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
從刑事組辦公室裡突然爆出一聲驚吼,嗓門大得足夠讓外面辦公室裡所有的人——無論是官兵或強盜——都嚇了一大跳,並不由自主地把視線轉向同一個方向,只見刑事組組長科恩神情悠哉地喝著他最喜歡的黑咖啡,而他的兩個部下古達探員和森探員則以同樣不敢置信的表情瞪著他。
注意到森的驚叫聲引起外面的注目了史蒂夫先過去把門關上後,再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後坐下,並回答他們。
「我結婚了。」他露出那種類似惡作劇得逞的笑容,並伸出左手秀了一下結婚戒指。「瞧!雖然不是訂做的,但還滿好看的。不是嗎?」
「你、你……什麼時候、什麼時候?」褐發藍眼的森驚訝得都有些結巴了。
「昨天下午。」說著,史蒂夫閒適地往後靠,讓椅子的前腳翹起來,然後把兩條修長的腿交叉放到辦公桌上。「昨天晚上則忙了一晚幫她把所有的行李搬到我的公寓裡去,不過她的東西並不多,所以你們才能逃過充當搬運工的命運。」
「耶?昨天下午?」森更是怪叫連連。「可是昨天下午你不是忙著去逮回那個逃亡許久的死刑逃犯阿拉傑度-阿巴和搶劫疑犯尤達-帕吉拉嗎?你哪有空去結婚?」
史蒂夫神秘地眨眨眼。「我不能同時進行嗎?」
「呃?」森頓時愕然。「同時進行?」
古達則愣了半天,繼而無力的坐下,又搔了搔腦袋,然後狐疑地看著史蒂夫。
「不會就是那天那個東方小女人吧?」
史蒂夫還沒有回答,森就又驚呼了起來。
「咦?你見過她?」
古達沒有回答,只是看著史蒂夫,後者笑笑點頭,他才蹙眉說:「據我所知,她好像是……」
「你知道的那個好像是錯誤的,因為我五個月前就認識她了。」史蒂夫突然打岔插了進來。
「耶?」森又轉過頭去瞪著史蒂夫。「我怎麼不知道你有女朋友那麼久?」
史蒂夫懶洋洋地伸長手端來咖啡喝了兩口。「森警官,我有必要事事向你報告嗎?甚至包括私事?」
「呃……」森立刻不好意思地縮了回去。「也不是啦!我只是有點……呃!好奇罷了。」
斜視著森無意識地隨手端起咖啡啜飲,史蒂夫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頑皮,隨即縮回腳來往後退了些,然後才慢條斯理地說:「事實上,再過幾個月我就要當父親了!」
噗!
森立時嗆咳不已,這回連古達也結巴起來了。
「什……什麼?你……你說什麼?」
史蒂夫皺眉審視桌上被森噴溼的檔案,漫不經心地又說了一次。
「再過幾個月我就要當父親了!」古達錯愕地瞪著史蒂夫邊喃喃抱怨著邊忙著抽紙巾擦拭檔案,而森仍然在咳嗽不已。好半晌之後,他才吶吶道:「科恩,你……你不會是被……」
「不會!」不等他說完,史蒂夫就插口否決了。「她不是那種女人!」
「可是……」
「別再說了,」史蒂夫搶道。「等有機會讓你們跟她相處一下,你們就會明白了。」
語畢,他就徑自處理檔案不再理會他們了,但他的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義浮現出昨日向她求婚和結婚的經過,一抹愉悅中夾雜著無奈與憤怒的笑容悄然爬上他的臉,這模樣落在古達和森的眼裡更顯詭異。
※※※
那女人還真不是普通的脫線那!
一回想到前一天的事,史蒂夫就不禁又氣又好笑,起初原本都按照他撰寫的劇本很順利的進行……
「我們結婚吧!」
一見到菜菜,史蒂夫便這麼說,而菜菜也果真如他意料中的被他嚇了一大跳,隨即脫口道:「我說過不用你負責的呀!」
「不是負責,是我想這麼做,可以吧?」
菜菜皺眉。「不行,如果你為了這個孩子而結婚,那將來你要是找到了真上心愛的女人,你不就要後悔死了?不,我不能讓你這麼做!」
史蒂夫聳聳肩。「我沒有時間戀愛,而且,我哥哥一直催我趕快結婚,所以既然你有了我的孩子,結婚對我來講便是恰得其時。而且,我們也可以先說好,婚後雙方都要盡力維護這個婚姻,但若真的不行的話,我們也可以坦然說出來,我想,離婚在這個世界也是很正常的吧?」
「可是……」
「最重要的是,」史蒂夫不給她考慮的機會,迅速地打斷她的話頭。「對你我來講,孩子才應該是最重要的吧?所以……你不覺得婚生子比私生子來得好聽嗎?」
聽到這裡,菜菜不覺默然了。
老實說,自從被瓊和原田陷害之後,對於男女之間的交往,菜菜已經有了相當深濃的戒心與懼意。沒有想到表面溫柔體貼的原田竟是如此骯髒卑賤的一個人,人面獸心大概就是他那種人的總稱吧!最可怕的是他以極端不良的企圖心來接近她,而她居然完全感覺不出來?她不得不開始懷疑自己的識人之能,更懷疑自己是否還有膽子去和男人交往。
這種情形要是多來幾次,她豈不是要變成免費妓女了?
她可以從此後滴酒不沾,可要是人家下藥呢?甚至來個約會強暴?搞不好還來個大家一起輪流來!
哇噻!越想越恐怖,大概有好一陣子她都會在身上掛著「男人止步」的招牌了,或者做一輩子的單身貴族也說不定!這樣一想,面前的男人倒是很「方便」的「東西」,至少他是個相當正直負責的男人,她不必去懷疑他有什麼不良居心。而且,說實話,這個男人還真的是很出色搶眼呢!
婚後再培養感情應該也是可以的吧!古人不都是這麼做的,就算真的培養不出感情,能維繫一段安靜平穩的婚姻好像也不錯,最壞的情況也不過就是離婚恢復她的單身身分而已。
嘿嘿嘿!沒想到她竟然如此豁達呢?不過最重要的還是他說的最後一句話:婚生子總比私生子好吧!
在她覺得,孩子都是無辜的,所以,有辜的大人便要盡力為子女安排最安全完美的環境,這是理所當然的事。如今,如果能為孩子爭取到婚生子的名稱,她當然是義不容辭的吧?
一直注意看著菜菜臉上神情的史蒂夫,突然把他的手掌平放在她的小腹上。
「為了孩子,嗯?」
菜菜吁了口氣。「什麼時候?」
史蒂夫滿意地笑了。「如果可以的話,現在如何?」
「現在?」菜菜驚訝地瞠大了眼,隨即聳聳肩回身去抓起包包。「走吧!」
到這裡為止的情況都很不錯,甚至他們的註冊結婚也很順利,幾乎不到一個鐘頭就一切ok了,只是登記、簽名、領取結婚證書,再到市府大樓對面的教堂裡讓牧師問他願不願意娶她、問她願不願意嫁給他後,戴上戒指親吻一下,科恩太太便產生了。之後,他預備帶才見過四次面的新婚妻子去稍微慶祝一下。
西薇雅餐館是哈林區名氣最大的靈魂食物餐館,富麗堂皇中帶著溫馨寧靜的裝演,可在幽暗的燈光下邊聊天邊享受餐館的拿手絕活,包括南方炸雞、燻雞、辣味排骨、甜芋、馬鈴薯派等南方美食,伴著掛滿壁上的黑人血淚史黑白照片,令人感覺彷彿又回到十七八世紀的南方世界。
然而對菜菜來講,這種氣氛還是等填飽肚子之後再來細細品嚐比較有味道。但是,直到史蒂夫已經放下刀叉,又喝了半天咖啡之後,她卻依然刀起叉落的埋頭苦幹。史蒂夫不可思議地看著菜菜大口大口地狼吞虎嚥,心中實在很訝異,她那麼小的個子居然食量比他還大!
「你……」他輕咳一聲。「很久沒吃東西了嗎?」
「有啊!」菜菜口齒不清地說。「我三餐都有吃啊!」
「哦!那……」他用下巴指指她餐盤埋的炸雞,「你很喜歡吃炸雞?」
「不,我很討厭吃炸雞,唔!或者應該說我討厭吃所有的肉類才對。」菜菜很正經地猛點頭,同時又把一大塊排骨塞進嘴裡。「所以我的小名叫菜菜,因為我幾乎只吃蔬菜類的食物。」
「菜菜……」史蒂夫喃喃道,好奇怪的名字,不過……很特別,嗯!他喜歡。
沒想到才剛決定以後就叫她這個名字,緊接著他又愕然地發現菜菜正伸長叉子到他的餐盤裡,把他吃剩的炸雞和排骨都給搬到她家裡去了。
「你確定你不喜歡吃肉類?」
菜菜這才注意到他的視線,但她還是把所有的戰利品都移好位置之後,才赧然地對他笑笑。
「呃!我也很奇怪,以前我幾乎都不吃肉的說,可是……呃!也許是因為懷孕改變了我的胃口吧!我不但食慾越來越好,而且特別想吃肉類食物,尤其是新鮮的魚,可是……」她輕嘆。「我想吃的魚好像都很貴哩!」
「以後你不用擔心錢了,」史蒂夫繼續瞪著她一臉滿足地把一塊塊她鄭重宣告不喜歡吃的肉塞進嘴裡。「我每個月會交給你一筆家用費,不夠再跟我說,ok?」
「不必了,」菜菜拿餐巾擦擦流到下顎的濃汁。「我想,我的薪水應該比你多,過去我是想攢筆錢好搬離開哈林區,所以才那麼緊。既然現在我不必擔心住的地方了,那我的薪水就可以拿來作家用,你的薪水就存起來用在孩子身上吧!」
嗯!她說得很有道理,但是為什麼他總覺得有點顛倒了呢?
「我有個朋友在下個月底要搬到佛州去,所以準備把葛萊美西公園的公寓賣掉,因為時間很匆促,所以價錢比那一區的市價要低上兩成左右,如果你不反對住到那兒的話,我準備把它買下來。」
買房子?
排骨在嘴邊停了一下,然後回到原位。「你剛剛說買公寓?」菜菜狐疑地看著史蒂夫。「你要買葛萊美西公園的公寓?我沒有聽錯吧?」
史蒂夫喝了口咖啡,「我現在住的地方是租的,又是小套房如果考慮到孩子的話,我們最好是買棟有幼兒房的房子安定下來比較好。」
「這個我知道,可是……」菜菜遲疑了一下。「你有錢嗎?或者是我們以後必須負擔分期付款?」
史蒂夫往後靠向椅背。「放心,那點錢我還有,也不必分期付款。」
菜菜皺眉。「喂!別忘了養育孩子的費用不少喔!你別把錢都用光了!」
「我說過放心了不是嗎?就算要買兩棟房子的錢我都有,這樣你可以不必羅唆了吧?」
菜萊頓時驚訝地睜大了眼。「真的?」
「廢話!」
菜菜還是很不可思議地瞧了他好半晌後,才咕噥著拿起叉子繼續奮鬥。
「真沒想到警察的薪水這麼高,難怪你們肯拿命去拼!」
史蒂夫聞言不由得啼笑皆非地翻了翻白眼,又搖了搖頭。
「你去醫院檢查過了嗎,沒有的話待會兒就去。」
「有啊!」菜菜抬起頭來回道,嘴裡還是塞滿了食物。「我去找你的那天早上就去過了,可惜大夫說還看不出來是男是女,也許下個月……」她突然頓住,雙眼盯住史蒂夫背後的盥洗室方向發了直。
「怎麼了?」史蒂夫忙回過頭去看看有什麼不對勁,可是隻看到有個綁著很奇怪的小辮子的男人背對著他在他們斜後方不遠處的桌位坐下,他又轉回頭來,發現菜菜還是在發愣。「到底怎麼了?」
菜菜似乎沒有聽到他的問話,兀自放下叉子攢眉苦思。半晌後,當史蒂夫正想再問一次時,她卻猛一下站起來離開座位往那邊走去。
「菜菜!」史蒂夫也忙起身追上去。
菜菜大步來到那個綁著奇怪辮子的男人面前,臉上帶著不好意思的笑容,非常非常客氣地問:「請問你是阿拉傑度-阿巴先生嗎?」
菜菜身後的史蒂夫愣了愣,覺得這個名字似乎很熟悉,繼而發現那個男人在聽到這個名字時,不但整個人都僵住了,從他低著頭的側臉看過去,他的神情甚至變得非常猙獰兇惡。史蒂人警覺心立生,一隻手立刻摸向外套內的手槍,另一隻手正想拉回菜菜,沒想到菜菜卻開始默書似的念起來了。
「阿拉傑度-阿巴-墨西哥籍男性,黑髮褐眼,二十七歲,五尺三寸,135磅,1997年二月24日在紐約市哥倫布大道的聖大保羅教會則槍殺二人,1998年7月15日獄外就醫途中又槍殺兩位押解的獄警後逃逸無蹤……」
驟變猝起,也不過那麼兩三秒而已,史蒂夫便已將菜菜扯到自己身後,槍套裡的槍也已經穩穩地握在他的手中,並抵在綁辮子男人的太陽穴上,而後者便僵在半起身、右手正往後腰伸過去的姿勢上,一動也不敢動。
「不要動!」史蒂夫冷喝,「最好連呼吸也不要,否則要是讓我太緊張了,說不定抖一下就扣下扳機了!」話落,他慢慢放開拉著菜菜的左手,而後小心翼翼地伸過去掏出辮子里人插在後腰上的槍放進自己的口袋裡,再從褲腰上解下手銬,喀啦兩下銬住了那個男人。
「菜菜,買單!」
他頭也不回地吩咐完後,就徑自押著那個男人出餐館去了,等到菜菜付完帳回到車上時,史蒂夫正和那個被銬在後座的男人大眼瞪小眼。可他一瞧見她,腦袋一轉便對著她脫口大吼,「你這個笨女人!」菜菜的屁股才剛沾上椅墊,史蒂遍吼得她差點又摔了出去,還好她才驚叫一聲,史蒂夫就及時一手扯回她。一手替她關上車門,然後又吼。
「你這個笨女人,剛剛到底在做什麼呀你!」
「我……我做了什麼?」滿頭霧水的菜菜被吼得也很火。「我不就是認出了一個通緝犯嗎?」
「該死!就算你認出來了,也應該先告訴我,為什麼要跑去問他是不是那個人?你……簡直是白痴嘛!」
「可是他的樣子有點改變了,我不太確定嘛!」菜菜立刻舉牌抗辯。「要是認錯了人,把人家冤枉地抓到警局裡拷問半天才發現不是,那樣不是很對不起人家嗎?所以,我當然要先去問清楚他是不是那個人嘛!」
「你……你……」史蒂夫氣得差點說不出話來,「你這個愚蠢到了極點的女人,你以為哪個人會老實承認他就是通緝犯?」
菜菜愣了愣,繼而恍然大悟。「啊!對喔!」
「對你個狗屎!」史蒂夫怒吼。「我警告你,下次再有這種事,你只能悄悄的告訴我,然後離得越遠越好,懂不懂?」
菜菜眨了眨眼。「即使是你不在我身邊呢?」不等他回答,她又自顧自哦了一聲。「我知道了,我應該偷偷跟蹤他,等知道他落腳的地方後,再來悄悄告訴你,對不對?」
差點瘋了!
「你這個、這個……」史蒂夫咬牙切齒地揪住菜菜的大衣衣領。「我警告你,非常慎重的警告你,很嚴重很嚴重的警告你,以後再看到有問題的人物,你第一個動作就是跑。跑得越遠越好,等到你覺得夠遠之後就通知……不,你覺得夠遠之後還要再跑遠一點,然後再想辦法通知我,明白了沒有?」
菜菜又拼命眨眼。「可是……可是我已經是你的太太了,太太不是應該儘量幫助丈夫的嗎?你是警察,所以我就要儘量幫你捉壞人嘛!」
史蒂夫生平第一次產生無助的感覺,他無力地合上眼,邊忍受後座連續不斷的嘲笑聲,一邊思索著該如何向這個單蠢的女人解釋什麼是危險的事,而且危險的事要避得越遠越好。
不必解釋了!史蒂夫突然冷靜了一下來,他放開揪住菜菜的手移到方向盤上放著。
「你就照我的話去做就對了!」
「可是……」
「如果你敢不聽話,我就把你銬在家裡一個星期不準出門半步,這你就該懂了吧?」
菜菜驀然張大嘴,不敢相信地瞪住他。
史蒂夫側過臉來冷冷地瞟她一眼。「沒有錯,就是那樣!」語畢,他滿意地發動車子轉出車道,不再理會滿臉氣憤的新婚妻子了。
沙豬男人!
好,以後就算她看到一百個通緝犯都不會告訴他了!菜菜暗自發誓。
可是不到五分鐘後——
賭氣的盯著車窗外的菜菜突然愣了一下,隨即回過頭來喚了一聲。
「史蒂夫……」
「幹嘛?」
「那個……」菜菜覦一眼後座的男人,而後乾脆整個人湊到史蒂夫耳邊低語。「我剛剛看到一個人……」
「尤達-帕吉拉,白種男性,33歲。五尺八寸。150磅,棕發棕眼。涉嫌於1998年6月1日上午10點25分.在布魯克林東16街搶劫現金。」
轎車突然發出塵銳的叫聲緊急煞車,旋即迴轉以更快的速度朝向來路飛駛而去。
「我是科恩,此刻車上有死刑通緝犯阿拉傑度-阿巴。正在雷諾街往北行進追緝搶劫疑犯尤達-帕吉拉,請求附近巡邏車支援……」
在警官和巡邏警員的聯手追逐之下,史蒂夫終於順利的逮到了尤達-帕吉拉。之後,他把兩個犯人統統交給巡邏警員帶回分局,自己則直接送菜菜回家。但是一坐上車,史蒂夫就頻頻用狐疑的眼光不斷的掃瞄她,菜菜也困惑地回視他,不曉得他到底有什麼疑問,也很擔心他會不會下小心一路開到東岸去了。
「你怎麼會認識那麼多通緝犯?」史蒂夫終於把心中的疑問吐出來了。
「咦?警局裡不是都貼有許多通緝犯的資料嗎?」怎麼搞的?他自己天天看都不記得嗎?虧他還是身為刑事組的警官呢!這叫什麼?有虧職守嗎?還是他記性不太好?
史蒂夫卻更疑惑了。「不會吧!你沒事就跑到警局看通緝犯的資料?」
「才沒有呢!我生平就去過那麼一次警局耶!人家可是個乖寶寶耶!怎麼可能沒事就到警局去喝咖啡聊天?」
一聽,史蒂夫頓時楞住了。