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回到羅馬,羅弗寇一見到豆芽就說:「你又長高了。」
加百列也說:「你更漂亮了。」
沙利葉卻說:「你的身材還真不賴。」話一說完,就被某人狠k一拳。
「誰教你偷看我老婆的身材!」
「偷看?喂,你也差不多一點好不好?」沙利葉捂著下巴抗議。「你買那種衣服給她穿,誰都會注意到她的身材嘛!不然,你買布袋給她穿好了!」
豆芽笑不可抑。「大概是因為我又懷孕了啦!」就說懷孕生產會讓她變漂亮,果然沒錯。
「真的?恭喜!恭喜!」沙利葉趕緊諂媚一下。
羅弗寇扶了一下眼鏡。「最高興的大概是路希吧?」
「那當然!」路希喜形於色地抱住豆芽,「老婆,我們已經有兒子了,這次幫我生個女兒吧!」
「錯,你已經有女兒了。」加百列泰然自若地糾正他。
「咦?」路希呆了呆。「有嗎?」
羅弗寇想笑,忍住。「有啊!上回卡露蜜生的就是啊!」
路希困惑地搔搔金髮。「那不是兒子嗎?」
「不是!不是!」沙利葉拚命搖頭,「才多久沒見到兒……呃,女兒就忘了,你不感到羞愧嗎?」他一本正經地斥責路希。
「可是我明明記得……」路希困擾地攬眉苦思。「是兒子嘛!」
「不信?」沙利葉斜睨著他。「好,我們馬上去看,看看到底是兒子還是女兒!」
於是幾人魚貫進入育嬰室,小娃兒坐在學步車裡撞來撞去,看到一大堆人熱熱鬧鬧的進來,馬上興高采烈的撞過去,加百列順手把他抱起來放在嬰兒床上開啟紙尿布,然後站開一旁去偷笑。
「咦?」路希驚訝得直眨眼。「真的是女兒耶!」
「對吧、對吧!」沙利葉得意的嘿嘿嘿。「所以我說你真應該感到羞愧,明明是……」話聲中斷三秒,隨即又接下去。「兒子,還說是兒子……呃,我在說什麼?算了,又不是我女兒……呃,兒子……呃,隨便啦~~反正是你的種,你自己決定是男是女……」
話聲又中斷,直至邱位元的噴泉噴完抖了抖,他才又接下去。
「好吧!既然他已經非常明確的證明過他是男的,就決定他是兒子吧!」他很認真的說完,再非常客氣的詢問路希,「請問你能不能借我一件襯衫或t恤?如果是一整套的休閒服更好,我想我的褲子也有點溼。」
眾人爆笑到快掛掉。
拉菲爾雖已不再時時變變變,但偶爾還是要變一下,提醒大家不要忘記他是個有「特異功能」的問題兒童。
而豆芽,她早已接受這件事實,無論如何,孩子總是她親生的,有一個會長翅膀的丈夫,再多一個會變男變女變變變的孩子也沒什麼大不了。
只有路希沒注意到拉菲爾的變性大秀,有時候他確實相當迷糊,不過豆芽並不怪他,她知道他只是不太在意孩子是男或女,只在意孩子是她生的,看他的表現就知道他有多疼愛拉菲爾,沒事就抱著孩子寶貝寶貝的親個不停,也都是他在喂孩子吃嬰兒食品,雖然最後父子倆總是光顧著玩而忘了那碗爛漿糊。
「先生一定很愛拉菲爾少爺,以前愛蓮夫人生的伊文少爺,先生連抱都沒抱過半回呢!」
連潘德蕾都這麼說,她還有什麼好抱怨的呢?
收回放在電腦上的手,胡亂揮開仍在空氣中飛揚的煙霧,路希歪頭探向螢幕。
「如何?」
羅弗寇沒有及時回答,敲打鍵盤一陣子之後,他才滿意的點點頭。
「很好,麥爾插手的部分都恢復‘正常’了。」
沙利葉鬆了口氣。「要不是你有這種莫名其妙的特殊能力,我們早就把你叫回來了。」
「就算你真的叫我,我也不會馬上回來。」路希小小聲咕噥。
鏡片後的目光惡狠狠地橫過來。「你說什麼?」
吐了一下舌頭,「哈哈,沒說什麼、沒說什麼!’路希裝笑臉打哈哈。
羅弗寇瞪他一眼,繼續敲打鍵盤,沙利葉又好氣又好笑地搖搖頭。
「你啊!不顧好公司,哪有能力讓卡露蜜過好日子?」
「有你們在啊!」這句話快變成路希的口頭禪了。
「你……」
羅弗寇還沒吼過去,路希已一溜煙躲到沙利葉後面去。
「人家說的明明是事實嘛!」他委屈地嘟囔。
沙利葉啼笑皆非地又搖頭又嘆氣。
「就算有我們在,也得考慮一下我們也會有應付不來的情況呀!」
說到這裡,背後突然靜默下來,數秒後,驀然傳來一股陰森森的寒氣,沙利葉尾椎一陣發顫,駭然回過身去,恰好瞧見藍眸悄然掩上一層黑霧,那張天使般的臉龐也跟著陰驚起來。
「那傢伙還在找我們的麻煩嗎?」語氣深沉冷然。
上帝,他又要冒出翅膀來了嗎?
羅弗寇與沙利葉不約而同打了個哆嗦,再吞了口口水。
「他……他所有動作一直都是針對我們,而且……」沙利葉有點膽怯地吶吶道:「由於他企圖打擊我們公司的計畫都得不到預期效果,我們原以為他會親自到羅馬來……」
陰鬱的表情瞬間降到冰點以下。「他想到羅馬來?打算對雅娜爾不利嗎?哼哼哼,他是忘了他的魔力在梵諦岡半徑五哩範圍之內是毫無施展餘地的嗎?」
沙利葉聽得滿臉茫然。「梵諦岡?為什麼?」
「梵諦岡是十二使徒之一的聖彼得殉教埋骨之地,也是天主教徒信仰力量聚集之處,擁有極大的聖靈之力。」
「原來如此,」沙利葉喃喃道:「難怪他不到羅馬來。」
「他不來?」
「我們原以為他會來,但他反而回到南非去了。」
冷笑。「那是當然,直至2005年聖彼得節之前,他都不可能會來。」
「2005年聖彼得節之後呢?」沙利葉脫口問,但得不到回答,只好換個問題。「你呢?你就不怕嗎?」
「我依然擁有光之翼。」
也就是說,只要擁有光之翼,他就不怕梵諦岡的聖靈之力?
沙利葉若有所思地凝住那張美麗又恐怖的容顏片刻後,壯著膽子問:「你究竟是誰?」
奸一會兒沒動靜,然後,冷冽的視線徐徐移過來盯住沙利葉,瞳眸變黑了。
「路西法。」
兩人呼吸同時靜止三秒,再深呼吸幾下強自鎮定下來。
沙利葉小心翼翼地再問:「我們又是誰?」
「我的臣子。」
就怕是這種答案。
沙利葉苦笑。「我們為什麼是跟你而不是撒但葉或其他人?」
「潘德蕾迷戀我的美貌,你是月之使者,自然會被我的光芒吸引,至於他……」黑眸轉註羅弗寇。「與我訂有契約,必須永遠臣服於我。」
「什麼契約?」羅弗寇脫口問。
「我賦予你支配人界所有財富的權利。」
難怪羅弗寇能獨立支撐起一個財富王國,除了麥爾.波任,沒有他應付不了的問題。
「那麼,你又是為什麼要到人類的世界來?」沙利葉又問。
「阻止雅娜爾毀滅這個世界。」
「……什麼?」
實在料想不到是這種回答,沙利葉與羅弗寇不禁異口同聲發出尖銳的驚叫,不一秒,藍眸茫然地望著他們,美麗的臉又開始閃耀著純真的光芒。
「你們在叫什麼?」
該死,他們幹嘛鬼叫?
沙利葉後悔莫及,羅弗寇直嘆氣,路希困惑地看過來看過去。
「你們餓了嗎?」
羅弗寇兩人一起翻白眼。
「算了,既然是我們自投羅網,還能抱怨什麼?」沙利葉嘆道:「另外一件事,路希,請問倫納的董事長和你有什麼關係?他已經來找過你n百次了!」
「咦?他來過了嗎?」路希兩眼一亮,興奮莫名。「那好,下次他再來找我,叫他打電話給我。」
「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沒什麼、沒什麼,」路希又開始打哈哈。「私人恩怨、私人恩怨。」
羅弗寇狐疑地眯起兩眼。「你不會又惹了什麼麻煩吧?」
「麻煩?」路希笑吟吟地搖搖食指,「不不不,有麻煩的不是我,而是那個娶了老婆卻附帶三隻老母雞的大笨蛋!」
「嗄?」這傢伙又在講什麼謎語了?
沙利葉與羅弗寇茫然相對,路希眉開眼笑的準備回家。
「沒其他事了吧?沒事我要回家了!」
回去燒熱水準備拔雞毛!
開學第一天,豆芽在學校選完課就回家了,正式上課是隔天的事。
「夫人,您有四位客人。」一進門,潘德蕾便告訴她有客人在等她。
「我?你確定是找我,不是路希?」一無親人、二無朋友,誰會來找她?
「原是找先生的,但先生沒見她們,只吩咐我讓她們在客廳等候,待夫人回來後通知您。」
「難道……」豆芽想了一下,「是她們?」急忙把外套和背包交給潘德蕾,噙著興奮的笑走向客廳……停步,笑容擴大,和客廳裡那四張尷尬窘迫的臉面面相對。「潘德蕾,怎麼連茶也不給人家?」
「是先生的吩咐,給不給她們奉茶要由夫人決定。」
「至少給她們來杯茶吧!」豆芽愈笑愈樂。「至於我,我有點餓了……」
「來塊提拉蜜素,夫人?」
「兩塊,再來杯拿鐵。」
「是,夫人。」
笑呵呵地,豆芽快活的進入客廳,「哎呀!稀客、稀客,沒想到徐夫人和三位小姐會來,」悠然地在一張單人沙發上落坐。「真是榮幸啊!」
「卡露蜜,你……」徐家胖太太那張臉就像發酵失敗的爛麵糊,窘態翠露。「你到底想怎樣?」
「我想怎樣?」豆芽無辜地眨著眼。「我不懂你在說什麼耶,徐太太。」
「那筆賭帳,」徐家胖太太忍耐著。「你到底想怎樣才肯一筆勾消?」
「你們是跟我老公賭的,」豆芽一副「與我何千」的模樣。「找我幹嘛?」
「但明明是菲爾斯先生跟姊夫說要我們來找你,堅持這件事只能由你來決定,不然我們幹嘛來找你,你以為你是誰呀!」才聽兩句,徐家二姊便脾氣火爆的插進嘴來,嘰哩呱啦的鬼叫。「天知道菲爾斯先生到底是看上你哪一點,難不成他也有虐待女人的怪癖?」
「老母雞。」豆芽喃喃道。
「你說什麼?」徐家二姊尖叫。
豆芽聳一聳肩。「我說啊!我老公說你們是四隻老母雞。」
四張臉同時變色。「你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我只是說出事實而已。我也知道你們認為你們更配得上他,那天你們拚命向他拋媚眼我也注意到了,不過沒用,他不喜歡老母雞。而且……」
豆芽瞥向徐家大姊,聿災樂禍的咪咪笑。
「聽說某人因為娶個老婆卻附帶三隻老母雞,正計畫要和他老婆離婚呢!」
徐家大姊吃驚地喘了口氣,當即朝身旁的媽媽和兩個妹妹投去驚惶的眼神。
「那是不可能的事,」徐家胖太太忙道:「他們已經有兩個孩子了,而且天主教是不允許離婚的。」
「有孩子又怎樣?這年頭離婚是流行,搞不好小孩子此大人還習慣呢!」豆芽嗤之以鼻地道:「就算天王教不允許離婚,但世俗法律允許,所以離不離婚在於個人。像我,我們也有一個兒子,路希又信誓旦旦說不會和我離婚,但天知道他何時要改變主意,所以我早早就要路希把這棟房子過戶給我,還有離婚後的生活費、孩子的信託基金,甚至監護權,我都叫他先準備好,這叫未雨先綢繆,懂嗎?」
徐家大姊的表情愈聽愈難看,而且頻頻朝身旁的媽媽和妹妹瞥去疑慮的目光,大有立刻和她們斷絕往來的意思。
在這種時候,徐家四人中就屬徐家小妹最冷靜,因為她最奸詐。
「你是故意要離間我們母女姊妹之間的感情來報復我們嗎?」
「哈哈哈,是有那個意思,真不幸,被你抓到了!」豆芽樂不可支地大笑。「不過我可沒有說謊喔!」
「那是另一回事,現在我們說的是賭帳的事。」徐家小妹急於把話題岔開。「另兩位先生說他們也欠了菲爾斯先生賭債,所以拿我們的支票去抵銷,因此我們等於只欠菲爾靳先生一個人的債,說吧!你到底要怎樣才肯登出這筆帳?」
「這個嘛……」望著潘德蕾捧著托盤進客廳來,在各人面前放下飲料和她的蛋糕,「老實說……」豆芽慢條斯理地端起小碟子,叉一口蛋糕吃下。「我還沒想到耶!」
「我知道,你是想報復當初爸爸去世後,我們想把你送回臺灣那件事,」徐家小妹沒有生氣,反而更冷靜。「但請你別忘了,是誰把你從孤兒院帶到羅馬來,又是誰養了你十年?」
豆芽微笑,「我當然記得,所以,也請你別忘了,你那變態老爸把我虐待得有多慘,告訴你,如果不是擔心被送回孤兒院,我早就去告他了!」她不慍不火地說:「而且他明明答應要在銀行裡幫我存一筆款子,結果一毛錢也沒有,你們還要把我丟回臺灣去,說起來還算是你們欠我的呢!」
徐家小妹窒了一下。「我們……不知道那件事。」
「我知道就好了。」
「那我們現在給你。」
「我不需要了。」
「你究竟想怎樣?」徐家小妹的口氣有點衝了。
「我說過我還沒有想到。」豆芽放下小碟子,依然氣定神閒,但從嘴角的勾紋上可以看得出來她的心情非常愉快。「不過你們放心,在我想到之前,那三張支票不會拿到銀行裡去兌現。」
「你太過分了!」徐家小妹忿忿道。
「沒有你們徐家過分。」豆芽慢吞吞地端起拿鐵來啜一口。「好了,趁我現在心情還很好,你們可以離開了,等我想到要如何處理再通知你們。」
「你不能這樣!」那四人齊聲怒叫。「我們……」
氣吧、氣吧、氣吧,儘管生氣吧!她們愈生氣,她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