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只疼你一個人 古靈 第2頁,共2頁

「行,交給我了!」

原以為金日的府邸已經夠大了,一旦住進了莊親王府,汪夫人一家子才真正明白什麼叫皇親王府的氣派。

然而不到一個月,汪夫人就後悔住進莊親王府裡來了,因為在王府裡,不但規矩多得足夠壓死人,也由不得她仗著任何身分而享有什麼特權,最糟糕的是,莊親王根本沒什麼登門造訪的客人,有也是來找福晉的女客。

汪夫人真是後悔莫及,但汪映藍反倒樂得清閒,每天躲到王府西側的花園裡流連,看看書、賞賞花,十分愜意。

這日,汪映藍照常在巳時來到花園,手裡拿著一本書,打算在這裡看書看到午膳時分再回客院去。然而她才剛踏上通往花園的長廊,腳底下便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終至停住。

笛聲,不知由何處傳來,縹緲、悠遠,縈縈環繞在王府上空。

在她的認知裡,始終以為笛是屬於田園牧童、山林曠野的,而簫才是屬於文人雅上、騷人墨客的,由此可推,簫的意境自然比笛的意境高雅深遠,因此她不屑於習笛,獨鍾玉簫,且苦練過一段時間,直至自己滿意為止。

她一直認為自己所吹奏的簫聲應是絕無僅有的天籟雅韻。

但此際,她滿心羞慚,不能不汗顏了,比起此刻傳人她耳際的音韻,她的簫音根本毫無意境可言,是那樣平凡而庸俗,使她當下決定,這輩子再也不敢拿起簫來吹奏了。

她知道自己一輩子也吹奏不出如此絕俗的意境。

那透明純淨的笛音,質樸婉約的旋律,似風之絮語,若谷問溪流,透著一股深沉的恬靜淡泊,出世的虛幻渺茫,是如此無塵無垢,清靈脫俗,在輕盈飄逸的流轉中,深深打動了她高傲的心,猶如一根無形的絲線牽引著她。

於是,她又啟步了,不知下覺循聲而去——

他,唇間橫著一管墨綠色的竹笛,卓立於莊親王府後花園的沁水湖畔,白長衫墨綠馬褂,墨綠帽頭兒,烏溜溜的髮辮又粗又長,背影頑長瘦削,挺得像根竹竿兒似的,隱隱流露出一種無可言喻的清冷氣息,宛似遺世孤立的隱士。

是他!

但他又是誰?

汪映藍怔愣地望著那副孤傲的背影,耳聞那清澈而寧謐的曲調,不知為何,她失神了,連有人來到她身邊都未曾察覺。

「我四哥弘昱,不過才二十歲,那顆心卻比阿瑪更冷漠、更無情,」雙兒語聲清細地道,仿彿怕嚇著了她。「打從出生開始,他就沒說過半個字,連阿瑪、額娘都不肯叫,只會大眼瞪小眼,跟個啞巴似的,也不搭理任何人,好像這世上只他一個人——」

她裝模作樣的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