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天使與惡魔(下) 古靈 第1頁,共2頁

當全世界人民滿懷激情迎來新千禧年時,萬萬沒有料到新千禧年帶來的卻是頻繁的自然災害和人為慘劇,特別是2003年,無疑是進入二十一世紀以來最驚心動魄的一年。

一月,sars從廣東佛山、河源、中山、江門和廣州等城市擴散到北京、香港、越南、臺灣、新加坡和加拿大等地。

二月,為期一個多月的洪水使南非、波札那、莫三比克和辛巴威等國蒙受重大損失,據官方統計,這場五十年不遇的自然災害造成至少一百萬人無家可歸。

三月,美國和英國向伊拉克宣戰,打了一場看似速戰速決的戰爭,陣亡總數不到兩百人。然而在隨後的維和任務中,聯軍平均每天遭受二十至五十次襲擊,陣亡人數不斷攀升。

四月,豆芽又生下一個不知究竟是男或女的嬰兒,銀髮藍眼,額頭上燃燒著一朵熾熱的火焰,同樣有六對翅膀。豆芽哭笑不得,路希宣稱他終於有個女兒了,於是加百列為她取名:赫莉兒——愛之天使。

五月,阿爾及利亞發生6.7級地震,造成兩千多人死亡,九千人受傷。

六月,印度熱浪襲擊,全國大部分地區保持在40c以上,死亡千餘人;歐洲同樣籠罩在酷熱的高溫之下,義大利氣溫比常年同期偏高6c至10c……

「嘖,好久沒見到這種景象了,還真有點懷念呢!」

瞧見整面電視牆上又是一片慘狀,簡直就像是世界末日來臨,沙利葉信口揶揄道,羅弗寇尾隨在後。

「不,不一樣,他不太一樣。」

沒錯,路希不再像自閉症兒那樣晃來晃去,嘴裡也沒有彷佛神父念禱詞似的喃喃念個不停,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注視著,目不轉睛。

「路希?」

應聲回過眸來的是黑色的眼,旋即又轉回去。「她仍舊不相信我。」

沙利葉與羅弗寇相覦一眼,隨即一人一邊在兩旁落坐。

「呃,路西法……」沙利葉戰戰兢兢地叫出這個禁忌的名字,停了一下,見他沒有生氣,方才繼續說下去。「我還是不明白,雅娜爾是天使,她怎麼可能會毀滅這個世界,這理當是惡魔的企圖吧?」

「錯,我們只想佔有這個世界,並不想毀滅它,想毀滅它的是創世之神,而雅娜爾是創世天使之一,這世界便要經由她的手來毀滅,所以,第六支金碗就掌握在她手裡。」

「七印、七號、七金碗……老天!」沙利葉驚恐地低喃。「過去我一直聽下懂你亂七八糟的在說些什麼,原來你是在說這個,啟示錄上所預言的最後審判之日來臨了嗎?而雅娜爾就是負責傾倒第六支災難之碗的天使嗎?」

「是的,」低沉的聲音黯然道:「第六支金碗之後便是最後一支金碗,盛滿足以毀滅這個世界的末後之災,一旦傾倒之後,最後審判日便再也阻止不了了。」

「上帝!」羅弗寇驚駭得眼鏡掉了一半。

「但、但……你又憑什麼能夠阻止她呢?」

路西法沉默許久。

「最後審判之日原該在一千多年前降臨,為了阻止這個世界被創世之神搶去,地獄七撒旦便各自從七位持金碗的天使中挑選物件去盡全力誘惑他們背叛神,可是其中六位撒旦都失敗了,唯有……」

「你成功了?」沙利葉衝口而出。

「是的,我成功了,雅娜爾愛上了我,可是……」路西法苦笑。「我也愛上了她,所以我不能讓神毀滅這個世界,也不可以讓撒旦佔有這個世界,因為我不能迴天界,雅娜爾也不可能陪我下地獄,我們只能在這個世界共存……」

「既然雅娜爾愛上了你,那……」

「但她不相信我,撒旦是沒有心也沒有靈魂的,她怎能相信一個沒有心又沒有靈魂的人的愛呢?」

「說的也是,換了是我我也不信。」沙利葉嘀咕,黑鬱郁的眸子橫過來,他心頭一顫,忙低頭裝作不知道。

看他可憐,羅弗寇趕緊提出問題替他解圍。「她不相信你愛她,然後呢?」

黑眸轉回去盯住電視牆。「她不但不相信我愛她,也不願意背叛神,但為了她對我的愛,她設法說服神延後末世的降臨,讓我有機會證明我是真的愛她,並自願降生人世,也給人類一個機會證明這個世界尚不是無藥可救。可是……」

他冷冷一笑。「神為了證明他下達最後審判日的決定沒有錯,竟然讓她一降生便嚐盡人間所有苦難,這世上並不全是惡人,但她卻不會有機會碰上好人,只為了要她親身體會這個世界確實不值得再維護下去……」

「所以她才會有那麼悽慘的過去。」羅弗寇低語。「那你呢?你又為什麼要降生人界?」

「我需要心和靈魂來證明我愛她,還有,我也必須阻止她毀滅這個世界。」

「但,為什麼是千年後的現在?」

「神與魔千年一戰的約定又將屆臨,在那之前是神的最後期限。」

羅弗寇驚喘。「你是說……」

「是的,撒旦又要向天挑戰,所以撒但葉才會急著找我回去。」

羅弗寇與沙利葉相顧失色。「什……什麼時候?」

「5766年阿伏月第九日。」

羅弗寇與沙利葉兩皆一愣。「5766年?」

「2006年。」

「上帝,只剩下兩年多!」羅弗寇兩人駭得臉色發白。「在那之前,我們得儘快讓她相信不可,不然……」

沙利葉驀然噤聲,猛然轉註辦公室門口,羅弗寇隨之看過去,赫然發現豆芽站在那裡不知道聽了多久,神情怪異,有點驚慌,有點不知所措,一見到他們的目光全集中在她身上,不覺怒叫起來。

「你們……你們怎麼可以把一切都推到我身上來,我什麼都不知道啊!什麼雅娜爾、什麼末日審判,去他的,我全都不知道,也跟我無關,你……你們不要相信那種無稽的神話好不好?太可笑了啦!」

深長地嘆了口氣,路西法緩緩起身,徐徐步向她,烏黑的眸子哀傷地凝住她。

「雅娜爾、雅娜爾,我最愛的雅娜爾,你還是不相信我嗎?」

他到底在跟誰講話?她?還是雅娜爾?

「為什麼?為什麼你就是不能相信我呢?」蕭索的無奈、愁鬱的低吟。

事實上,現在她誰也不信,包括她自己。

「阻止他們吧!阻止他們毀滅這個世界,」溫柔地,烏黑的唇瓣貼在她耳畔,冷幽幽的氣息悽惻惻地呼進她心頭。「你要我如何我都可以答應你,只要你阻止他們毀滅這個世界……」

就是因為他老說這種話,她才不相信他!

「我愛你,雅娜爾,你也是愛我的不是嗎?」充滿愛憐的手溫柔地覆在她的臉頰上。「但我不能跟你一起迴天界去,你也不能跟我下地獄,所以你不能讓他們毀了這個世界,這裡是唯一能讓我們共存的世界啊……」

該死,為什麼他一定要說這種令人驚悚的話呢?

「告訴我,雅娜爾,告訴我該如何證明我的愛,我該如何做才能使你相信我?告訴我啊!雅娜爾,告訴我……」

「天哪~~饒了我吧!」

豆芽再也受不了地想躲開他的逼問,卻又被他抓回來強迫她面對他的質問,怎麼也掙不開。

「你要我的心嗎?」

男人的心又不值錢,她要來幹嘛?

「還是要我的靈魂?」

撒旦的靈魂誰敢要!

「可以,給你,現在我有心,也有靈魂了,如果你想要,可以,給你,統統給你,我的心、我的靈魂,全部屬於你的!」

他在唸臺詞嗎?

「為什麼不說話,雅娜爾,為什麼不回答我?」

因為這一切都太可笑了!

「我必須自己找出答案來嗎?」倀然的嘆息沉重得令人喘不過氣來。「好吧!我一定會找出答案來的,在他們……不,在你毀滅這個世界之前,我一定會找出答案來的!」

她?

毀滅這個世界?

真是夠了!

「你到底有完沒完啊你,很煩耶!」怒氣驟然爆發,豆芽怒火沖天地咆哮,還猛戳他的胸膛。「跟你說別把這種責任往我身上推,你就是聽不懂是不是?我是康豆芽,一個沒人要的小孤女,不是什麼雅娜爾不雅娜爾、天使不天使的,全都不是,ok?請你別再對我說那種話了,不然我跟你翻臉!」

大半天的靜默過後……

「豆芽,你……你為什麼生氣,我又做錯什麼了嗎?」

不要臉的傢伙,居然又悶不吭聲地「落跑」了!

豆芽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地注視那張純真無辜又忐忑的臉龐,很想一拳打扁他。但,就算真的打扁他了又如何?那傢伙還不是照樣沒事就跑出來講一些只有他自己才了的謎語,明明知道結果是如此,如果她還傻傻的被他氣死也是她自己笨蛋。所以這種時候最好……

當作什麼事也沒有!

「沒有,你什麼也沒做,」她平板地說,「我只是想來問羅弗寇一下,路希可以陪我去巴黎看服裝秀嗎?」

「可是今年夏天特別熱,你不想到阿拉斯加去度假嗎?」路希囁嚅道。

「我要先去看服裝秀,」豆芽非常堅持自己的決定。「那是聯合四位歐洲頂尖服裝設計師和造型設計師,以及四位年輕的新秀設計師的秋冬系列發表會,機會難得,我一定要去看!」

「但……」

「看完了再去白朗峰玩雪,這總可以了吧?」

苦瓜臉馬上轉換成小丑的笑臉,「ok、ok!」路希眉開眼笑地猛點頭。「這回我們要帶孩子們一起去嗎?」

豆芽想了一下。「大家都一起去吧!不過……羅弗寇,路希可以離開嗎?」

「可以!可以!」羅弗寇與沙利葉爭先恐後搶著同意。「儘管去吧,天涯海角、南極北極,隨便你們,愛去多久就去多久,這裡有我們坐鎮就行了!」

豆芽不相信,他們相信。

從千禧年開始不斷降臨的天災人禍,從路希和他那兩個孩子奇特的「變身」異能,他們不能不懷疑末日審判真的即將來臨了,無論如何,這種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不然世界末日真的來臨時,後侮也來不及了。

希望在高溫融化地球之前,路希能先融化豆芽那座冰山!

放眼望去,格諾奈爾沿街俱是令人讚歎的大宅邸,包括有巴黎市長官邸、大使館和區政府所在,路希的巴黎宅邸位於這兒也不奇怪,奇怪的是豆芽竟然願意住進這麼「大」的房子裡去,因為……

「天哪!這是十八世紀的建築物耶!」豆芽驚歎著跨上階梯進人屋裡,東張西望。「沒有改建過嗎?」

「沒有,但整修過。」路希緊跟在她後頭。「你願意住這兒?」

「為什麼不願意?」豆芽小心翼翼地捧起佔色古香的三腳燭臺,繼續讚歎不已。「上帝,這裡幾乎每一樣東西都是藝術珍品嘛!」

原來她喜歡這種古老的,藝術氣息濃厚的房子。

路希安心地揮手讓大家進屋裡來,屋宅裡的法國管家和僕人早已靜候在兩旁,眾人一進入,僕人們便在管家的指揮下分別伺候主人一家子住下來。

「路希,你先洗澡還是我先?」

「你先。」

「好。」

兩分鐘後_;

「豆芽。」

「嗯?」

「嘻嘻嘻,我陪你一起洗。」

「呃?啊~~滾出去!」

三十分鐘後,路希心滿意足地抱著豆芽定出浴室,豆芽雙頰紅雲嫣然,一張嘴卻忿忿地嘟得半天高。

「沒見過比你更不要臉的男人!」

路希涎著臉,嘿嘿笑。「不要生氣嘛!我很努力想讓你高興,你不是也很舒服嗎?」話落,他吻住她的唇,使她不能再埋怨,一面走向那張大而舒適的床,已經預備好再來另一場攻防戰。

又過了三十分鐘,豆芽被擁在他的懷中,面頰枕著他的心口沉沉睡去,直至女僕敲門通知他們再過半個鐘頭後即可進晚餐,他們才起床。

化妝臺前,豆芽對著鏡子吹頭髮。「路希。」現在她已經不會討厭照鏡子了,偶爾幾次她還會覺得自己也滿有味道的,事實是,每隔一段時間,她就會覺得自己好像更好看了。

「嗯?」路希佇立在衣櫥前面撫著下巴沉吟。

總是什麼也不懂,凡事隨便的路希對服飾方面倒是很有品味,也很挑剔,就算是穿t恤、牛仔褲也不馬虎,如果牛仔褲上有破洞的話,也要破得很有格調;t恤上的圖樣更不允許有相同的第二件,連內褲不合意他都不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