!我是在開玩笑的耶!你怎麼當真了?」

「我在想……」沙達瞄了神女一眼。「如果我娶神女做大妻子,娶-做二妻子,這樣應該不會太委屈-吧?」

「耶?等等、等等!」安亞兩手亂揮。「跟你說我在開玩笑的啦!拜託你別當真好不好?」

「任何事都可以開玩笑,就是這種事我從不開玩笑!」沙達嚴肅地說。「現在,-的回答?」

「耶!回……回答?」安亞頓時不知所措地慌了手腳,兩眼四處亂瞟尋求幫助。「可……可是我們……我們才剛認識耶!」

「我喜歡-的個性,這樣就夠了。」沙達很乾脆地說。「最重要的是,我族已經沒有適合我的處女了,因為我沒有興趣娶小女孩做妻子,而-們兩位恰恰好就很適合我。」說著,他挪過視線打量著神情冰冷的神女。

「據我所知,神女才剛和殘羅王舉行過婚禮,還沒有時間完成所有的結婚程式(注),不是嗎?」雖然態度倨傲得可憎,但以神女的身分而言,她是有資格如此傲慢的。

「這個……」安亞迅速瞥一下神女,似乎想說什麼,旋即又把原先要說的話硬吞了回去,並轉口道:「神女是否願意,自然要由她自己決定,至於我呢……」她小心翼翼地堆起一臉歉然的笑容。「我根本沒有結婚的打算,所以,嘿嘿!只能謝謝你的好意-!」

濃眉一揚,沙達並沒有不高興的表情,但他的語調卻突然降溫了。

「我想,我最好先告訴-一件事。」

立刻察覺有什麼不對了,「什……什麼事?」安亞忐忑地問。

「沒有人可以拒絕沙達王,否則只有死路一條!」沙達冷冷地說。

心頭一跳,安亞忙道:「你不是說你們族人不欺負女人的嗎?」

沙達哼了哼。「娶-做我的妻子是看得起-,怎麼會是欺負-呢?而且,-別忘了,-是我劫掠來的俘虜,難道-寧願做悍羅族的妓女,也不願意做沙達王的妻子嗎?」

臉色瞬即綠了,「不……不會吧?」安亞吶吶道。「你們抓去的女俘虜都要做妓女?」

「沒錯,除非有人要娶她們,」沙達輕輕頷首。「否則,依照悍羅族的規矩,她們都得做妓女。」

安亞再次傻眼。怎麼這個人看起來還頗人模人樣的,做起事來卻跟殘羅王一樣混帳王八蛋!

「現在,-的選擇?」

選擇?

要煎還是炸?

「能……能不能給我一點時間考慮考慮?」考慮該怎麼逃亡!

「好,就給-三天!」沙達很大方地說,繼而轉朝神女問:「-呢?」

安亞認為神女肯定也會拒絕的,沒想到神女卻毫不猶豫地應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